第350章 襲營

  夜色如墨，寧靜而深邃，只有偶爾傳來的動物的叫聲和河水的流淌聲，打破這份寧靜。

  蒙古人是馬背上的民族，也有累的時候。

  他們隨著自己的主人，來到這荒涼的地方，靠著偶爾一頓的肉艱難度日。

  腹中的飢餓，全靠睡覺來抵擋。只有睡著了，不用考慮明天吃飯的問題。

  亦思馬因的大營都在睡覺。

  如雄獅一樣的蒙古太師亦思馬因，住在專屬的大帳，一左一右摟著妻和妾，鼾聲如雷。

  他的妻，是蒙古大汗達延汗的母親錫吉爾夫人，也是他兩個孩子巴步岱和卜兒孩的母親。

  妾是郭拉泰。

  在蒙古人眼中，其實沒有妻妾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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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郭拉泰應該是大夫人，而身份尊貴的錫吉爾是後來者。

  如今卻大被同眠。

  他們都安靜的睡著。

  沒有人知道，遠處來了一支軍隊。

  這支軍隊由於距離問題，就算是有人發現，也看不清輪廓。

  作為哨騎的郝克勇部秦軍，已經完成使命，主動率軍分散在騎兵軍陣兩側。

  以六營中型騎兵組成的軍陣，正在悄然靠近蒙古大營。

  他們身著盔甲，下面的坐騎也換成了戰馬，一個個神色冷靜。

  此時此刻，他們心裡想的不是「秦時明月漢時關」，也不是「不破樓蘭終不還」，而是在數步子。

  「一千步！」

  這個距離，在昏暗的天色下，看不清蒙古大營的具體模樣，卻能隱約看到大旗吹動的輪廓。

  靠著熟練的技巧，在心裡默念著步數。

  「八百步！」

  已經能夠看清楚蒙古大營的輪廓，而且能看見招展的旗幟。

  跑著跑著，就稀稀疏疏的軍陣，也在這種靜默下放慢馬匹的移動速度，逐漸互相靠近。

  黑夜裡，地形的因素，加上天氣的原因，讓他們有機會施展日常所學到的東西。

  「六百步！」

  心裡有數的騎兵，在哨官的領導下，靠著六的手勢，彼此傳遞著消息。

  站在高處的掌旗兵，也雙手揮舞著手中的令旗，傳遞消息給散在外面哨騎。

  步數靠著旗語，層層傳達給下面。

  「四百步！」

  騎兵如風吹麥浪一般起伏，頭盔的紅纓與手中的馬刀，如同曠野頑強生長的一品紅，緩緩向前壓去。

  楊道煥也佇立在坡上，帶著他的中軍，作為有生力量，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坡下的騎兵已經穿上重甲，安靜的撫慰著戰馬，這些擁有盛唐蹤影的龍駒，低頭接受主人的撫慰。

  楊道煥端著望遠鏡，心裡也跟著默念步數，同時喃喃自語：「速度要壓住，壓住！」

  馬耀沖陣在前，手中新式馬刀，卻是橫向擎著。

  如果說楊道煥是這支秦軍的核心，那麼衝鋒在前，同吃同住的雪帥馬耀，就是這支騎兵的核心。

  各營營官和哨官見狀，也紛紛揮刀示意，控制馬匹的速度。

  越是到了緊要關頭，越是要沉得住氣。

  老兵帶新兵，善騎射的蒙古夷丁帶不善騎射的漢家兒郎，犬牙交錯在一起，整個軍隊的速度就壓了下來。

  「二百步！」

  馬耀已經看到簡陋的望樓上，驚慌失措的蒙古兵，臉上不禁露出輕蔑的笑容。

  已經沒有緩行的必要。

  馬耀高舉馬刀，爆喝一聲：「秦勇何在？」

  驍騎營數百將士，齊聲高呼：「秦勇在此！」

  驟然響起的應和之聲，與數千騎兵的馬蹄聲，如炸雷般驚動了整個蒙古大營。

  「隨我，殺敵！」

  馬耀雙腳輕磕馬腹，戰馬開始提速，整個人隨著戰馬顛簸而不斷地起伏。

  傳統騎兵都一樣，二百步一衝鋒，三次衝鋒過後，戰馬就必須要好好的歇一歇。

  不管是後來近代騎兵吹得如何玄乎，也很難在戰馬這方面，做到超過這一自然法則。

  直到取代騎兵的鐵疙瘩出現。

  畢竟，戰馬聰明著呢，它可不會傻頭傻腦的楞沖。

  伴隨著騎兵衝鋒，地動山搖。

  在最前排的是善騎射的驍騎營士兵，他們紛紛張弓搭箭，將柵欄後面試圖抵抗的蒙古兵射殺。

  隨後，如一陣風般朝兩側游弋。

  後面的騎兵手裡拿的不是新式馬刀，而是套馬索，在頭頂轉了一圈後投出去，套在木頭柵欄的頂端，就像套羊一樣。

  他們是蒙古人出身，自然知道蒙古柵欄防禦的情況，套住後，再調轉馬頭，往後面狠狠一拉。

  咯吱一聲，柵欄被直接拉翻了。

  稍後，便是大軍沖陣。

  馬耀指揮騎兵，向驚慌失措的蒙古兵，撲了過去。

  這一幕令蒙古人驚慌失措：太快了！

  騎射嚇敵，騎兵拆木柵欄，隨後就是騎兵沖陣。

  如果不是他們甲冑過於精良，蒙古兵還以為自己遇到了托郭齊少師的郭爾羅斯部蒙古兵。

  不！托郭齊少師都做不到這般行雲流水，太快了。

  碰撞隨後發生。

  新式馬刀，刀刃很薄，卻異常堅硬，削鐵如泥。一刀刀下去，一具具蒙古兵跌落馬下，摔得頭破血流。

  當然，這些蒙古兵也沒了感覺，要麼死了，要麼踩死。

  范國臣，趙邦紀，何永吉，練希朝，江朝棟，韓虎臣，尤千秋等一干騎兵營戰將，有的其實是蒙古夷丁改的漢名，有的則是固原的旗軍出身。

  他們都有個共同點，以前是沒有戰馬的騎兵。

  練習時長不短。

  但，真正接受系統訓練，還是到了西寧的這兩年。

  此處被騎兵沖毀，迅速席捲整個蒙古大營。

  待在大帳里的亦思馬因，終於知道消息：「怎麼回事！漢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有些歇斯底里。

  如果是被托郭齊找到，他心裡還好想一些，畢竟都是強者。

  這回，自己卻被漢人沖營。

  漢人啊！那個叫王越的王八羔子，帶人偷襲老子的大營，殺了不少老弱婦孺，就被吹成大捷。

  老子此後一直劫掠山西大同，把大同周邊殺得血流成河，也沒人敢管老子。

  現在是怎麼回事？

  「太師，快走吧。」報信的士兵沒長眼的建議道，「漢人騎兵異常兇猛，已經撲向大寨。」

  「走你爹個頭！」暴跳如雷的亦思馬因，一腳把士兵踹翻，然後奔出大帳。

  入眼處，一片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