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遠征

  紛亂的馬蹄聲在曠野迴蕩。

  九月初五，楊道煥親率精銳騎兵五千五百，兵分三路，自海北船廠出發，人不得離鞍，馬不得停蹄，晝夜兼程，趕往崑崙河上游。

  郝克勇率塘騎營，與騎兵三個營為前軍，楊道煥領中軍兩個營居中行軍，馬耀率領三個營騎兵為後軍。

  臨行前，沒有豪言壯語！

  因為楊道煥的隨軍，超過一切蒼白無力的言語。

  每人四匹馬，一匹行軍、兩匹戰馬和一匹馱運物資的馱馬。

  為了節省馬匹腳力，雖然行軍速度很快，仍然控制速度。不搞急行軍，也不像烏龜一樣的爬，而是有節奏的行軍。

  漸漸的，馬蹄聲逐漸變得整齊。

  「我軍已經全軍連夜越過茶卡鹽湖，前面哨騎來報，還未發現敵人哨騎的蹤跡。」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向楊道煥匯報的人是郝濟，他已經是糧台經理偵探所，此戰隨軍出征，自然肩負起匯總情報的重責大任。

  「好！」楊道煥勒住了戰馬，「通知全軍就地下馬休息。」

  「遵命！」郝濟抱拳。

  茶卡鹽湖有大量番民聚集，為了不驚動他們，只有連夜通過。

  熬了一宿，楊道煥也有些吃不消。

  他下達完命令，從馬背上下來，腳剛落地，差點沒站穩。一股股火辣的感覺，從大腿內側傳來。

  「啊！嘶……哦……難受呀。」楊道煥叫喚幾聲，又趕忙將佩刀拔出來，扎在地上當拴馬樁。

  四匹馬拴好，從馱馬背上拿出豆料，餵給四匹坐騎。

  直到此時，他才抬頭，環顧四周。

  滿天星斗的天空下，唯有風聲呼呼，偶爾響起幾聲狼叫。

  士兵們都安安靜靜的餵馬，拿出炒麵吃著，寸步不離坐騎。

  像山一樣安靜的軍隊，是有戰鬥力的！

  楊道煥從口袋裡掏出炒麵，往嘴裡塞了一把，就著水壺的水細嚼慢咽，慢慢下肚。

  「大帥，過了鹽湖，往南有一段路比較艱難，荒無人煙。但，很快就會遇到一條河。」

  秘密出兵，秦軍也是有嚮導。

  這個嚮導是白彥台吉麾下的頭目之一，綽克都。

  他一開始並不知道自己是當嚮導，還以為是臨時徵召，有鑑於上一次收穫頗豐，屁顛屁顛的來了。

  直到過了剛察，他才知道，兵憲大人是要去打亦思馬因太師。

  「你很熟悉路嘛！」楊道煥把水倒一點在手心，讓指縫的炒麵浮在水面，舔個乾淨。

  就像小時候舔調料包。

  綽克都聽不出楊道煥這話是誇獎，還是意有所指，只笑道：「實不相瞞，白彥台吉也曾經想和角廝羅分家，到崑崙河上游放牧，讓屬下先行探路。」

  「後來怎麼分開了？」楊道煥看馬兒都在低頭吃草，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困意綿綿。

  為了驅趕困意，這才八卦起白彥台吉的家事。

  「只要能活得像個人樣，受些委屈算不了什麼。」綽克都道。

  人都不傻，崑崙河上游是什麼狀況，海北又是什麼狀況，要不是無路可走，亦思馬因怎會棲身那地方。

  除了鹽，要啥沒啥。

  「可是白彥台吉之前活得並不好。」楊道煥眯著眼睛，似睡非睡的說道，「他的部眾到現在，恐怕還不如吃了大敗仗的亦思馬因。」

  「亦思馬因是太師，那是我們這些小頭目能比。他也是為了躲避托郭齊的追殺，不然早跑來了。」

  綽克都苦笑道。

  提到托郭齊，楊道煥來了些許興趣：「托郭齊是怎樣的人？」

  「驍勇善戰，據傳他一箭差點要了亦思馬因的命。」綽克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楊道煥。

  綽克都說完，卻聽不見對方的回應，好奇的扭頭一看。

  楊道煥已經閉目小憩，很快便傳出輕微的鼾聲。

  真是個奇怪的漢人大官！綽克都心裡微笑，卻是一個在干實事的大官。

  要是漢人王朝多幾個他這樣的人，蒙古草原就別想南下劫掠。

  當太陽從地平線升起，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

  楊道煥猛地醒來，困意已被銳利的眼神取代：「出發！」

  大軍從無名大山的山腳繞過，再往西南而行，數日後便到了綽克都所說的河。

  河水清澈。

  人們在那裡補充了淡水資源，休整了一日。

  次日一早，大軍開拔。

  過了一兩日，又看到了第二條河，河不大，可以踩在上面渡河。

  綽克都說這條河叫察汗烏蘇河，意為「白色水的河」，藏語叫祁哈堂。

  沿這條河往南走一段路，翻越一座山峰，避開西面的沙漠，就正式進入亦思馬因偵騎的偵查範圍。

  然而，楊道煥這時候卻遇到了一件讓人啼笑皆非的事。

  哨騎逮到了一伙人，本來按照軍令，要把他們宰了。

  帶頭的傢伙，連忙懇求饒命，還說自己是奉了珍珠族頭人的命令見了亦思馬因回來。

  哨騎聽了隨軍翻譯，便把嘎那的管家解送到楊道煥面前。

  楊道煥大馬金刀的坐在石頭上，盯著管家：「亦思馬因讓你怎麼轉達給嘎那什麼消息？」

  「他說，要我主子盯緊點，一有風吹草動就報給他知曉。」管家跪著，磕頭說道。

  「亦思馬因帳內的情況如何？」楊道煥最關心這個。

  「都還在休整，勇士不多，所以不敢動。」

  「番族呢？」

  「跟著亦思馬因沒以前舒坦，已經有些不高興，不敢說話。」

  「亦思馬因的大帳設在哪裡？」

  「最大的那個就是。」

  楊道煥聽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抬頭向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仇鉞當即繞到管家身後，往他背後就是刀。

  管家來不及慘叫，就趴在地上。

  眾將都沒一個出聲，他們知道絕對不能走漏消息。

  「諸位，亦思馬因剛剛收到消息，大營還處於鬆懈狀態，正是我們發起進攻的大好時機。」

  楊道煥抬頭望天，隨後說道：「我們不要加速行軍，相反，我們要避開十五、十六的大月亮，最好選擇在十九、二十的夜裡發起突然襲擊。」

  「我不會說話！」楊道煥抱拳道，「是成是敗，在此一舉！願與諸君多努力，來日痛飲慶功酒！」

  眾將鄭重的抱拳，互相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