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新番營

  楊道煥視察奴隸組成新番營。

  起因是陳允文一個勁兒的向他訴苦，說這個營好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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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道煥聽了幾回，決定在快要抵達日月山勢力範圍的時候，親眼瞧一瞧。

  瞧一眼，他差點暈了。

  紮營什麼都不會，還不肯學，寧願蹲在地上，把頭往膝蓋上一歪就睡了。

  陳允文希望的男女分營，也做不到。

  兩口子分不開。

  隨地大小便什麼的，更別提了。

  每人兩套衣服，一套穿一套換洗，結果都是髒髒的。

  唯一乾淨，只有桑傑，因為他有卓瑪。

  把桑倒是想乾淨，衣服被他洗得一身都是洞洞。

  「天吶！」楊道煥捂著鼻子，逃離了現場。

  跑了幾步，因為體力有點跟不上，扶著一棵小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後面跟著苦著臉的陳允文，和滿臉茫然的桑傑、把桑。

  他倆都在想，漢人大官怎麼比少爺還弱。

  哇！

  楊道煥吐了一地，撫著心口，難受死了。

  「大帥，您還好吧。」景其可看到這一幕，趕忙湊過來噓寒問暖。

  另一邊也在嘔吐的王守仁，嚷道：「你要是看了，也會和我們一樣。」

  景其可左右看了眼，不明所以。

  陳允文苦笑道：「你見過在糞便旁邊吃飯嗎？」

  「啊！」景其可一下懵了。

  楊道煥吐夠了，轉身盯著桑傑和把桑，嚴肅道：「這種事必須糾正！」

  陳允文把他的話翻譯了一遍。

  桑傑還是不懂：「奴們以前都是住在馬棚、羊圈，這樣吃飯，早就習慣。」

  「那是以前，現在不行了！」楊道煥鬱悶道，「你們跟我來，好好看一看我軍士兵怎麼吃飯。」

  想了想，又改了口：「不，去看土兵，看他們怎麼吃飯！」

  楊道煥領著倆人到了祁鑒的營地，土兵們正在用飯。

  和當地人一樣，他們喜歡吃糌粑配清茶。

  幾人圍一圈，捏著糌粑入嘴，人手一碗清茶。

  再到睡覺的地方，那裡鋪著乾草，每人一床破棉被。

  「女眷交給卓瑪負責，你們倆分工！」楊道煥明確下達命令，「每個人領一部分進行基本訓練，嚴厲杜絕類似事情。」

  桑傑忙問：「可以抽鞭子嗎？」

  「別打太重！」楊道煥本來想說不行，但這不符合實際。

  「哎，奴知道了。」桑傑高興的點點頭。

  就在桑傑和把桑遵照辦理時，數個護勇送來了一封信。

  「大帥，急報！」

  楊道煥眉頭一皺：「拿來。」

  護勇翻身下馬，把信送到楊道煥面前，雙手奉上：「大帥，西寧緊急軍情，郭芒寺和佑隆寺反叛，叛軍已被擊潰。」

  「那是兩座歷史悠久的大寺。」楊道煥不禁皺眉，拿過書信，展開一看。

  正看著，郝克勇來了，也帶來一個重磅消息。

  倒淌河有番兵集結的情況，可能是發現有秦軍，於是主動撤退了。

  「亦思馬因沒閒著！」楊道煥笑道。

  郭芒寺和佑隆寺都是白教大寺，和被他關在東科爾城的角廝羅，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倒淌河以南，不少地區還屬於剛接觸，沒有形成共識。

  只要有心人煽動，他們眼饞財寶，也許會鋌而走險。

  畢竟，大不了往山里一鑽，是這裡的共識。

  「大帥，其實不必過於急著平叛。」陳允文猶豫再三，開口說道。

  「他們斷了我的鹽道，我不和他們拼命？」楊道煥不解地問。

  「大帥說的是！」陳允文笑了笑，「只是，小人覺得沒必要這麼早平叛，這裡面有段緣故。」

  「你且講來。」楊道煥更好奇了。

  陳允文這才說道：「正如朗生們不知道吃飯應該上桌，人和家畜要分開，這裡的番民長年累月處於互相劫掠的狀況，也不知道何為安寧。」

  安寧，與和平一樣，都屬於空氣和水。

  在的時候不覺得珍惜，一旦失去，後悔莫及。

  南邊諸番剛體會到安寧的好處，短暫失去也不會感到過於痛苦。

  只要是正常人，還是渴望得到安寧。

  想到此處，楊道煥對失剌多吉道：「你是日月山諸番的首領，你替我寫封信，勸說海西諸番不要附逆。」

  「大帥，屬下寫這封信沒問題，就怕起不到作用。」失剌多吉躬身道。

  「沒關係，只要讓有心人看到我們的誠意即可。」楊道煥笑道，「如果海西諸番願意講和，可以讓他們帶著條件來見我。」

  「是。」

  失剌多吉雖然不懂，還是遵照執行。

  將領們面面相覷，都覺得大帥似乎太軟弱，怎麼能輕易示弱。

  要知道蠻夷都畏威而不懷德。

  「大帥，咱們兵精糧足，根本不用妥協。」景其可慨然道。

  「不要急嘛。」楊道煥淡定的說道，「我們要先通過接觸搞清楚誰是主謀，然後在用兵時抓住主謀一頓猛打，能夠最快平定叛亂。」

  說著，他冷笑道：「何況，我們還有北邊的敵人沒解決，得優先解決他們。」

  這個北邊的敵人，指的是郭芒寺和佑隆寺。這兩大寺作為後方的釘子，如果不儘快拔除，後患無窮。

  先北後南，先禮後兵。

  楊道煥把這八個字作為基調，派人回信給回東科爾城的楊一清。

  楊一清收到信，心道果然是能征慣戰，一下子就把整個事情理順了。

  「楊兵憲信里怎麼說？」劉大夏見楊一清眉頭舒展，好奇地問。

  「他說，我朝在西寧之外統治時間不長，人心還沒完全歸附，這是導致出現叛亂的主要原因。他已經讓失剌多吉寫信給海西諸番，願意和談。」

  楊一清笑道：「他回來後，趁著和談的時候，先派兵把兩大寺剷除。讓我們趕忙籌備糧草器械，還有把大炮清點一下，用於作戰。」

  取得大捷後，楊一清留下士兵在西寧防禦，自己則率少量隨從回到東科爾城，商議下一步行動。

  因為劉大夏收到塘兵匯報的消息，和爾一地有番兵集結，可能要犯邊。

  這才把楊一清緊急召回。

  沒想到，一來一回花掉的時間，楊道煥已經行軍到了和爾，還陰差陽錯的把駐紮在和爾的叛軍嚇退了。

  劉大夏喜道：「這樣就好了，他一回來，我們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

  整個兵備府上下，籠罩的沉悶氣氛，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