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傾巢而出

  西寧軍傾巢出動。

  楊一清在西寧攢出來精兵四千，分作左中右三軍，沿寶庫河向北挺進。

  

  身為軍事統帥的楊一清，脫下了官袍，換了身精良甲冑，隨著中軍一起行動。

  不過，這支軍隊的真正統帥是同在中軍的穆思忠。

  中軍以秦勇為主力，左翼是番兵和夷丁組成的雜牌軍，右翼是衛所兵。

  說是傾巢而出，其實留下了足夠守城的戰兵。

  左翼說是雜牌軍，戰鬥力卻要比衛所兵還要強不少。

  番兵的主力是土司兵，他們沒趕上遠征已經心裡卯足了勁兒，這下近地防禦要好好表現一番。

  而夷丁也來源比較複雜，是接受過基本訓練的蒙古兵。

  與以前不同，他們靠著給兵備府養牛放羊，掙得比以前多得多。有了錢，就討婆娘生娃娃。

  窮苦百姓沒啥文化，只認準一件事，誰不讓老子日子好過，老子一定不讓他好過。

  由此激發的戰力，不是一般人能抵擋。

  右翼的衛所兵，則情況完全不同。

  他們都是楊道煥經營西寧後，補充到西寧衛，充實了當地衛所。

  由於衛所的本質，導致這些人的訓練，和左翼差不多，都存在嚴重不足。

  楊一清卻覺得衛所兵有一樣，可能要比左翼強，那就是信仰。

  衛所兵信仰關二爺，而左翼不少人信奉白教。

  這次的對手，偏偏是僧兵。

  「怎麼走了這麼一段路，仍不見僧兵的蹤影？」楊一清聽完塘騎的匯報，心裡不由得打鼓。

  穆思忠則淡定得多，他下令：「全軍齊頭並進，後退者斬！」

  隨後，又派護勇專門告知左右翼統帥——祁斌和薛崇高，準備投入戰鬥。

  楊一清更加不解，等傳令的護勇走後，問道：「還沒見敵人的蹤影，怎麼就要他們準備投入戰鬥？」

  「僧兵不同於普通士兵，他們身上的皮就是最好的保護。」穆思忠道，「再往北有不少的寺院，塘兵不敢過於靠近。」

  塘兵也是人。

  誰也不能保證，寺院裡住的是親漢還是仇漢。

  楊一清懂了：「只有寺院可以容納這麼多的人，叫人出其不意。」

  「傳令！大軍緩慢行軍，各部務必緊密配合。」穆思忠接到新的消息，立刻傳達新的軍令。

  左翼出現問題了。

  行軍是一門技術活。

  左翼的蒙古兵和土兵，能憑藉血氣之勇，敢於和任何敵人較量。

  但是，長時間的行軍會讓他們的士氣被消磨乾淨，甚至變得焦躁起來。

  能夠在行軍中保持高昂士氣，只有久經訓練，經歷無數大戰的軍隊才能做到，比如自己麾下的秦軍。

  為了照顧左翼，穆思忠選擇減速，注意軍陣的嚴密。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大片嗚嗚啦啦的聲音，楊一清舉目遠眺，見到遠方漫天塵土。

  隨即他聽見了雜亂的腳步聲。

  「來了！」

  一群僧裝的喇嘛，出現在大軍的眼前，喊聲震天。

  令人感到意外，在喇嘛前面的，還有一支騎兵，似乎是在驅逐塘騎。

  「馬隊出擊！」穆思忠下令，「將敵人的騎兵趕走，尤其是注意保護左翼。」

  中軍的驍騎營騎兵，聞令而動。

  數百騎兵從大的縱隊縫隙整隊而出，先在陣前有序結陣，而後各個張弓搭箭，與敵騎交鋒。

  「駕！駕！」

  各個策馬衝鋒，一輪騎射，狼牙箭如雨一樣落在敵騎頭上。

  格擋不住的敵騎，中箭紛紛落馬。

  騎射過後，便是長矛衝鋒。

  敵騎一看驍騎營這麼的難纏，果斷選擇避讓。

  驍騎營也不過分追擊，縱馬回陣。

  和古代致師一樣，這樣的較量，能起到打擊士氣的作用。

  楊一清滿意的點點頭，心裡有底了。

  穆思忠卻立刻下令：「傳令給左翼，他們要頂住敵人的第一輪進攻，如果潰敗，軍法從事！」

  楊一清聽了一愣，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就在騎兵較量的時候，僧兵變陣了。

  如果我軍是一條線，他們就是斜線。

  對方已經發現左翼不行了！楊一清心頭一緊。

  「要不要讓左翼停下來休整一下？」楊一清也發現左翼的不穩，扭頭問道。

  「學憲！」穆思忠仍是一臉輕鬆，「打仗是要死人的，既然要打，就不要怕流血和喪命。」

  三百步，兩軍騎兵零星的較量也結束了。

  雙方開始督促自家士兵，結成最嚴密的軍陣。

  隨後，短兵相接。

  僧兵在各自長官帶領下，使用各種各樣的武器，與番兵戰作一團。

  這群得到較好營養的傢伙，逼得結陣的番兵出現後退的跡象。

  沒辦法！

  硬實力的差距是有的。

  鮮血澆灌大地，流血最多的，卻是曾經給寺院供養的土兵。

  僧兵們哈哈大笑，這群弱雞也敢阻攔佛爺，佛爺送你們下地獄。

  阿彌陀佛！

  然而，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秦軍加入了戰鬥。

  他們手中的火繩槍和抬槍，先後噴出怒焰。

  鉛彈可不認佛祖。

  砰砰砰！

  三輪火槍齊射。

  一陣硝煙在陣前升起，隨後就見身披重甲，手持大刀的步兵，沖入敵陣。

  在他們的後面，一支支短小的投矛，穿破硝煙，釘進僧兵的胸膛。

  投矛也不認佛祖。

  僧兵沒有甲冑，有的是一腔熱血；秦軍不在乎熱血，只要你的腦袋。

  一個軍陣接一個軍陣被擊破，秦軍深入缺口，不斷吃掉身邊的僧兵。

  饒是如此，雙方依舊是犬牙交錯。

  勝利的天平，似乎還沒到來。

  穆思忠佇立在臨時的土台，靜靜的觀察著戰場，下令：「通知右翼，無論如何要在左翼崩潰之前擊破敵人。」

  他隨後說道：「時間只有一刻鐘。」

  最擅長打巧仗的右翼。

  他們是衛所兵，卻也是因為有了大帥，才有如今安穩的生活。

  能不拼命自然不拼命，一旦玩命，就讓他們見識一下實力。

  這群有著豐富戰爭經驗的士兵，以極短的時間，擊穿僧兵的左翼，然後在騎兵的掩護下趕到戰場後方。

  至此，包圍之勢已成。

  楊一清看著戰局，心不住地顫抖，這就是戰場嗎？

  「來人，傳令下去，敵人抵擋不住了要逃，給我包圍起來，全部，殺了！」穆思忠的命令很果斷。

  既然他們自己找死，那我一定成全他們。

  以免後面的攻城戰會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