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攻堡

  楊道煥鑄的不是大炮，那玩意兒曠日持久，還未必能成功。

  他鑄的是明初的各類火炮，比如碗口炮。

  炮，還是那個炮，質大有不同。

  

  主要集中在火藥的調配，以及使用上面。

  楊道煥將火藥里添加一定比例白糖，增加火藥的威力。

  按照制定好的計劃，山下的輜重營開工。

  敲打聲，火花飛濺的景象，隨處可見。

  這也驚動了山上的白利雜崩。

  「大王！」手下敲響白利雜崩所在房間的木門，「您快到外面去看看。」

  「怎麼了？」白利雜崩一邊起床一邊問。

  同床的女人為他穿衣、穿鞋。

  「山下的漢人不知道在幹什麼，響聲賊大。」手下在門外說。

  白利雜崩此時也穿好衣衫，走出屋子。

  他隨手下來到瞭望樓，往下一瞧，山下熱火朝天。

  突然，山下傳來兩聲巨響。

  驚得山上的白利雜崩，差點沒站穩，幸虧手下及時扶住。

  「阿爸，山下漢人好像在幹大事！」大兒子白利雀崩先跑了出來，很符合他穩住的性格。

  頑劣的小兒子魯贊傑隨後出來，邊跑邊提褲子，這也符合他的人設。

  「這些漢人不是省油的燈！」白利雜崩感嘆了一句，回頭看向自己的重臣。

  昨日下山和談，也是這位重臣。

  「松巴，你見到的漢人大官真的很小嗎？」白利雜崩的話里，帶著一絲懷疑。

  「尊貴的白利老爺，我願用自己信奉的贊起誓，絕對沒有一句話欺騙尊貴的白利老爺。」松巴躬身道。

  白利雜崩死死盯著下面，冷聲道：「看來得先挫一挫娃娃的銳氣，讓他最後不得不和老子和談，答應老子的條件。」

  「可是，阿爸，山上的糧食……」白利雀崩剛開口。

  當老爸的立刻打斷：「沒什麼好擔心的。」說著，看向松巴：「去！給老子把蘇本請來。」

  「白利老爺！」松巴跟了他快二十年，一下聽懂了老爺的意思。

  這是要滅了香達部落，節省糧食。

  「不怕，熬到九月就行了。」白利雜崩自信滿滿，「到那時，他們不回去，就會凍死在這裡。」

  風吹動經幡，呼呼作響。

  白利雜崩抬頭，瞅著蔚藍的天空，喃喃自語道：「老子絕不能讓好不容易到手的財富，又白白送回去。」

  雪域高原的部落多如牛毛，每一次發展都來之不易，他不希望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機會，白白從眼前溜走了。

  他想要搏命一試。

  何況，他還留有後手。

  時間來到第二天，一早，將士們整齊的列陣在山下。

  一身御賜甲冑的楊道煥，伴隨著隆隆的鼓聲，出現在他們眼前。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楊道煥朗聲道，「今日一戰，事關我們這幾個月艱苦行軍的結果，務必取勝！」

  「抬上來！」他大吼。

  一箱箱裝滿白銀的大箱子抬了過來，白花花的銀子在陽光下，照的刺眼。

  「老規矩，先登賞銀百兩，後登賞銀五十兩。參與作戰，平分剩餘銀兩！」楊道煥朗聲道，「你死了，銀子給你家人。你家裡有兒子收為家丁，教導讀書，他日功成名就。女兒收為丫鬟，喪葬銀就是嫁妝。」

  話鋒一轉：「如果有人後退一步，殺無赦！」

  「破敵！回家！」營官景其可帶頭喊道。

  眾人齊聲高呼：「破敵！回家！」

  「穿甲。」

  陽光下，士兵們開始穿上厚厚的棉甲，一片金屬碰撞發出的刺耳聲響。

  楊道煥舉起令旗：「擂鼓！」

  轟！轟！轟！

  「出戰。」楊道煥再次下令。

  踏踏踏……

  一個步營五百秦勇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朝著山上進發。

  與此同時，蒙古騎兵也在桑傑和把桑帶路下，開始往敵人可能逃跑的小徑出發。

  這座山堡和其他本地山堡一樣，有著明顯的地域特色。

  最明顯的山道，呈「之」字形走勢，每條山路的外側都有石頭砌出來的高牆，一人多高，方便踩著石頭就射箭。

  每條山道之間拐角處是台階，設有大門。

  也就是說，當你踏上台階那一刻起，你的頭頂始終有箭雨，直到你成功登頂。

  前提是你還有命在。

  山道這樣設計，白利雜崩也是這樣布置。

  眼看山下的漢人軍隊，密密麻麻，沿著山道石階向山上推進，立刻吹響集結的號角。

  投石兵、弓箭手和身穿虎皮的農兵，據守高牆，呼吸出一片白霧，氣氛肅殺。

  「都不要慌，等敵人靠近一些再打也不遲！」白利雜崩鼓舞士氣，「等他們爬到一半，累得不行的時候，就是你們大顯神威的時候。」

  他的兩個兒子也下去，鼓舞士氣。

  只要守住一兩天，白利雜崩估計漢人軍隊就會撤退了。

  「他們快接近第一道山門！」有人稟報。

  其實不用稟報，白利雜崩也瞅得見，「讓他們在第一道山門吃點苦頭，咱們在第二道山門射箭。」

  厚厚的木門，擋住了秦勇的去路。

  步兵們累得氣喘吁吁，仍堅持著放下挨牌，架起鳥銃，購置防線。

  景其可抬頭，瞅了眼山上的番兵，冷冷地笑道：「這些狗東西，就等著老子再爬一段路，再動手！」

  「他這是異想天開！」有士兵笑道。

  「咱們給他們一個驚喜！」

  第二梯隊的神威營，在營官曹文秀的帶領下，出現在第一道山門前。

  守堡，首重守，而不在於一決生死。

  故意留出第一道山門，就是誘敵深入，重點打擊範圍設在第二道山門。

  「動手！」曹文秀猛喘幾口氣，隨後高聲下令。

  「是。」

  撐著腿歇息的秦軍炮兵齊聲領命，紛紛把扛在肩上的銅炮卸下來，用後面弟兄送來的木架搭建好。

  炮口對著厚厚的木門，數炮齊鳴。

  砰砰砰……！

  黑煙驟起，旋即就是飛出去的鉛彈，狠狠的砸在木門上。

  只聽咣當一聲，木門被砸稀巴爛。

  這不是單純的木門，外面還包了一層鐵皮，專門防火。

  沒想到，只一次齊射，就砸成稀巴爛。

  「威力不錯，剩下的火炮也趕緊組裝起來，給山上的小崽子們開開眼界。」曹文秀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