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不投降

  山上的守軍，此時，有些慌了。

  那麼厚的木門，外面包了一層鐵皮，轉眼就沒了。

  第一道山門尚且如此，第二道山門也恐怕保不住了。

  白利雜崩故作鎮定，讓弓箭手準備，給山道的漢人一個教訓。

  山道里，景其可用手遮住眉頭的陽光，仰頭看向山堡，看到高處人頭攢動，興奮地抿了抿乾澀的嘴唇。

  秦勇開始朝著第二道山門發起進攻。

  靠內側的秦勇舉著挨牌，挨牌後面是抬槍。

  數杆抬槍架設在狹窄的山道，槍口對著山上的番兵。

  嗖嗖嗖……

  山上的箭雨落下，都被挨牌擋住了。

  

  「開槍！」景其可小心避開箭雨，愣是等到抬槍裝填彈藥完畢。

  士兵用燧石點燃火繩，扣動擊錘。

  咚！咚！咚！

  一桿杆抬槍發出不同於鳥銃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黑煙瀰漫在狹窄的山道。

  飛出去的鉛彈，直接將上方土牆的頂端打出孔洞。

  孔洞後面的番兵，吃了一發鉛彈，應聲倒地。

  鳥銃也發出一聲聲悶響，一顆顆鉛彈打在牆上面的番兵。

  緊接著，山道上架設的銅炮，噴出怒焰，將前面的大門砸得稀碎。

  大軍在挨牌掩護下，迅速往第二道山門進攻。

  躲在石牆後面的士兵，被一排排鉛彈打得步步後退，他們拖著同伴的屍體，往後面就撤。

  「快，快用石頭阻塞山門。」白利雜崩嚇壞了，趕忙下令。

  他的命令，是最無奈的決定。

  由於高低落差不大，砸下去的石頭，頂多砸傷。

  問題是，可能還拋不出高牆，就被山下的火器給打死了。

  火器裝填速度很慢，這不假。

  但是，勝在數量眾多。

  除了鳥銃，抬槍，還有木頭做的炮，那種用完就扔。

  白利雜崩打算用石頭阻塞第三道山門。

  然而，他沒注意到一件事，手下奮戰下去的勇氣已經在隆隆炮聲中嚇沒了。

  他們就像是中了火計的氂牛，在山道的高牆內一陣亂竄。

  相比之下，秦軍迅速接近下一道山門。

  他們身著重重的鎧甲，每一步都喘著大氣，可這時候，生死一瞬，也就顧不得其他事。

  內心深處只有一個想法，破城，先登！

  「殺進去！」景其可一馬當先，指揮著秦軍沖入被砸爛的山門。

  他揮舞著戰刀，與一個營的重甲步兵沖入，如同蠻牛一般，在裡面橫衝直撞，見人就砍。

  很快便殺出一條血路。

  鳥銃手魚貫而入，他們集結成陣，集中射擊某一處較多的弓箭手。

  山堡內，登時硝煙瀰漫。

  「完了，完了！」白利雜崩傻眼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精心訓練的土兵，怎麼就這麼不堪一擊。

  據他所知，川地邊堡的漢軍，似乎不堪一擊。那裡的土司經常竄入邊堡，怎麼輪到自己就不一樣。

  「阿爸，快走吧。」白利雀崩和弟弟魯贊傑架起失神的白利雜崩，帶著剩下不多的家奴，沿著山道小徑逃走。

  重臣松巴已經戰死了。

  他們毀了上山的鹽道，卻也發現另外一條更隱蔽的小徑，是逃生之路。

  只要逃出去，逃到吉曲，仗著囊謙王宮的勢力，可以卷頭重來。

  實在不行，還能逃回老家，蟄伏起來。

  總之，別被捉住，一切都還有機會。

  他們懷著這份盼頭，拼命的下山。

  直到，父子三人聽到馬蹄聲，以及跟著馬蹄聲一起出現的桑傑。

  「狗日的，出賣老子！」魯贊傑氣急敗壞，可他不敢動彈。

  因為桑傑的身後，是蒙古大軍。

  白彥台吉手裡拿著弓和箭，正準備對他們射箭。

  「少爺，投降吧。」桑傑冷冷地道。

  「投你娘個頭！」魯贊傑罵了一聲。

  話音剛落，一支狼牙箭精準的釘在他的腳尖前面，只差一點點就釘上腳趾。

  「投，我們投降。」

  白利雜崩像泄了氣的皮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主人跑了，山堡的抵抗還在繼續。

  攻破山道了，還有兩座石頭堆砌而成的堡壘，那是最後的據點。

  混亂中，指揮軍隊抵抗的如本，壓根沒想到主子跑了，緊張的指揮士兵，從射擊孔射箭，或是扔石頭，或是燒開水潑。

  萬萬沒想到，漢人軍隊在消滅了弓箭手和農兵後，一沒用梯子，二沒用大炮，而是幾個士兵用長長的竹竿子，朝堡壘頂層衝進去。

  轉瞬間，身著重甲的士兵就越過城頭，如猛虎進入羊群，將抵抗的農兵砍殺。

  守城士兵手裡的武器，完全奈何不了棉甲。

  當秦軍準備擴大戰功，守軍也準備負隅頑抗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都不要打了，你們的白利王被捉了！」

  緊隨其後，魯贊傑被秦勇推搡著，出現在守堡士兵的眼前。

  本就低迷的士氣，頓時潰散。

  山下，楊道煥用望遠鏡看到山上揚起了己方戰旗，滿意的點點頭。

  「把滾下來的弟兄厚葬，從優撫恤。」楊道煥收起望遠鏡。

  他吩咐完，轉身看向白利雜崩：「白利土司，咱們做一筆交易怎麼樣？」

  「什麼交易？」白利雜崩聽了陳允文的翻譯後，問道。

  「你讓你的兒子誘騙出格洛旺扎，結束囊謙之亂。」楊道煥說，「我可以保證白利土地不被侵犯半毫。」

  「哼！你言而無信，怎麼辦？」白利雜崩不肯相信。

  他是知道的，一旦格洛旺扎也投降，意味著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不復存在，性命難保了。

  這種例子，在這片雪域高原上不勝枚舉。

  「咱們在商言商，如果你被消滅，那麼林蔥土司就要做大，還有現在比較恭順的囊謙王。」楊道煥笑道。

  這話有些打動了白利雜崩。

  「阿爸，我覺得這位漢人大官說的有道理。」白利雀崩也在旁道。

  「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白利雜崩被說服了，「否則，我寧死不從。」

  「說來聽聽。」楊道煥笑道。

  「必須歸還被你們俘虜的白利家勇士。」

  「沒有任何問題。」

  「夠爽快！」

  白利雜崩讓兒子白利雀崩前往吉曲，以借兵為名，把格洛旺扎誘騙出囊謙王宮。

  只要猛獸出了籠，那就難逃被圍殺的命運了！

  「走，我們上山看看，瞧一瞧這易守難攻的山堡。」看到山上的旗幟，楊道煥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