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探查敵情
2024-10-01 17:39:05
作者: 秋予岸
屋內,楊道煥中氣十足的笑著,笑得很大聲。
無意中看到一個人,頓時,笑不出來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王守仁。
這小子,忽悠了一個塘騎營的什長,讓什長偷偷帶著他,跟在軍隊裡面。
直到被楊道煥巡營的時候,無意中發現。
此時,已經距離老巢數百里之遠,也只能繼續帶著。
啪,楊道煥一拍桌子,正色道:「記住!挑幾個機靈點的,明天一早就出發。」
「是!」塘騎營營官郝克勇,起身說道:「末將下去就挑,保管每個勇丁都賊機靈。」
楊道煥點點頭,又盯著王守仁:「你規矩點,要是讓我知道你偷偷跟著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面對怒火,王守仁明智的選擇認慫:「大人放心,我絕對不會跟著出去。」
「散帳!」
眾人起身行禮,紛紛退下。
王守仁此時年輕,還不是日後那位大名鼎鼎的儒將,對未知事物充滿了好奇,還富有冒險精神。
具體來說,就是他前腳向楊道煥保證,後腳就後悔了。
一夜,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後還是決定——跟著去。
清晨時分,他穿戴整齊,帶上一些乾糧和匕首,揣著楊道煥送給他的望遠鏡,去了塘騎營。
負責偵查的塘兵,此時還沒出發。
不過,即將出發的塘兵,一看到王守仁來了,連聲叫苦。
「哎,肖大哥,你別躲著我呀。」
王守仁一把揪住想要躲著他的塘兵什長肖守仁,「我已經說服了大帥,他同意我隨你探查敵情。」
上次就是這句話,害得我挨了一頓臭罵。
肖守仁這回學乖了,把手一伸:「拿來!」
「拿什麼?」王守仁問。
「手令!」肖守仁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沒有手令,恕我不能答應你。」
「肖大哥。」王守仁陪笑,「我來的匆忙,忘記帶了。」
又是這一招,肖守仁白眼一翻,就要往外走。
被王守仁拉住:「肖大哥,你去哪裡?」
「問大帥要關於你的手令。」肖守仁無語道。
「啊……」知道自己被識破了,王守仁只好耍賴,「肖大哥,你就帶上我吧,就這一次。」
「一次也不行!郝將軍說過了,不許你跟著。」
「我身為大帥的作戰軍謀,理應親臨前線,探查敵情。」
「少來這一套。」肖守仁不買帳。
上次就是這一套說詞,還扯到兩個人的名字。都叫守仁,是一種特殊的緣分。
肖守仁當時挺感動。
他是固原衛人,一個軍戶出身的文盲,能有王守仁這種年輕的文人願意和他說話,特高興。
現在,他高興不起來。
「肖大哥……」
「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大帥嚴令,我不能不從。」
正說著,番兵抱著幾套衣服,信步走來。
番兵懂漢語,他道:「你們穿成這樣可不行,我問當地老鄉買了幾套衣服,你們都穿上。還有……」
看到塘兵戴網巾,欲言又止。
王守仁聰明,一把抱過衣服,笑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可咱們是在打仗,就得為了同袍,做出一點犧牲。」
嘩啦,話音剛落,王守仁把衣服放在石頭上,挑合身的衣服。
番兵一臉驚訝。
肖守仁也從要不要剪頭髮的糾結中,回過神來,道:「軍謀,我沒說要帶你。」
「我也沒說跟你去!」王守仁挑到一套合身的,「我自己去!」
「啊……」肖守仁沒想到還有這一出。
真是要了命!
可是,這個時候去打擾大帥或營官,似乎不合適。
肖守仁一跺腳:「他娘的,老子要改名字。」
此次探查,共派出六名塘兵,六名番兵和兩名喇嘛,分成兩組前後照應,隨時溝通。
這是昨天下午的安排。
現在,出了個多餘的傢伙。
王守仁沒覺得自己多餘,在他看來,親自探查敵情這種事,楊道煥之前沒少干,他也要干!
一行人天亮就出發,在喇嘛的引路下,沿著山地,往西南小心翼翼的行進。
除王守仁,每個人身上都帶著爬山工具。
繩索、匕首、勾爪、弓箭和筆墨。
「往北是拉爾吉族六個部落,往東南是蘇爾莽,西北是覺拉,東北是山地,無人居住。」
番兵把喇嘛的話轉述給塘兵。
塘兵根據轉述,在羊皮上用筆畫出粗略的輿圖。
圖上,高山是大三角,低山是小三角,河流是三條波浪線……
「也就是說,再往南就是囊謙王直領轄區。」王守仁端著單筒望遠鏡,眺望南方。
陽光下,他把翠綠的景色,瞧得一清二楚。
番兵向喇嘛介紹了直領的意思,喇嘛點點頭。
「往南一些,就有一個部落叫拉秀,上拉秀在我們正北方,已經躲開了,再往南直面的這個部落,叫下拉秀。」
喇嘛邊介紹,番兵邊翻譯:「他們是兄弟分戶,共有四百戶,上拉秀是哥哥有三百戶,下拉秀是弟弟有一百戶。」
「他們都歸囊謙王管嗎?」肖守仁問。
「是!想繞開不容易。」喇嘛回答,「下拉秀有座寺院,乃是遠近都知道的黃教寺院,以前是白教,八年前改的宗。」
王守仁聽到這句,忍不住問道:「你們不也是白教?居然縱容這種事!」
「不一樣。」喇嘛嚴肅指出區別,「我是大寶法王一系,他們是闡教王一系。」
原來是信仰不同。
「那裡有僧兵多少?」肖守仁問。
「以前有一百,現在不知道了。」喇嘛回答。
王守仁拿著望遠鏡仔細一瞧,就知道這裡繞不過去。
一條河流從山谷流過,他們所在地方,山勢雖然不高,可是與中原的樹林不同,這裡的植被很低,山石多有裸露。
如果不藉助山形,極易被發現行蹤。
「我們先貼過去觀察,確定對方是敵是友,再做下一步決定。」
作為整支隊伍的統帥,肖守仁低聲道。
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選擇。
囊謙王都沒了,誰也不知道這些部落是敵是友,必須步步小心。
他們剛走了幾步,就趕忙停了下來。
因為,一支隊伍自南邊的遠處奔襲而來,直奔喇嘛口中的那座黃教寺院。
看到富麗堂皇的寺院,他們就像是餓了多日的狼,分散開來,在寺院各處殺人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