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兩頭拒絕

  速度好快！

  楊道煥心裡感嘆一聲，扭頭看向張巒：「瞧瞧，人家這才叫真的厲害啊，我前腳剛到，他後腳送來請柬。」

  說著，從僕人手裡接過來，掃了一眼，是正式的宴請。

  吏部尚書的大門，自古以來都不好進。

  可以這麼說，你排著長隊，都得不到見面的機會。

  現在是正式的宴請，說明對方很重視。

  「告訴尹尚書的僕人，就說……我一路顛簸，身子不適，無法承受尚書大人的美意，等病好了，當面賠罪。」

  

  楊道煥說完，僕人應承著，退了出去。

  張巒蹙眉，擔心地問道：「吏部可不一般，你這樣公然拒絕尚書的邀請，會不會引起他的不滿。」

  「大哥覺得應該去？」

  「尹尚書在官員中的勢力很大，就像正午的太陽。」

  「正午過後就是落日，不用急著見他。」

  本來，楊道煥的監生身份和兵備官，都是尹旻運作得到的。

  楊道煥應該去見他。

  不然，會被我外面的人視為「忘恩負義」。

  但，尹旻指示王華等人，利用星變的機會，把他排擠到地方，受到了傳奉官的待遇。

  這讓楊道煥心裡很生氣，辛辛苦苦走國子監之路，混個監生出身就是為了在官場上不被嚴重歧視。

  沒想到，清流還是把他當傳奉官，那就沒必要繼續用監生的身份混下去。

  僕人又進來了，手裡依然拿著一份請柬。

  「怎麼又回來了？」楊道煥正想著事，看到請柬誤會了，不耐煩地問。

  「吏部萬大人派人送來請柬，請爺到府一敘。」僕人小心翼翼的回話說。

  張巒感到奇怪，他喃喃地道：「煥弟在京時，和他沒有往來，怎麼突然也派人來送請柬。」

  楊道煥心知肚明，他主動請求宦官傳奉，聖旨擢升兵部職方司郎中兼兵備副使，其實就是在向萬安等人示好。

  暗示他們，自己被當傳奉官對待非常的生氣，可以拉攏了。

  只是萬萬沒想到，萬安的僕人晚來一步，落在了尹旻的後面。

  那就不能見面！

  楊道煥吩咐僕人：「告訴萬府的僕人，還是那句話，我身體不太舒服，改日再去拜訪萬大人。」

  僕人退了出去。

  張巒琢磨著：「這兩家請客怎麼趕到一塊啦，這不是存心給煥弟找麻煩嗎？」

  「讓大哥說著了，他們就是成心。」楊道煥淡定分析道，「他們分別代表兩股勢力，假借請客的名義，來試探我的反應。」

  「他們想拉攏你？」

  「算是吧。雖然我的力量還不足以改變朝局，但也令他們不敢小視我的存在。現在京師各方勢力混沌，我要是不打著燈籠出門，萬一走錯了路，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我們。」

  「那該怎麼辦？萬大人和尹大人一個是內閣首僚，一個是貨真價實的吏部尚書，都不是能得罪得起。」

  張巒聽出了門道，覺得事態嚴重。

  楊道煥也在心裡感嘆，尹旻真是厲害。

  這個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完全不給他和萬安單獨接觸的機會。

  如果他頂著不買尹旻面子的壓力，跑去赴萬安的宴會，等於是公開撕破臉面。

  偏偏在局勢混沌不明的時候，是不能和任何一方撕破臉的。

  萬一尹旻把所有資源傾瀉在你的身上，而萬安不救，那就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萬安救，那就失去了獨立性，成為萬安一黨，進而陪葬。

  「賴興！」

  「爺。」

  「去把我的官服拿來，我要出門。」

  「你要去哪裡？」張巒驚訝地問。

  「去吏部。」楊道煥笑著回答。

  「啊！」

  張巒大吃一驚。

  按照明朝的規定，楊道煥抵達京師後，要拿著敕書到吏部的稽勛司報到，領取腰牌和新的敕令。

  這樣你才能去兵部報到，並在司務廳留名，正式上班。

  楊道煥換了身官服，捧著裝聖旨的木匣，辭別張巒，坐轎子前往吏部。

  轎子剛出去不久，就聽賴興稟報：「爺，跟蹤我們的人撤了。」

  「很好！」楊道煥應了一聲，便再沒說話。

  他就是要慢慢悠悠的去吏部稽勛司，給尹旻和萬安看。

  我身體不好是假的，但你們這樣擠兌我，別怪我不買你們的帳。

  順便暗示萬安或尹旻，我們可以在吏部見面。

  一個部門兩個尚書，是很正常的事。就像戶部有兩個尚書，一個管倉場，一個管部事。

  京師的農曆九月，和西寧的六月溫度差不多，都只有二十多度的樣子。

  如果是在現代，楊道煥完全可以在車上美美的睡上一覺。

  但轎子顛簸，他只能勉強合眼小憩。

  不知道過了多久，轎子在吏部門前落下。

  門前排著長隊。

  聽到賴興的匯報，楊道煥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掀開轎簾，一眼看不到盡頭的長隊。

  「你們找個地方喝茶，一個時辰後，你們再來接我。」

  他下了轎，捧著木匣，很自然到了隊伍最後面。

  六部辦事是這樣的，人手不足，可是要辦的事卻很多，經常出現排隊的情況。

  不過，沒等楊道煥走幾步，面前飛快鑽進來一個人，站在了他的前面。

  「喂，你也是讀書人，怎麼有辱斯文。」楊道煥生氣道。

  「我是讀書人不假，但你不配。」

  對方眼神輕蔑，上下打量著：「喲，穿著五品的官服，看你的年紀恐怕是一個傳奉上來的吧。」

  「沒錯。」楊道煥點頭，「我是傳奉得來的官兒，可是看你的服色應該品級不高，也敢跑到我的前面。」

  「哼！年紀輕輕不學好，花錢捐了個品級高卻無實權的官，就敢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

  「明明是你跑到我前面，怎麼就成了我耀武揚威？」

  「難道不是嗎？這裡是堂堂的吏部，是科舉出身的大人們辦正事的地方，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該來的！」

  「你罵誰小孩？」

  「罵你，一個沒教養的傳奉小官，禍害國家的蠹蟲！」

  「你……」楊道煥上前一步，就要動手。

  沒想到，居然被一群官員給圍了，紛紛指責他不該來這裡。

  「怎麼回事！」維持秩序的衙役一聽，就跑了過來。

  排隊的官員們指著楊道煥，異口同聲：「是他插隊！」

  「你，好沒規矩。」

  衙役把楊道煥吼了一頓，「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跟我到班房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