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軍備

  《一團和氣圖》製成於明成化元年六月初一，看似是作畫，實則影射當時政局。

  不得不說，明英宗這位皇帝留給他兒子的江山，是一副爛攤子。

  成化帝繼位之初，也確實勵精圖治。

  這才有了以和為重的工筆人物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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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道煥把這幅圖送給友番，既不留下自己的筆跡，也能起到貫徹朝廷旨意的作用，還能作為貿易優惠的憑證。

  真可謂是一舉三得。

  不過，眼下楊道煥還要去解決一件事，否則和氣不起來。

  下午見過失剌多吉以後，楊道煥沒有在東科爾逗留，當天就飛奔回西寧。

  在鎮海堡住了一晚，次日一早，抵達西寧城下。

  在兵備府換了身衣服，便前往鎮守太監府。

  他要在第一時間見歐賢。

  歐賢得知他來，已經派人在門外等候，見到楊道煥，旋即引他進入府中。

  這個鎮守太監躺在府里，功勞就從天而降，還是大功勞。

  見到楊道煥，他自然是笑臉相迎：「你在西北打了大勝仗，咱家恭喜你啊。」

  「歐爺言重了，如果不是歐爺的提攜和幫襯，下官怎能有如此多的斬獲。」

  楊道煥說著，在他旁邊坐下。

  歐賢擺了擺手道：「咱家只是穩坐釣魚台，不敢貪此大功。倒是聽你在會上提到什麼票子，還把鹽分了出去。」

  果然有人稟報。

  楊道煥對答如流：「回歐爺，下官在湖廣經營茶場時，就發現茶場附近酒樓甚多，還有人專門提供柴火。」

  歐賢聽著，不置可否。

  楊道煥繼續道：「鹽就是茶葉，下官把大頭看似讓出去，但實際上只是為了讓錢到他們兜里，再換個法子賺回來。」

  歐賢對這本生意經，了解不透徹。

  他聽罷，臉上露出思索狀。

  道理很簡單，銀子到手，就會為了改善生活花出去。

  但主要的產業如布匹，糧行和農具，都掌握在楊道煥的手裡。

  這些產業在河湟谷地形同壟斷。

  那麼賺的錢，自然都進了楊道煥和歐賢的腰包。

  還不會有人有怨言。

  這可比韓土司和陳土司的賭博贏工錢的辦法，高明得多。

  「有道理。」歐賢想明白了，「論賺錢還是你有辦法，本地糧食都被你掌握著，如果民間有大規模的糧食流動，你也能掌握，然後先發制人。」

  「下官這麼做，也是為了施恩於當地，同時把他們牢牢的綁在利益這條線上，日後也有個照應。」

  楊道煥想的很明白。

  如果你只盯著某一個目標，而不思進退之道，就會患得患失，容易干出不理智的事。

  他要做到，進可攻，退可守。

  進足以在朝廷站穩腳跟，努力經營自己的勢力；退也要保住全家的性命，不讓他們和自己有性命之虞。

  成化朝晚期和弘治朝初期的政局太混亂了，自己即便是掌握了歷史發展脈絡，也不敢打包票說，每一件事都能辦得恰如其分。

  而且隨著他的到來，有些事情也正在起變化。

  說服了歐賢，楊道煥前往軍器局視察。

  他已經想好了，下午在軍器局，晚上在陳土司那裡住，明天一早去視察鐵廠。

  由於提前沒有派人報信，楊道煥到了軍器局好半天，也不見金天相等人來迎接。

  楊道煥在軍器局逛了小半個時辰，看得出軍器局變化挺大。

  當他逛到倉庫，主管軍器局的金天相來了。

  「大人……」金天相等工匠抱拳。

  楊道煥抬手示意道：「不必多禮。你告訴我，軍器局如今一年能產多少副軍備？」

  「回大人，屬下估計軍器局一年能得三千七百副。」

  「產量上來了。」

  「主要是鐵廠的鐵來源穩定，有這些，屬下心裡才踏實。」

  每年三千七百副，裝備全軍要幾年，別看產量低，其實能發展成現在的這樣，楊道煥很滿意。

  因為一副軍備包括了號衣，一整套盔甲，腰刀，弓，盾，箭，箭袋，長矛和長盾。

  如果是火器手，兩桿燧發槍，藥袋，藥筒，鉛彈和火藥，以及一把腰刀和一套盔甲和兩件號衣。

  「副」是朱元璋定下來的規矩，目的是防止有人刻意誇大數據。

  打個比方，一副鉛彈三百顆，十副就有三千，一百副三萬。如果單獨報上去，數字非常的大。

  這就給了有心人利用的漏洞。

  楊道煥吩咐道：「著人穿一副軍備來看。」

  沒過多久，軍器局小吏便帶著一副身穿軍備的學徒，出現在楊道煥的面前。

  楊道煥覺得缺少點什麼，又讓人穿輔兵的輕裝來。

  一戰二輔，才是最基本的作戰單位。

  和陝西定下的規矩一樣，輔兵是少年和健婦。

  不過，隨他在西寧的腳跟越站越穩，健婦少了很多。

  在觀感上，仍然不太好。

  因為家丁越來越多，號衣和兵甲都不夠了，都是有啥穿啥。

  楊道煥之所以回來的時候行進緩慢，就是因為他花時間把能帶回來的都帶了。

  要是可以的話，他連土牆都想搬回來，搭房子。

  看完軍備，楊道煥帶著金天相等人繼續視察。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自己只顧著往軍器局塞人，沒考慮到人員分配的問題。

  「老匠，你跟著我一起做過燧發火銃，當時我是怎麼做的？」楊道煥循循善誘。

  金天相想了一下，答道：「大人一直盯得緊。哦，都是屬下監督不嚴，請大人治罪。」

  理解錯意思了。

  楊道煥把金天相扶起來，只好挑明：「我說的是工序，每個車間都要分開，鑽空的和鑄造銃管的分開，還有鑄造擊發部件。」

  說著，楊道煥掰著指頭說道：「這樣一來，每個車間只需要一到兩名工匠，就能帶動一大批學徒，學徒再帶學徒。」

  金天相聽明白了，急忙表示道：「大人教訓的是，屬下這就把所有工匠按照您要求的劃分，每個人只做一樣，但是要做精！」

  「不錯！」

  楊道煥重重的點頭道：「要設質檢的工匠，哪道工序把控不嚴都是問題，要懲罰。做得好也要獎勵，這個你自己把握，然後寫成規矩報給我，我出錢！」

  農業和工業內在邏輯不一樣，楊道煥需要慢慢的糾正他們，把他們往標準車間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