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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青陽買她

2024-10-01 17:11:43 作者: 廬蘭飲月

  葉可卿不喜歡被物化,更是厭惡自己這般盛裝,不悅地挪開視線。

  妝娘見葉可卿不接話,尷尬地收起了笑,奚落起來:「進了這兒還傲什麼傲,我看你要是能有個二百兩,就不錯了。」

  「你在胡說什麼,滾出去。」老鴇還未進到門內,便出聲呵斥。

  她為今日上新貨造勢了多日,更是壓住許公子點名要葉可卿伺候的消息,就等著擡個好身價,賺個缽滿盆滿。

  聽見這話如何高興。

  那妝娘自知說錯了話,灰溜溜地走掉。

  老鴇這才領著葉可卿往樓下的大廳走,眾賓客千呼萬喚,就等著葉可卿出場。

  

  落英繽紛。

  花屑打著旋從樓上飄下,紛紛揚揚。

  在眾多陌生男人炙熱的面孔中,葉可卿一眼抓住了一道身影。

  青陽塵璧!

  他來了。

  他來救她了。

  他變得瘦削了些。

  葉可卿眼眶有些發熱。

  那顆無處安放的心總算有枝可依。

  卻又為青陽塵璧擔心,他如何能與許慍一爭。

  眼中又湧上兵荒馬亂。

  直到看到他帶著安撫的笑意,她心裡一暖,安定下來。

  老鴇向來沒有虛的,直接喊價:「老規矩,起拍價五十兩。」

  「八十兩。」

  「一百兩。」

  「這麼好看的小娘子,我出五百兩。」

  「一千兩。」

  樓上的雅間終於有了動靜,許慍著人喊價:「五千兩。」

  台下譁然。

  老鴇也是滿臉紅光,笑得眯起了眼。

  那妝娘在台後看著,不禁也錯愕起來,這可是許公子捧頭牌的價格。

  許公子如今又要捧出一個頭牌來嗎?

  五千兩不是小數目,即便是鐘鳴鼎食之家,也不能由著一個紈絝子弟隨意揮霍。

  此價一出,場內安靜了許多。

  一直沒有出價的青陽塵璧,放下茶盞,聲音不高不低:「五千一百兩。」

  老鴇驚得呆了一瞬。

  在金陵,竟然還有人跟許慍叫闆?

  緊接著就是喜出望外,這小丫頭的身價,創了邀月樓的新高,恐怕將來又是一顆搖錢樹。

  不止老鴇驚呆,那妝娘張大了嘴,足足能塞下一個雞蛋。

  現在的少年郎,是家中銀錢給的太多,還是審美變了?

  要說這新來的,姿容遠遠比不上當年的頭牌,且沒有才藝傍身,竟也引得許公子,和這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少年郎競相逐價。

  「六千兩。」許慍的人喊價。

  台下的人瘋了。

  老鴇也瘋了。

  「六千兩白花花的銀子啊,這個小娘子雖然好看,但是也不至於好看到這個地步。」

  「你別說,這個價格一出,我越看她越好看了怎麼回事?」

  老鴇心忖,這下估摸著沒人再喊價了,帶著興奮與顫抖高聲喊:「六千兩一次。」青陽塵璧身旁的男人帶著看熱鬧的八卦,問:「兄弟,你這麼有錢怎麼不坐雅間?」

  「為了她看到我。」他不過是想讓葉可卿安心。

  那人聞言仔細看了青陽塵璧的臉,這容貌,不比台上的小娘子還要難得?

  自戀點屬實應該。

  那人好言相勸:「兄弟,我勸你還是別跟許公子爭,沒好下場的。」

  「嗯。」青陽塵璧敷衍地點了點頭。

  「六千一百兩。」

  青陽塵璧追價,還嗔怪地瞪了葉可卿一眼。

  葉可卿竟然悟了,他在嫌棄她太貴了,她的一腔感動和擔憂化為氣憤。

  二樓雅間。

  許慍打扮儒雅風流,眉間卻隱隱帶著暴戾,踢了一腳侍從,「誰在跟我作對,還不去查一下?」

  這般一百兩一百兩點加價,很難讓人不覺得是故意的。

  侍從正準備開門,門外就進來了許如田的親信。

  他附耳在許慍身邊說了幾句。

  許慍不可思議地問:「爹何時還要管我的這種事?」

  親信道:「少爺,老爺自有他的用意。那名郎君無論花費了多少,都請公子代為結帳。」

  「……」

  許慍無言半晌,搞了半天,那人還給他省錢了?

  他面目猙獰道:「這人不會是我爹的私生子吧?」

  「公子說笑了,還請公子切莫忤逆。」

  許慍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是老鴇的聲音。

  老鴇刻意喊得緩慢,幾乎是對著許慍的方位。

  「六千一百兩一次。」

  「六千一百兩兩次。」

  「六千一百兩三次,恭喜這位公子抱得美人歸,春宵一刻值千金,還請跟我來。」

  台上台下皆感到震驚,從來沒有人能從許慍手下搶走人。

  這是第一個。

  葉可卿好怕青陽塵璧沒錢被打出去,又覺得這錢花得屬實冤枉,焦急地在屋內坐立難安。

  等了半柱香的時間,門吱呀一聲開了。

  青陽塵璧跨步進來,捂著額頭頗有些頭疼。

  「卿卿,你說你要怎麼賠我這麼多的銀子,若是爹知道了,許要後悔撿了你。」

  葉可卿見到他,心底湧出委屈,眼眶漸漸發紅,像小兔子,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骨子裡也會害怕。

  她含混著眼淚,癟嘴帶著哭腔喊:「青陽……」

  那一聲,把青陽塵璧喊得心裡一顫。

  生出些心疼。

  他不自在地掏出絹帕,單手擡起葉可卿的臉,一邊擦淚一邊惡狠狠道:「醜死了。」

  隻是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

  葉可卿仰著脖子回懟:「這麼醜那你還跟人爭。」

  「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青陽塵璧嗤笑,捏了捏葉可卿的臉頰,無語了片刻,道,「還當你受了苦,我看怎還養胖了。」

  老鴇為了把葉可卿養得珠圓玉潤,這些日子提供的吃食確實滋補,再加上被困在房間裡沒有辦法出去,葉可卿隻能坐著長肉。

  她鼓了鼓腮幫子,憤懣道:「白日裡沒人氣我,飯都多吃兩碗。」

  見她還是這般伶牙俐齒,青陽塵璧無奈扶額。

  他往門外要了一桶熱水。

  葉可卿歪頭盯著他打量,「你要幹什麼?」

  青陽塵璧揚眉道:「小孩子別管。」

  葉可卿不服氣地嘟囔:「誰是小孩子,人家都來葵水了。」

  話音一落,想再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在青陽塵璧看過來的複雜目光裏,她趕緊轉移話題,「青陽大叔和蘭姨可還好?」

  「爹和娘都很自責,叫我務必把你找回去。」青陽塵璧坐在桌邊,拍了拍袖子,鬆了口氣般嘆息,「好在,幸不辱命。」

  原來,他是為了青陽大叔和蘭姨的囑託,才來救她。

  不知為什麼,葉可卿心裡有些失落。

  水很快擡了進來。

  青陽塵璧聞了聞衣襟,嫌棄地搖搖頭。

  他拉過葉可卿,放下帷帳往裡面指,「進去避避,我要沐浴。」

  「你要沐浴?你沐浴幹什麼?」葉可卿提高了嗓音,又驚又怕。

  「風塵僕僕自然要沐浴。」

  葉可卿啞口無言,心裡暗罵一聲窮講究,撩開帷帳進去。

  水聲嘩啦,室內過於安靜,葉可卿有些沒來由的心慌。

  「對了,我找到了孫大叔多年前丟失的女兒。」

  「我知道,孫氏在來的路上。」

  青陽塵璧抓到大伯他們之時,一切都水落石出。

  孫氏夫婦做夢也沒想到,拐賣自家寶貝女兒的竟然是老熟人,恨不得當場一刀砍了黑心肝的兩口子。

  葉可卿聽到他的回答,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可是孫姑娘……

  讓人不得不心生惋惜,感嘆命運弄人。

  兩人皆陷入了沉默。

  室內升騰起水霧,少年郎烏沉的長髮半濕,面龐濯濯,如大霧霜寒之朔月,氤氳中帶著清冷。

  青陽塵璧系好衣服,繞過屏風,幾步撩開帷帳,低聲喚了兩句「卿卿」。

  隻見,葉可卿雙目緊閉,嘴角鬆弛,看著像睡著了。

  青陽塵璧坐在榻邊,探出手掌,輕柔地貼合在葉可卿的臉頰,良久喟嘆一聲,替她除去頭頂的繁複花釵。

  又吩咐外面,送來溫水,替葉可卿擦去哭花的殘妝。

  葉可卿睡得不深,從他坐在床邊就醒了,如今倒不好再睜開眼來,隻能受著。

  他動作極慢,仿佛在葉可卿的臉上作畫,或輕揉、或擦拭,竟讓人覺得既煎熬又舒服。

  一點一點,一片一片,臉頰上的水潤之感在夜裡生涼,葉可卿睡意全無。

  總算捱到一切做完,室內的燭火陡然熄滅。

  青陽塵璧步子雖淺,葉可卿也能分辨出他在一步步朝床塌走來,她的指甲掐在了肉裏。

  待他走到床邊之時,葉可卿「嚶嚀」一聲翻了過來,胳膊和腿都搭向床沿,恰好將外側占據。

  夜裡的少年遲疑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屋子裡沒有別的可睡覺之處,連個軟榻也沒有,隻有幾張凳子和一張桌子。

  想起白日裡他風塵僕僕的模樣,葉可卿心裡一軟,打了個滾,就睡在了裡邊靠牆。

  等了半晌,青陽塵璧依然沒有動靜。

  她哼哼唧唧,猶如夢魘般,輕聲喚:「哥哥。」

  少年幾步走到床邊,半撐著身子,低聲答:「我在。」

  葉可卿呢喃著夢話。

  「我怕。」

  黑暗裡,少年沒了聲。

  不一會,葉可卿的身後染上少年人的體溫。

  帶著沐浴過後的清新和冷冽,煞是好聞。

  鬼使神差,葉可卿轉了過來,幾乎是一頭鑽進了青陽塵璧柔軟的懷抱,還像隻兔子往裡面拱了拱。

  肺腑間,用力吸取少年郎的沸雪青松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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