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想和他道個歉

  今天是個陰天，易書月以前最喜歡這種天氣，因為體育課的太陽會很曬，她不喜歡被曬黑。

  距離下課還有半節課，易書月漫無目的地在跑道上晃悠，她給宋琛拍了野花，拍了小噴泉，順道感慨校園的變樣，宋琛這會兒大概是在忙，還沒回她。

  這時，迎面走過來一個男人，頸間掛著哨子，好像是學校的體育老師，看起來和她年紀相仿。

  易書月用餘光瞄了眼，眉眼飛揚，很爽朗陽光的大男孩長相，如果放在她高中那會兒，應該會很受小姑娘歡迎。

  可惜她已經有宋琛了。

  她收回視線，正繼續向前走，身後的人卻忽然停下，轉過頭，語氣不太確定地問：「易……書月？」

  易書月腳步頓住。

  「還真是你啊。」

  見她停住，確認自己沒認錯人，男人鬆了口氣，往回退了幾步，站到她面前：「你怎麼來學校了？好久不見啊，你還是那麼漂亮。」

  易書月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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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對方一副和她很熟絡的樣子，可她絞盡腦汁在腦袋裡搜索他的信息，還是沒法和她認識的人對上號。

  易書月想了想，還是選了相對謹慎的措辭：「謝謝。」

  她眼底的尷尬和茫然自然沒逃過男人的眼睛，他哈哈兩聲，好像她的反應並不在他意料之外：「你不記得我很正常，我高中向你表過白，你那會在追宋琛，毫不留情地把我罵了一頓，拒絕了我。」

  易書月：「……」

  她有印象了。

  換作以前她還真不一定記得，但上個月楊遠昊剛重提了這件事，並表示她拒絕對方的時候宋琛也在場，一來二去就串起來了。

  她乾巴巴地賠笑兩聲，迅速道歉：「不好意思啊，那時候年紀小，容易說話不過腦……我記得你是叫……」

  完了，她根本沒在意過他的名字啊。

  「夏朗。」

  男人貼心地幫她補上後半段：「你不知道很正常，我那時也沒和你提。」他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太好意思，「而且你說得……挺對的，我那會是比較混，太飄了，大學被毒打了以後就不敢了，現在在這裡當體育老師。」

  他看起來不是來找麻煩的，似乎只是單純地想和她敘敘舊。

  「沒事，現在改了就好。」易書月附和，「高中的時候不懂事，很正常。」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距離下課還剩十分鐘了，況且她沒有和夏朗多聊的打算，便直白道：「說起來，你不用去上課嗎？」

  「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

  她的不想聊天表現得很明顯了，夏朗也不會拉著她硬聊：「我就是想問問，你和宋琛現在還有聯繫嗎？」

  提到宋琛，易書月眯了眯眼，語氣不免警惕起來：「怎麼忽然問這個問題。」

  「也沒什麼，就是想和他道個歉。」

  夏朗說：「我當時……有點嫉妒吧，挺看不慣他的，明里暗裡找了他不少麻煩。你轉學以後，我和他打了一架，說了不少傷人的話。」

  人總是有劣根性的，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更何況，他得不到的那個人，卻對另一個男人窮追不捨。

  易書月轉學後，說不清是抱著什麼心思，嫉妒失望等情緒交織在一起，可宋琛已經畢業，他沒辦法找他麻煩。

  功夫不負有心人，教師節那天，宋琛作為榮譽校友回來演講。演講結束後，他忍不住衝到後台，質問宋琛為什麼氣跑了易書月。

  他以為宋琛會否認，或者不理會，誰料宋琛只回了句：「我不知道。」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夏朗氣極，「易書月那麼喜歡你，你卻一點都不珍惜她，你真不是個男人。」

  「也許吧。」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淡，聽不出裡頭的情緒：「可能是我沒有好好珍惜，所以現在這個結果，我也接受。」

  易書月拉黑了他全部聯繫方式，拿別人的手機給她打電話，一聽見他的聲音，她就立刻掛斷，發消息也不回，發了馬上就拉黑。

  這世界這麼大，如果易書月不想，他又怎麼能找得見她。

  更何況，那個時候他還在和父母進行報復性冷戰。

  這話成功激起了夏朗的怒火。

  「接受？你憑什麼說得這麼雲淡風輕。」

  年輕人血氣方剛，又沒遭受過多少挫折，很難按耐住衝動的情緒，一拳揮了過去：「如果她當時答應我，而不是一心追著你這種沒有感情的人跑，哪會——」

  「我還不夠努力嗎！」

  宋琛突然吼道，像是徹底被激怒的困獸，掌心迎面接下他這一拳，另一隻手反手揮上他的臉：「我和她的事你又知道多少？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評價我，評價她？」

  夏朗從未見過宋琛這副樣子。

  也在這時候，距離拉近，他才注意到許多台下看不見的細節。

  比如，宋琛鏡片下布滿紅血絲的眼，眼瞼下難以忽視的青黑，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

  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了。

  ……

  和夏朗分別後，易書月也沒了繼續閒逛的心思，回到藝考生的那棟教學樓，向其他老師詢問了一下她高中班主任目前的辦公室，坐在她的椅子上等她。

  宋琛遲遲沒有回覆，知道他可能有事在忙，易書月還是忍不住抱怨：【你怎麼不回我？我和你說我今天遇到夏朗了，他竟然在我們學校當體育老師了誒！】

  宋琛忽然秒回：【？】

  易書月：「……」

  易書月：【你現在回得倒挺快。】

  宋琛：【在開會，偶爾看眼手機。】

  宋琛：【不想敘舊不用強逼自己，你和他本身也沒有共同話題，他讓你感到不舒服了就告訴我。】

  連吃醋都暗搓搓的，不肯明說。

  好在易書月也習慣了宋琛這張時有時沒有的嘴，也沒拆穿他：【也沒什麼，他問我還跟你有沒有聯繫，想讓我幫他道個歉。】

  那頭安靜了近一分鐘，宋琛才發來一個問號。

  恰好下課鈴打響，易書月唇角彎了一下，故意賣關子，不肯告訴他：【等你過來我再告訴你。】

  回完就抱著手機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