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殺人

  夜色越來越濃郁，荊芥隱在角落裡，好似被這黑暗給吞沒了一般。

  半晌，才聽到他低聲問：「明日你要去往何處？」

  紅豆賭氣地翻了個身：「既然公子趕我走，那我去向何處與公子又有什麼關係？」

  這人可真好笑，口口聲聲趕她走，現在又在擔心她的安危，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做人倒是兩面派。

  紅豆心中愈發煩躁，才要閉眼睡覺，眼角餘光卻看到有一條蛇正蜿蜒著爬過來。

  她頓時手腳發涼，尖叫一聲就往後縮。

  那蛇受了驚，蛇身驟然弓起，朝著紅豆飛射過來。

  眼看就要咬到紅豆了，一根樹枝「嗖」的一聲，將那條蛇牢牢地定在了地面上。

  可紅豆都嚇傻了，待到荊芥挪過來，她轉頭就撲進了荊芥的懷中：「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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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芥愣了愣，隨即輕輕嘆息一聲，一手附上了紅豆的肩頭：「蛇已經被我殺了，你不用怕了。」

  半個時辰後，蛇肉的香味就溢滿了這座茅草屋。

  「吃麼？」荊芥將一串蛇肉送到了紅豆面前。

  紅豆往後縮了縮，猛地搖頭。

  可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荊芥展顏而笑，將蛇肉又重新架到了火上，被火烤出來的油滴入火堆中，發出「嗤嗤」的聲音。

  「餓了就過來吃吧，人總要吃飽肚子，才能想以後會怎麼樣。」

  說完，他便翻身不再理紅豆了。

  紅豆在做了半天思想鬥爭之後，終於，飢餓占了上風。

  她狼吞虎咽地吃著蛇肉，口裡不停念叨著「真香」。

  吃完扭頭一看，荊芥仰面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幾無聲息，明顯已經昏了過去。

  紅豆嚇了一跳，手腳並用爬過去，伸手搭上了荊芥的手腕，又碰了碰荊芥的額頭，真是燙得嚇人。

  她咬咬牙，解開荊芥的衣裳，一看之下，不由得驚呼出聲！

  這人裡頭的衣裳都被血給染透了！

  大大小小足有數十條刀傷劍傷橫亘在荊芥的身上，像是有人拿著刀劍在他身上作畫。

  從傷口判斷，荊芥頂著這身傷已經好幾天了，沒有死，真是撞了大運。

  不過荊芥現在正在發熱，如果不趕緊給他治傷，怕是命不久矣。

  可嘆她手邊沒有藥，若是想給荊芥治傷，還是得尋些草藥來。

  看著屋子外頭的大雨，紅豆咬咬牙，一頭衝進了雨霧中。

  她才走，茅草屋前就鬼鬼祟祟摸來了兩個黑影。

  「他娘的！叫這窮小子平白得了個黃花大閨女去！」

  其中一個黑影踹了身邊人一腳，怒罵：「你個傻婆娘，就知道跟紅豆較勁，白擔了個惡名聲！」

  被踹的人正是王氏，而踹人的黑影便是紅豆的叔父許大榮。

  王氏很是委屈：「我本來是想等把紅豆沉塘了，再跟隔壁村子的人配個陰婚，好歹還有幾兩銀子拿，誰能想到半路里冒出來個窮小子！」

  她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伸手戳戳許大榮。

  「當家的，這小子都能掏出個玉佩給族長，身上肯定還有好東西，咱們趁著這個時候都摸出來，他們若是不給，就把他們……」

  王氏做了個手勢，許大榮呵呵一笑：「你這個臭婆娘，心還挺黑。」

  兩人躡手躡腳地摸進破草房，見只有荊芥一人昏睡著，就放了心，開始大膽地摸索起紅豆的包袱。

  「當家的，快來看！」

  王氏捧著沉甸甸的小布包驚喜大叫，這布包里竟然有這麼多錢！

  許大榮看了一眼，嘖嘖舌：「你這婆娘，眼睛裡只有這麼點小錢，快搜搜他身上，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值錢的物件兒！」

  兩個人才一動，荊芥就醒了。

  一雙暗沉沉的眸子一掃，把王氏和許大榮都嚇了一跳。

  「放下這包袱，我還能饒你們一命。」

  王氏聞言將包袱往懷裡一塞，呲著牙冷笑幾聲。

  「我就是不放，你一個病秧子，能把我們夫妻倆如何？當家的，打他！」

  話音才落，許大榮手中的鐵鍬便朝著荊芥劈頭蓋臉地打了下來。

  「住手！」

  紅豆手中攥著幾根草藥，濕漉漉地跑回來，進門就一把推倒王氏，護在了荊芥身上，怒斥道：「叔父嬸娘是想殺人嗎！」

  許大榮放聲獰笑。

  「殺人倒不至於，紅豆，我好歹也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嫁人我卻一點好處都沒撈著，還叫你從家裡白拿走這麼多錢，你說我和你嬸娘心裡頭能好受嗎？」

  紅豆一眼就看到王氏手裡拎著的布包，氣得頭都炸了。

  「那是我搓草繩換來的錢！」

  她起身要奪，王氏一閃身，她就摔了個踉蹌。

  「你的錢？」

  王氏晃了晃手中的布包，呲著牙冷笑。

  「連你都是我家的，這錢自然是我的！嘖嘖，這野漢子眼看著要死了，你還不趕緊收拾了跟我回家！」

  許大榮也幫腔：「紅豆，我們都是為了你好，跟著個病死鬼有什麼好處？你嬸娘又給你找了一家，這次人家給十二兩的聘銀！」

  「呸！」

  紅豆一口啐在了許大榮的臉上：「我爹娘留下來的房子和田地都歸了你們，你們貪心不足，還打起我這個孤女的主意來，告訴你們，你們打錯了算盤！快把錢還我！」

  還沒等撲到王氏身上，許大榮鐵鍬就敲下來了。

  「小蹄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我就叫你吃吃苦頭！」

  鐵鍬還未落下，荊芥忽然怒吼一聲，跳起來一腳踢在了許大榮的腰眼上。

  許大榮沒防備，捂著腰眼哎呦哎呦直叫喚。

  王氏見狀，丟了手中的布包，撿起鐵鍬衝著紅豆砸了過來，口中還嚷嚷著：「小賤人，你還找了個幫手來，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了也好配陰婚！」

  這一鐵鍬是衝著紅豆的頭去的，若是落下來，紅豆非死即殘。

  電光火石之間，只見寒光一閃，一柄利刃嗖的飛過來，正中王氏胸口。

  王氏悶哼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就口吐鮮血軟倒在了地上。

  紅豆和許大榮都驚呆了。

  片刻過後，許大榮反應過來，紅著眼撲到了荊芥身上，雙手死死地掐著荊芥的脖子。

  「你殺了我婆娘，我要叫你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