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承諾

  荊芥方才為了救紅豆使盡了力氣，這會兒被許大榮一掐，已經暈死過去。

  紅豆不敢遲疑，衝過來對著許大榮拳打腳踢。

  「你放開他！」

  許大榮被抓疼了，翻身撲到了紅豆的身上。

  他一雙眼睛猶如黃鼠狼一般幽幽地冒著光，盯著紅豆細白的脖子淫笑：「反正你也是要被我賣到那種腌臢地方叫千人騎萬人跨的，不如就先叫我爽一爽！」

  紅豆臉色一白，恨得咬牙切齒：「畜生！我可是你親侄女！」

  「誰知道你是不是呢？」

  許大榮嘿嘿笑：「你娘生得如花似玉，你爹不過是一個泥腿子，進了城一趟，就能找個城裡的婆娘？一年不見，就抱了個奶娃娃回來，誰信呢！」

  他死死地壓住了紅豆，一面說，一面摸著紅豆的臉，眼中神情狂亂又痴迷。

  「丫頭，你比你娘好看呢，你娘的滋味也好，可惜被我一下子給弄死了，要不然，還能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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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殺了我娘？」

  紅豆一下子怒了，不知道哪裡生出來的力氣，抓住了許大榮的胳膊就死咬了一口。

  許大榮吃痛，惡狠狠地拍了紅豆一巴掌：「死丫頭，誰叫你爹娘有錢不給我花，他們活該死！」

  外頭猛地划過一道閃電，一聲驚雷平地炸起，把許大榮驚了一跳。

  趁著這個間歇，紅豆從他身底下掙扎開，抽出插在王氏胸口上的利刃，閉著眼尖叫：「你若是再敢亂來，我就殺了你！」

  許大榮一面淫笑，一面慢慢逼近：「我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

  他飛身撲過來，本想抓住紅豆的手，沒想到只聽「噗嗤」一聲，低頭再看，胸前寒光乍隱乍現，一股血順著寒光緩緩滑落。

  又是一聲響雷炸起，紅豆慌慌張張地鬆了手，幾步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外頭雨聲密集，噼里啪啦砸在茅草屋頂上，好似要將這搖搖欲墜的屋子給推倒。

  雨氣滲進四面透風的屋子，地上匯聚成的水灣有了血水的融入，慢慢地變成了紅色。

  紅豆打了個哆嗦，她殺人了。

  作為醫者，她一直信奉救死扶傷的準則，她的雙手從來都是救人的，今日卻殺了人。

  她縮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肩膀，在風雨飄搖的破草屋中，不知今後何去何從。

  角落裡的荊芥呻吟了一聲，紅豆猛然驚醒，這才想起屋裡還有個活人。

  她忙撿起才挖的草藥，爬過去解開荊芥的衣裳。

  經過方才一番打鬥，荊芥身上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又崩裂開來，一件青衫被血染透，已經沒法穿了。

  紅豆將草藥嚼爛，仔細地給荊芥上好藥，把荊芥的長衫撕成布條，包紮好傷口，又硬著頭皮剝下了許大榮身上的衣裳，給荊芥換上。

  忙完這一切，紅豆已經滿身是汗，精疲力竭了。

  看著荊芥的脈息沉穩下來，紅豆才有功夫抓起那把匕首細細地看。

  匕首柄上鑲嵌著十幾顆大小不一的寶石珍珠，光是看這裝飾，就知道這把匕首價值連城。

  對著火光仔細一瞧，鋒利的劍刃上竟然閃著藍光，想來是淬了劇毒。

  怪不得王氏和許大榮死得那麼快呢，原來是被毒死的。

  紅豆把匕首仔細包好，放在了荊芥的手邊。

  昏睡中的荊芥面容平和很多，一雙劍眉墨一般濃郁，鼻樑高挺，朱唇含春，相貌倒是生得不錯，只是憔悴許多。

  這樣相貌氣度的人，身上又有如此利刃，應該不是平頭百姓。

  紅豆抱肩想了會，又搖頭苦笑起來。

  是不是平民百姓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倆已經是殺人兇手了。

  屋外的雨漸漸地小了，等到天亮，估計就會有人發現許大榮夫妻倆的死，到時候他們想跑也跑不了。

  紅豆慢慢站了起來。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決不能就這麼死了！

  她得帶著荊芥活下去！

  荊芥身上的傷都是皮肉傷，睡了一會就醒了。

  他轉頭看到倒在地上的許大榮夫婦倆，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緊蹙了眉頭。

  「你醒了？」

  紅豆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藍光在她白皙的臉頰上一閃而過。

  荊芥蹙眉：「小心，那匕首上……」

  「匕首上有毒。」

  紅豆指著倒在地上的許大榮：「他殺了我爹娘，剛剛還想糟蹋我，我就用這把匕首殺了他，現在我和你一樣，都是殺人兇手了，天一亮，我們就要被送進衙門。」

  荊芥眼珠子都沒動一下：「知道自己殺人了，還不趕緊跑？」

  「我一個人跑不了，沒有你，我在這亂世中根本活不下去，荊芥，你總不能救了人之後，又叫人去送死吧？」

  荊芥身子猛然一震，眸中精光暴漲，死死地盯著紅豆，好似要將紅豆給生吞活剝了，半晌才垂眸苦笑：「罷了，我答應你，我這條命就留到你安身立命那一日。」

  紅豆笑了。

  總算哄得這個冰山木頭鬆口了，有了荊芥的護佑，她以後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她扶起了荊芥：「我們趁著天黑去找族長吧，用這匕首換兩張路引子。」

  雨夜裡，族長家卻燈火通明，紅豆扶著荊芥在遠處站定，看著人群進進出出，皺緊了眉頭。

  她把荊芥扶到了隔壁人家的屋檐下：「你在這等著我，我去找族長。」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荊芥一眼。

  荊芥頷首：「你放心，我等著你。」

  紅豆定了心，小跑著到了族長家，隨口問門口撐傘看熱鬧的大娘：「大娘，這是怎麼了？」

  大娘嘖嘖有聲：「族長的兒媳婦要生了，可惜了，難產！這娃子真不會挑時候，今兒個下這麼大的雨，又是夜裡，這會兒去請穩婆和良醫，得多早晚才能來呢？」

  紅豆計上心來，她擠開人群，跑到堂屋找到了許金貴。

  「族長，荊芥是良醫，可救人。」

  許金貴的婆娘吳氏偏生聽到了「救人」二字，撞開許金貴，攥著紅豆的手便大哭。

  「紅豆，你三嫂子難產，一腳已經進了鬼門關了！你若是知道誰能救她，就念在你三哥生前待你不錯的情分上，幫把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