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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都到齊了，於是大家就坐，孔明亮坐了主陪的位子，秦大龍坐了主客的位子，孔明亮和康建明一左一右陪著秦大龍坐下，孔明華坐在對面，陪著大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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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大龍沒話找話地說：「明華老弟今年多大了？」

  孔明華說：「今年49，我比我哥小九歲，我是老小。」

  孔明亮說：「我們家兄妹四個，我是老大，下面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數明華年齡最小。」

  秦大龍問：「老弟以前是做什麼生意的呢？」

  孔明華說：「我是做建築工程的。現在剛在省城的東區買了一片地，準備搞房地產開發項目。」

  秦大龍說：「這個好啊，現在省城裡的房地產生意紅火得很，我聽說有的人一個項目下來就賺了十幾個億，甚至幾十個億。你買的地有多大？」

  孔明華說：「220畝。」

  秦大龍說：「哦，那也不小了，全部建成也是一個挺大的小區了。」

  孔明華說：「我們的設計已經搞好了，光設計費就花了上千萬。我們主打的是高端產品，各種戶型都有，最大的有280個平方，有大平層、樓中樓，也有1室1廳的單身公寓，都是市場上比較受歡迎的熱銷戶型。」

  秦大龍問：「你拍的地最後多少錢一畝？」

  孔明華說：「我拍的那片地位置還比較偏，靠近新的二環路，如果二環路建成後，那片地就很有升值的空間。現在拿才300萬一畝。」

  秦大龍算了一下說：「那你整個項目做下來，投入不需要十幾個億？」

  孔明華說：「最少需要18個億。」

  秦大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在心裡想，孔明亮兩兄弟，真是有實力，他早就聽說，孔明亮在民間有『孔三億』的說法，看來名不虛傳，他這個弟弟既然能開發這麼大規模的項目，除去銀行貸款，自有資金怎麼說也有五六個億或者七八個億，看起來這兩兄弟這些年真的是沒少撈錢，你看人家這官兒當的。官也做了，財也發了，比自己還是牛逼得多！

  秦大龍想，自己這些年好歹也是副省級幹部，在兩個省當了七八年的省委組織部長，財也沒有發，級別上也沒有升到正省級，本來去年省委常委班子大換班，王一鳴和李耀兩個省委副書記，一人擔任了省委書記，一人擔任省長。按照以前的規矩，他這個組織部長會順理成章地接任王一鳴的省委副書記的職務，但是天不遂人願，中央從北京下派了何杰同志擔任省委副書記，一下子就堵死了秦大龍進步的空間，目前來看，他當省委副書記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了，因為今年秦大龍已經58歲了，當不上省委副書記，他這個組織部長很快就會退出歷史舞台，說不定明年就會去省人大或者政協養老去了。

  想到這裡，秦大龍心裡立即有了異樣的感覺，你看人家孔明亮，好歹也當上了副省級，但是人家什麼都沒落下，錢也沒少撈，女人也沒少玩，一輩子活得轟轟烈烈、瀟瀟灑灑，比自己這一生精彩了不知道有多少倍。自己幾十年干工作，一貫兢兢業業，任勞任怨，不敢撈錢，不敢玩女人，潔身自好，希望能再上一個台階，跨入正省級幹部的行列，辛辛苦苦一輩子，到頭來還是落得竹籃子打水一場空，越想心裡越酸楚，越不是滋味。

  在當今的官場上，秦大龍屬於那極少數有操守，有擔當，有政治抱負的官員，但是他上面沒有更大的領導為他說話，中央高層沒有可靠的關係，他又沒有什麼錢，不懂得投機鑽營，所以最近幾年，往往在關鍵時刻，他覺得自己有希望，大家也覺得他有希望，但是最後都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其實上級領導根本就沒有考慮他的位置，他成了官場上的棄子，原地不動，可能會一直混到退休，結束自己的職場生涯。

  他要是像孔明亮一樣，敢於撈錢，敢於投機鑽營，到北京拉關係，走後門，說不定那個省委副書記的位子去年就是他的了。在目前的中國官場，這種現象很普遍，有人總結說，這是典型的劣幣驅逐良幣。真正的好人、好官，你不向世俗低頭，你不同流合污，你就沒有升遷的機會，或者你在官場上根本就混不下去，很快就會被淘汰出局的。能夠順風順水地混到退休，不被陷害，沒有進監獄，就算不錯了。萬一你站錯了隊，跟了不該跟的人，上了不該上的船，即使你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也會遭人暗算，甚至落下一個悽慘的下場。所以在官場上混，風險極大，一不小心說不定在哪個陰溝里就翻船了。

  兩相對比，秦大龍覺得，還是孔明亮這輩子活得瀟灑，活得痛快，而自己這一輩子活得憋屈，活得狼狽，真的是往事不堪回首啊，一把辛酸淚，又能向誰說？只能是憋在心裡，慢慢消化，獨自療傷，不能向任何人吐露心聲；否則只能是自取其辱，徒增笑柄而已。

  秦大龍正在胡思亂想，這個時候鄭爽過來招呼說：「各位領導，現在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孔明亮說：「可以，可以。」

  康建明問秦大龍：「秦部長今天想喝什麼酒？」

  秦大龍說：「還是茅台吧！」

  於是康建明安排鄭爽拿來兩瓶茅台酒。一會兒湯、菜就上來了，孔明亮就招呼秦大龍先喝湯，大家吃了一些菜之後，孔明亮端起滿滿的一杯茅台酒對秦大龍說：「老弟，感謝你接受我的邀請，今天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面子，首先我來敬你一杯！」

  秦大龍也站起來，和孔明亮碰了碰杯，兩個人一飲而盡。

  秦大龍剛坐下，夾了幾口菜，只見康建明又站了起來，他端了一杯茅台酒沖秦大龍說：「秦部長，非常感謝您出席今天的晚宴，我們已經認識好幾年了，你第一次到亭林縣考察，我們就認識了，從那時候開始，你一直關照我，直到我到了市委擔任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每一次進步都少不了您的關照，我十分感激，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表達感謝的機會，今天特意托孔主席出面邀請您參加今天的晚宴，也算是表達我的一份心意吧。」

  孔明亮在旁邊敲著邊鼓說：「是啊，是啊，建明老弟還是知恩圖報的，他私下跟我講過多次了，一定要抽出機會，特意到秦部長家裡走走，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我和建明老弟打了多年的交道，我知道這個人比較厚道，交往著也比較舒服，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小兄弟，今後秦部長有什麼需要這個小老弟跑腿的地方，請多吩咐，建明老弟這個人很不錯的。」

  秦大龍看他們兩人一唱一和的，就知道孔明亮和康建明私交肯定是不錯的，兩個人也是一條道上的人，長相也基本上差不多，都是肥頭大耳，膀大腰圓，一看就是洪福齊天的樣子，這樣的人在當今的官場上是非常得混的。他們什麼話都敢說，什麼馬屁都敢拍，什麼錢都敢送，什么女人都敢玩，沒有他們搞不定的事兒，沒有他們結識不了的人，他們在當今這個時代真的是如魚得水，要錢有錢，要權有權，真的是混得風生水起，風光無限。

  他們這樣表達了，秦大龍無論如何也要在面上過得去吧，於是秦大龍也端起一杯酒站了起來，和康建明碰一碰杯說：「大家都是兄弟，今後相處的時間還長著，理當互相關照。」

  康建明說：「謝謝秦部長，今後一旦有用得著兄弟我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氣，我一定鞠躬盡瘁，效命到底，我先干為敬。」雙方又是一飲而盡。

  等秦大龍和康建明坐下，孔明亮插話說：「大龍老弟，我記得我比你大三個月。明年我們倆都58了吧？」

  秦大龍說：「是啊。再干兩年就該回家抱孫子嘍。」

  孔明亮說：「不會的，說不定明年你就上正省級了。」

  秦大龍無奈地搖搖頭說：「沒有可能了，機會都錯過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我們這些老傢伙是該退出歷史舞台了。」

  大家都是官場中人，隨便一句話，基本上都明白對方的含義，孔明亮一下子就知道，秦大龍此話是意有所指，矛頭對準了省委副書記何杰，就是因為何杰的橫空出世，才堵死了秦大龍上升的路徑，讓他今天有了英雄遲暮之感。

  論年齡，何杰比秦大龍要小八歲，在官場上，年齡也是一個硬性的指標，年輕就是優勢，副省級幹部一旦年齡接近六十歲，除非你能力特別突出，上面也有大佬為你說話，你才能升任正省級幹部，否則按部就班地混，升任正省級幹部的希望簡直是微乎其微。

  大家其實也都明白，秦大龍目前已經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了，說不定很快就會到省政協或者省人大養老去了，副省級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孔明亮說：「大龍老弟，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你看我現在到了省政協，天天讀書、看報、打球，日子過得多瀟灑！我覺得早退出一線到政協或者人大養老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到時候我們兄弟一塊去打打高爾夫。你有什麼需要安排的，讓老弟明華去辦就可以了，用不著你出面的。」

  秦大龍說：「好的，今後避免不了有麻煩明華老弟的時候。」

  孔明亮看大家的感情溝通得差不多了，火候也到了，於是言歸正傳，話鋒一轉，開始進入主題。

  孔明亮說：「大龍老弟呀，建明小老弟的事情，今後還請你多多關照，有了合適的機會，為他指指路，他現在市委秘書長已經當了兩年多了，也該挪挪位子了。」

  秦大龍說：「好的，好的，有合適的機會，我會考慮的。」

  此後大家你來我往，敬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直吃喝到8點半，大家酒足飯飽才盡興而去。

  康建明買完單，然後大家一起下樓，先送走秦大龍，再送走了孔明亮。

  康建明的司機提前已經把準備好的名煙名酒、冬蟲夏草放到秦大龍和孔明亮的車上，每個領導兩箱茅台、兩箱五糧液，外加兩盒同仁堂的冬蟲夏草，六條軟中華香菸。

  當然這些禮品康建明是用不著自己一分錢的，他是市委秘書長，有自己的小金庫，可以用公款買單。現在送禮跑官，誰還願意自己掏腰包！你就是願意自己掏錢，光靠你那幾個死工資，也不夠送的呀。

  看著兩位領導的車子漸漸遠去，孔明華對康建明說：「老弟怎麼樣？你難得到省城裡來一趟，要不要我找個地方和你放鬆放鬆？」

  康建明剛才在和鄭爽搭訕的時候，已經感到自己心裡有些蠢蠢欲動。省城畢竟是省城，這裡到處都是漂亮的女人，既然孔明華有這個提議，康建明樂得順水推舟，他說：「好啊，你安排吧，我悉聽尊便，這裡你是地主，你說了算。」

  孔明華說：「那好，你上我的車吧，讓你的司機直接到賓館開房休息吧，我們哥倆出去這樣更方便些。」

  康建明於是安排自己的司機先去賓館開房休息，然後上了孔明華的勞斯萊斯，一溜煙地離開帝豪大酒店，向東郊開去。

  坐在車上，孔明華問康建明：「老弟，今晚上你想怎麼玩？」

  康建明說：「你說你有哪些好地方？」

  孔明亮說：「你要是想來短平快的，我就帶你去洗桑拿，找一個好看的妹子，或者找兩個好看的妹子。兩個小時搞定，你就回賓館睡覺。如果想玩得過癮，找的小姐檔次更高，我就帶你到人間仙境夜總會，先唱唱歌，和美女調調情，有感覺了，就到樓上開房，可以包夜，你看你喜歡哪一個？」

  康建明說：「哪一個都行，最關鍵的是要安全，這裡是省城，出不得半點差錯的，萬一碰上公安掃黃，抓了個現行，那我這一輩子就完蛋了，這種事情一定不能讓它發生。」

  孔明亮說：「你放心，我找的這兩個場子，那都是有後台的，公安那邊早就買通了，裡邊都有內線的，有什麼事情早打招呼了，敢在省城裡開這麼大的場子，公安那裡沒人，能幹得下去嗎！」

  康建明想了想，還是覺得去人間仙境夜總會保險，因為此前他也去過，知道這家夜總會是楊樂開的。楊樂是原省委書記楊春風的大公子，這樣的人物在省城裡那自然有通天的本事，公安是絕對不敢隨便到這裡檢查的。

  康建明對孔明華說：「還是去人間仙境夜總會吧，那裡最安全，小姐也漂亮，目前在省城裡檔次也是最高的。」

  孔明華說：「那好吧。」

  走在路上，康建明想起了吃飯時剛認識的鄭爽美女，他對這個女人挺有感覺的，如果能把這個女人花錢包下來，即使一年花個幾十萬，甚至是上百萬，他也是願意的。

  於是他立即打通了鄭爽的電話，鄭爽這個時候還在酒店裡張羅客人。一看是康建明的電話，立即就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接通了。

  鄭爽說：「你好，康秘書長。」

  康建明一聽非常高興，就說：「美女，我的電話已經存進你的手機了？」

  鄭爽說：「立即就存了。」

  康建明說：「美女，你晚上幾點下班？」

  「9點半。」鄭爽說。

  康建明說：「那你下班後幹什麼？」

  鄭爽說：「回宿舍睡覺唄，忙了一晚上，累死了。」

  康建明說：「我請你到外邊唱歌怎麼樣？我們好好聊一聊，等一下我讓司機去接你。」

  鄭爽一聽，就明白了康建明的意思，立即就回覆說：「算了，我實在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康建明還不死心，又問了一句：「美女，你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鄭爽說：「有了，已經交往半年多了。」

  康建明豪氣地說：「美女，這樣好不好？你和你男朋友分手。從現在開始跟我，我一年給你50萬，你一個月的工資也就是兩三千吧？」

  鄭爽聽了，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好大方，一年50萬，可以在城裡買套房子了，但是現在自己有了龔向陽，不可能再接受其他的男人了。如果放在以前，這麼優惠的條件，說不定鄭爽真的是抵抗不了金錢的誘惑。

  鄭爽說：「謝謝你了，我真的有男朋友了，我們倆感情還挺好的。」

  康建明聽了還不甘心，於是就層層加碼說：「一年100萬，這個總可以了吧？」

  鄭爽聽了，還是微笑著回了他一句：「我真的有男朋友了，我們倆之間不可能發生別的事情了，請你尊重我一下。」

  康建明看鄭爽這個姑娘真的是無法搞掂，於是才死了心說：「好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於是當天晚上，孔明華陪著康建明在人間仙境夜總會開了一個豪華包廂。兩個人分別找了一個漂亮的姑娘，先唱唱歌，跳跳舞，勾兌一下情感，徵求了姑娘的意見，人家願意包夜，談好的價格一晚上2000塊。於是兩個人就在六樓開了兩個標準間，度過了一個激情四射的夜晚。

  鄭爽下班後回到宿舍里，越想越覺得今天遇到的康建明是一個非常大方的男人，竟然出價100萬，要包養自己一年。於是想到龔向陽肯定認識這個康建明，她就撥通了龔向陽的電話。

  龔向陽一看是鄭爽的電話，立馬就接了。他這個時候正在宿舍里，準備洗澡睡覺。

  鄭爽說：「哥哥，你知道我今天碰到誰了？」

  龔向陽說：「誰呀？」

  鄭爽說：「你認識康建明這個人嗎？」

  龔向陽說：「何止認識？！太熟悉了，他是西城市委秘書長嘛！」

  鄭爽說：「就是他，矮矮的，胖胖的，長得肥頭大耳的。」

  龔向陽說：「他怎麼了？」

  鄭爽說：「他今天和秦部長、孔主席一起在酒店裡吃飯，我負責他們這個包廂，他要了我的電話，當時我就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對，色眯眯的，我就連忙躲開。誰知道吃完飯後，他很快就打了我電話，邀請我出去唱歌，我沒有答應他，我說累了，要休息，他隨後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告訴他我有。他還不死心，於是直接跟我說要一年給我50萬，把我包養起來，我沒有答應。我說我和我的男朋友兩個人關係挺好的，我和你之間不可能發生任何事情的。他一聽還不死心，層層加碼，說願意一年給我100萬，把我包養起來。你看我要是抵抗力差一點，馬上就答應做他的情人了。

  龔向陽哈哈一笑說：「可以呀，那你接受他，我退出。」

  鄭爽馬上回了一句：「你個死鬼！真的沒良心，人家對你一心一意，你卻這樣對待我。」

  龔向陽說：「我不是沒有他有錢嘛！你要是喜歡錢，你現在就去跟他，我無話可說。」

  鄭爽說：「我不是為了錢，我是喜歡你這個人，喜歡你的人品，覺得你這個人靠得住，值得信賴一輩子。」

  龔向陽說：「那就好，你等著吧，說不定有一天我比康建明還有錢呢！」

  鄭爽說：「你哪裡有什麼錢！就是幾個死工資，最多有一些購物卡而已。」

  龔向陽說：「妹子，你不懂，我實話告訴你，就是這個剛剛過去的中秋節，我在縣裡，那些局長、鄉鎮書記哪一個不要送禮給我，隨便就是一兩萬的。」

  鄭爽說：「這些錢有沒有風險？」

  龔向陽說：「我問了，沒什麼問題，縣裡就這個習慣，大家都是這樣操作的，每個領導都有，縣長、縣委書記、縣委常委班子每人都有一份，這些錢收了就收了，沒什麼問題的。」

  鄭爽說：「哥哥，你可千萬不能犯錯誤啊！我跟你不圖錢，只要你平安，工作順利，有一天能娶我，我給你生個孩子，我們和和美美地過日子，我就什麼都不求了。」

  龔向陽說：「我明白，你放心吧！違法亂紀的事兒，我不會幹的。」

  龔向陽算了一下，中秋節前後，他也收了40多萬的禮金，於是對鄭爽說：「好吧，再過半個月就是元旦了，我也該回省城了，到時候我們好好聚聚，另外你可以看一下小戶型的房子，七八十個平米，兩房一廳這樣的，總價不能超過50萬，看中了到時候我給你買一套。」

  鄭爽一聽高興得心花怒放，立即說：「哥哥，跟你我真的是跟對了，你放心，等你回來，我一定好好伺候伺候你，讓你玩個痛快。」

  龔向陽說：「好的，好的。」

  掛了電話，龔向陽躺在床上，心想，現在長得漂亮的女人，到哪裡都有人盯著，你不在她身上花點錢，收買收買她的人心，萬一碰到那些出手大方的男人，自己的女人就被別人撬跑了，真的是沒辦法！沒錢你就別想招惹出色的女人。

  星期一早上7點半，范照斌的秘書高強和司機小馬一起來到范照斌家裡，來接他到省政府上班。

  高強是范照斌在市政府當市長時的秘書，最近這一年，范照斌由於升任省政協副主席，把高強的組織關係、工作關係也一併調進了省政協辦公廳，安排了一個秘書處副處長、調研員的職務，也算是正處級幹部了。

  現在隨著范照斌突然升任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高強的仕途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如果當初決策失誤，沒有答應繼續跟著范照斌做他的秘書，那今天他高強可能腸子都要悔青了。離開了領導的關照，秘書一下子就在官場上成了沒娘的孩子，是生是死，只能隨波逐流。

  他慶幸，一年前做的決策是非常正確的，當時范照斌和他有一個專門的談話，范照斌說：「小高啊，我馬上要去省政協任職了，你是繼續呆在市政府做辦公室副主任，還是願意跟我一起去省政協呢？」

  高強仔細思忖了一番，覺得還是跟著范照斌前途更有盼頭，第一，范照斌目前已經是副省級幹部了，雖然沒有實權了，但是以副省級幹部的身份，隨便向哪個市的市委書記打個招呼，把自己的秘書安排為正處級幹部的實職，擔任個縣委書記、縣長什麼的，那還是分分鐘就搞定的事情；第二，范照斌上面有強硬的關係。這個高強是清楚的，范照斌表哥蘇鵬飛現在是M部的部長、黨組書記，那是中央大員之一，在方方面面都有很大的影響力。傍上范照斌這個大粗腿，高強覺得自己的前途才有了保障；第三，省政協雖然是個比較清閒的部門，但作為一個33歲的年輕幹部，能進省政協，也是非常幸運的了。畢竟衙門大了，容易提拔，隨隨便便弄個處長，那是分分鐘的事情。所以最後高強還是痛快地答應，表示願意和范照斌一起調入省政協，繼續兢兢業業地為范照斌搞好服務。

  司機馬劍，年齡雖然不大，才30歲，但跟著范照斌開車已經七八年了，是范照斌平常里最信任的人之一，范照斌當常務副市長時，就是他跟著開車，那個時候小馬剛從部隊退伍，不久就被安排在市政府車隊為常務副市長范照斌開車。

  小馬和范照斌也是遠房親戚，是范照斌老家一個表姐的兒子，平常里馬劍稱呼范照斌都是喊舅舅的。

  作為一個退伍軍人，能夠進市政府車隊為常務副市長開車，沒有強硬的後台，沒有關鍵的大人物為你說話，你不可能進得去，這樣的好事根本落不到你一個小當兵的頭上。

  馬劍跟著范照斌這七八年，命運發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沒給范照斌開車之前，馬劍幾乎什麼都不是，就是一個退伍軍人，只有一張城市戶口。

  有了范照斌的關照，馬劍在整個社會上的身價倍增，因為他成了范照斌的鐵桿部下，作為曾經的市長司機，自然很多人要巴結他。馬劍在省城裡混得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些年房子也分了，又娶了一個美女做老婆，他老婆是市公安局的警察，在江城市公安局財務科工作。如今馬劍的級別也成了副科級，跟著大領導當司機，就是牛逼。

  高強、馬劍的家和范照斌的別墅都在一個大院子裡，所以每天早上兩個人一起到范照斌家裡，陪著范照斌去上班。

  今天馬劍開的是一輛嶄新的奧迪A6轎車。原來在江城市當市長的時候，范照斌的座駕是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到了省政協之後，就換了一輛黑色的進口佳美。現在進省政府當了副省長，省政府秘書長徐萬春就張羅著為大家換新車。因為省政府一下子新進了三位副省長，他們是范照斌、邱高峰和張智。

  領導們都有個習慣，不喜歡坐舊的汽車，於是省政府秘書長徐萬春就安排人打了報告，經過省長李耀的同意，一次性買了三輛黑色的奧迪A6，作為三位副省長新的座駕。

  早上7點半，等高強和馬劍走進范照斌他們家大廳的時候，保姆正在伺候著范照斌和潘萍兩口子吃早餐。

  看馬劍和高強進來了，范照斌老婆潘萍忙放下飯碗，熱情地打招呼說：「小馬、小高，你們吃過早餐沒有？」

  高強說：「我吃過了阿姨。」

  馬劍說：「我也吃過了舅媽。」

  兩個人就開始上樓收拾范照斌的東西。范照斌又吃了幾口青菜，把剩下的半碗小米粥喝完，伸手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巴，然後走進衛生間刷牙、漱口去了，收拾停當，上樓換下睡衣，穿上一套深藍色的進口的高檔西服，這套服裝還是在香港買的，花了2萬多塊，馬劍為他系好領帶，又在外面披了一件咖啡色的風衣，三個人走出了家門，到院外上了汽車。馬劍發動奧迪車，車子緩緩地開出大院，然後加速向江城大道開去，十幾分鐘後就到了省政府大門口。把門的武警看到車輛的號碼和通行證，立即雙腿立正，向他們敬禮，馬上就放行了。

  轎車一路穿過省政府大院的林蔭大道，緩緩地停在省長樓前。這個時候，坐在副駕駛位置的高強看到，兩輛黑色的奧迪已經排在范照斌座駕的前面。

  從第一輛奧迪車上下來的是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孫玉梅，又過了兩分鐘，第二輛奧迪車開上去，從裡面下來的是副省長邱高峰。

  等他們的車子緩緩開走後，馬劍才小心翼翼地把奧迪車停穩在大堂門口。高強忙從副駕駛的位置上下去，為范照斌親手打開車門。

  范照斌整理了一下衣服，右腿踏出穩穩地踩住地面，然後整個人才從後排座位上鑽出來。

  這個時候范照斌才看清楚了，門口和大廳里站了十幾個人，他們是省政府秘書長徐萬春和一幫子副秘書長、省長辦的工作人員們。

  大家看范照斌進來了，忙不住地點頭、打招呼說：「范省長早上好！」

  范照斌說：「大家早上好！」

  沖各位揮了揮手，然後對徐萬春說「秘書長，李省長還沒到吧？」

  徐萬春說：「估計馬上就到了。」

  范照斌說：「那好，李省長一到，請你立即打我電話，我有事情要和他商量。」

  徐萬春不住地點頭說：「好的。好的。」

  一會兒電梯就到了，范照斌和高強一起進了電梯，上了四樓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十幾分鐘後，高強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他拿起來就聽見裡面傳來徐萬春的聲音：「高秘書，李省長已經到辦公室了。你可以讓范省長下來了。」

  高強說：「好的，秘書長。」

  掛了電話，高強忙走進套間裡范照斌的辦公室，對范照斌說：「老闆，李省長已經到了，秘書長打電話讓你下去。」

  范照斌立即從老闆椅里站起來，踱著步子穿過走廊，順著鋪滿紅色地毯的樓梯下到三樓，走到李耀省長的辦公室門口。整個過程里，他的秘書高強都小心翼翼地跟在范照斌身後一米多的地方，生怕哪個地方范照斌重心不穩，滑倒了，做秘書的一定要處處用心，才能確保老闆的安然無恙。

  省長李耀的辦公室是整座省長樓上規模最大的一套，總共是六個標準間的規模。左邊兩間是一個接待室，放了一圈沙發、茶几，用來接待客人。中間一間是省長秘書范志鵬的辦公室。右邊三間是李耀的辦公室，其中外面兩間是打通的，周圍放了一套高檔沙發和一排排的文件櫃，最裡面的套間是按照五星級賓館裝修的，裡面放了席夢思、沙發和各種家電，還有獨立的衛生間。這裡可以作為省長臨時休息的地方。

  范照斌一眼就看到，接待室內已經坐了好幾個人。他們一見進來的是范照斌，大家立馬就過來打招呼說：「范省長，早上好！」

  范照斌仔細一看，原來是省財政廳長蕭華傑、河東鋼鐵集團董事長劉茂、省林業廳黨組書記池明華和通達建築公司的老闆趙鐵錘。

  這幾個人在省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們和范照斌都很熟悉，如今范照斌當了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在官場上的身價倍增，他們見了范照斌，更是絲毫不能大意了，一個個滿臉堆起了燦爛的笑容不斷地向范照斌獻著殷勤。

  范照斌和他們分別握了握手說：「這麼早啊？你們也是找李省長匯報工作的？」

  蕭華傑和劉茂等人笑著回答說：「是啊，是啊，剛才秘書長說了，你是第一個。」

  范照斌說：「各位兄弟，那就不好意思了。」

  蕭華傑和劉茂等人說：「應該的，應該的。」

  看范照斌走了進來，省長李耀的秘書范志鵬連忙站起來打招呼，說：「范省長早上好！」

  范照斌微笑著點了一下頭沖范志鵬說：「小范，我可以進去了嗎？」

  范志鵬說：「可以了，秘書長說了，一來就讓你進的。」

  范志鵬推開套間的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范照斌踱著步子走進去，看見省長李耀正坐在老闆椅里，秘書長徐萬春站在他的對面，兩個人正在小聲地說著什麼。

  他們一見范照斌進來了，忙停住講話，徐萬春轉身就往外走，對范照斌說：「范省長，該您了。」然後走了出去，隨手關上了套間的房門。

  這個時候李耀鄭重地看了一眼范照斌，指了指對面的木椅子對范照斌說：「老范，坐吧，有什麼事兒？」

  范照斌說：「省長，是這樣，我聽說肖鋼馬上就要到西城市當市委副書記了，肖鋼走了，配合我工作的就少了一個副秘書長，我這裡有一個比較合適的人選，我想向省長推薦一下，你看行不行？」

  李耀想了一下說：「行啊，本來就是配合你工作的嘛！你到底推薦誰啊？」

  范照斌說：「我推薦劉旺，他現在是西城市委組織部長，以前在坡頭縣當過縣長、縣委書記的。幾年前您到江城市兼任市委書記的時候，他已經下去了，所以你可能對他不熟悉。」

  李耀想了一下說：「我認識他，我剛來到西江省擔任省委副書記的時候，曾經到西城市調研、考察，這個劉旺曾經陪過我幾天的。」

  范照斌說：「那就更好了，原來省長認識他，這個人為人還是很不錯的，工作能力也很強。」

  李耀說：「既然你對他比較滿意，那就用他吧，用誰不是用啊？反正總要找一個副秘書長的嗎！」

  范照斌說：「那就太謝謝省長了，既然省長同意，那就儘快把劉旺的工作關係調進來，最好和肖鋼同時下發任命通知，這樣工作也好銜接。」

  李耀說：「那你就去辦吧！讓徐萬春立即給省委組織部長秦大龍同志打電話，就說我說的，馬上把劉旺調進來擔任省政府副秘書長，先定一個副廳級，等過個一兩年表現得好了，可以給他解決一個正廳級。」

  范照斌說：「好的，好的。我馬上就去安排。」

  從省長李耀的辦公室出來後，范照斌直接就進了對面徐萬春的房間，把李耀交待的又重複了一遍。

  徐萬春說：「好的，我馬上就去落實。」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范照斌立即交代高強說：「你讓劉旺立即用保密電話打過來。」

  高強說：「好的。」

  過了幾分鐘，劉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范照斌拿起桌子上的紅色電話機，喂了一聲，就聽見裡面傳來劉旺熟悉的聲音：「范省長，我是劉旺。」

  范照斌說：「老弟啊，我剛從李省長辦公室出來，你的事情我已經辦成了，李省長交代讓徐萬春立即和秦大龍聯繫，準備把你的任命通知和肖鋼的一併下發。」

  劉旺一聽忙感激涕零地說：「十分感謝省長的關心，我一定會知恩圖報，緊跟省長，做好服務，不辜負您對我的一貫厚愛。」

  范照斌說：「先這樣吧，你等好消息吧。」

  掛斷電話，范照斌坐在老闆椅里開始批閱起文件來。

  過了半個多月，省委組織部果然下發了一系列的文件，其中劉旺被任命為省政府副秘書長，肖鋼被任命為西城市委副書記、正廳長級。范剛被任命為省林業廳黨組副書記、副廳長。康建明被任命為西城市委組織部長。李紅衛被任命為西城市委秘書長。

  這一系列的人事變動立即又在西城市引起了軒然大波，由於李紅衛即將出任市委秘書長，眼下他所兼任的亭林縣委書記一職馬上就會交出。目前大家關注的焦點是，誰來接任新的亭林縣委書記，這個是最關鍵的。亭林縣是西江省第一財政大縣，誰在這裡擔任縣委書記，毫無疑問，誰今後升為副廳級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最近十幾年，凡是在亭林縣當過縣委書記的，全部升為副廳級以上領導幹部，所以西城市的那些正處級幹部，又開始盯上這個最關鍵的崗位，展開了新的一輪角逐。

  大家覺得最有可能得到這個崗位的，就是目前的亭林縣委副書記、縣長林志雄。

  林志雄今年43歲，西江師範大學中文系畢業，此前的20多年，他做過西城市交通局辦公室副主任、主任，團市委副書記，三十八歲的時候下派到亭林縣，擔任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40歲的時候，開始擔任亭林縣委副書記、縣長。正處級幹部也已經擔任快四年了，論資排輩，他是完全有資格擔任縣委書記的。所以聽到李紅衛要到市委擔任秘書長的消息後，第一時間林志雄就動了心思，當天下午就打通竇宏偉秘書高必勝的電話，問清楚竇宏偉當天晚上一直在西城市裡，於是就提前預約，晚上要到竇宏偉的住處匯報工作。得到竇宏偉的同意後，林志雄馬上坐車趕往西城市區，當天晚上8點半準時出現在西城賓館的大堂門口。

  此時的林志雄手上拎著兩個禮品袋，一個裡面放了5萬美金，一個裡面放了四盒冬蟲夏草和兩盒高檔茶葉--黃山毛峰。他坐電梯直接去了竇宏偉住的那套總統套房。

  按了一下門鈴，就見高必勝打開房門，林志雄忙笑著和高必勝打招呼，說：「高秘書，晚上好。」

  高必勝也微笑著回應說：「林縣長好！快請進吧，竇書記在等您了。」

  林志雄走進房間裡，看見竇宏偉穿著睡衣，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一見林志雄進來了，竇宏偉忙站起來，象徵性地和林志雄過來握手，指了指沙發說：「小林，隨便坐吧！」

  林志雄隨手把攜帶的兩個禮品袋放在沙發邊上，有點拘謹地在竇宏偉對面坐下，高必勝為林正雄倒了一杯茶水，然後走出去關上房門，到了對面自己的房間。

  竇宏偉點燃一支軟中華香菸，看了林志雄一眼，慢條斯理地說：「小林啊，有什麼事兒？說吧。」

  林志雄說：「竇書記，李紅衛馬上就要到市委擔任秘書長了，亭林縣委書記的人選，市委最後決定沒有？」

  竇宏偉說：「還沒有最後定。」

  林志雄說：「竇書記，實話實說，我在亭林縣已經工作了五六年了，各方面的情況都十分熟悉，能不能請竇書記考慮一下我？」

  竇宏偉說：「小林，你不錯的，你不說我也會把你作為最優先的對象考慮的。」

  林志雄說：「多謝竇書記了，如果讓我擔任這個縣委書記，我今後一定會死心塌地地緊跟竇書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不會忘記竇書記的大恩大德。」

  竇宏偉笑了笑說：「小兄弟，沒有那麼嚴重！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能夠在一起工作就是緣分嘛。」

  林志雄說：「竇書記，我是認真的，請您一定給我一次機會，要不然再過幾年，我馬上就會遇到天花板的，根本不可能再有升遷的機會了，最多是回到市里，到哪個局當個局長而已。」

  竇宏偉說：「你說的也是事實，但是目前來看，這個崗位在市裡的正處級幹部中是比較重要的，大家的眼睛都盯著呢，如果不選一個各方面都比較滿意的人選，到時候也沒辦法面對老百姓的洶洶之口啊！所以你要明白，現在一切還都是未知數。」

  林志雄說：「我明白，我明白。」

  林志雄看該表達的已經表達了，於是就站起來對竇宏偉說：「好的竇書記，時間不早了，您也該休息了。我告辭。」

  順手把兩個禮品袋放在茶几上，對竇宏偉說：「竇書記，我來的急，沒辦法仔細挑選禮品，也就是找了幾盒茶葉、幾盒冬蟲夏草，您拿來補養身體吧。」

  竇宏偉說：「好的，你放下吧。」

  林志雄走後，高必勝過來收拾東西。打開禮品袋，才發現裡面放的有5萬美金。高必勝問竇宏偉：「老闆，這些錢怎麼辦？」

  竇宏偉說：「先放保險柜里吧，等出國考察的時候再用它。」

  高必勝把美金放進保險柜里，回到客廳里對竇宏偉說：「老闆，林志雄這一次來的目的，是為了那個縣委書記的位子吧？」

  竇宏偉說：「肯定是嘛。」

  高必勝說：「老闆，我看就把這個縣委書記的位子給他算了，他做了縣委書記，亭林縣縣長的位子不就空出來了嗎？那樣我就可以接任縣長了，你看行不行？」

  竇宏偉考慮了一下說：「你小子看上這個縣長的位子了？」

  高必勝說：「是啊，這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嘛！」

  竇宏偉反問了一句：「你難道不能一步到位做那個縣委書記？」

  高必勝胸有成竹地說：「老闆，這個我也考慮過。讓我去接任這個縣委書記，也沒有什麼不可以，但是，我怕民間有議論，會說您任人唯親。再說了，我才34歲，這個林志雄已經43歲了，您說到時候是他聽我的還是我聽他的？他在亭林縣已經工作了那麼多年了，方方面面什麼情況都熟悉，下邊肯定有很多人是他提拔的，都是他的死黨，我就是當了縣委書記，他們那幫人也不一定服氣啊！他們擰成一股繩，什麼事情也不配合我，就是當了一把手，也不容易出成績的。現在把那個一把手--縣委書記的位子讓給林志雄做，我做縣長，二把手，在這樣的情況下，林志雄肯定會感恩的，畢竟我是您的秘書出身，他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他只能好好配合，共同把工作做好，才能迅速升遷。這樣的安排對您、對我、對他都是最滿意的結局。」

  高必勝今年34歲，已經跟著竇宏偉做了五年多的秘書，竇宏偉做西城市委副書記、市長的時候，就是高必勝做秘書。他原來做過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副秘書長，現在的職務是市委副秘書長，兼任市委書記竇宏偉的專職秘書，級別是正處級。

  竇宏偉想了想說：「行啊，你小子考慮得還挺周到的，這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你正處級也已經三年多了，也該下去獨當一面了，老在我身邊當秘書，也耽誤你的成長。好吧，這個縣長就是你的了。」

  李紅衛即將卸任亭林縣委書記的消息也傳到唐少華的耳朵里。因為唐少華老家就是亭林縣的，他一直在為自己的仕途尋找合適的機會。

  隨著鄭天運退出省委常委的位子，到了省政協擔任黨組副書記，作為鄭天運的秘書，唐少華的工作關係也調入了省政協辦公廳，擔任秘書處的副處長、調研員，也是正處級幹部。

  但是唐少華顯然對自己的目前狀況是很不滿意的，他原來在省政府辦公廳工作的時候，就設想通過鄭天運的關係，到下面的哪個市里擔任縣長或者縣委書記。

  可惜的是天有不測風雲，鄭天運突然發病了，打亂了唐少華的計劃安排，他只能是繼續跟隨鄭天運到了省政協，等待自己的命運出現轉機。

  因為他知道，如果沒有鄭天運這樣的大人物說話，他是不可能迅速下派到縣裡，擔任縣委書記或者縣長的。目前他手中最大的牌就是這個鄭天運，只要鄭天運出面向下面的市長或者市委書記打個招呼，唐少華相信，自己的目的是一定會達到的。你看，機會不是說來就來了嘛！

  晚上在公園裡陪鄭天運散步的時候，唐少華說：「老闆，現在有一個機會，我們老家的亭林縣出現了重大的人事變動，縣委書記李紅衛要到市委擔任秘書長，他一走，縣委書記的崗位就出現了空缺，現在不知道誰來接任這個縣委書記。如果是由目前的縣長林志雄接任，我就想，能不能由您老人家出面，向竇宏偉書記打個招呼，讓我下去擔任老家亭林縣的縣長，你看行不行？」

  鄭天運說：「行啊，也是好事情嘛！你現在立即打通竇宏偉的電話，我給他說兩句。」

  唐少華說：「好的，好的。」

  馬上聯繫竇宏偉的秘書高必勝，打通電話說：「兄弟，你和竇書記在一起嗎？」

  高必勝說：「在一起啊，有事情嗎？」

  唐少華說：「是這樣，我老闆想和竇書記通個電話。」

  高必勝說：「好的，好的。」

  電話接通，裡面傳來竇宏偉那熟悉的聲音：「喂，是鄭省長嗎？」

  唐少華馬上把電話遞給鄭天運，鄭天運馬上回了一句：「是宏偉老弟嗎？」

  竇宏偉說：「是啊，是啊，鄭省長，我是竇宏偉，有什麼事情請吩咐。」

  雖然鄭天運現在不擔任副省長了，但是竇宏偉還是喜歡這樣稱呼他，畢竟鄭天運現在是省政協的黨組副書記，還不是省政協的副主席，你稱呼他別的都顯得彆扭，還是稱「鄭省長」比較舒服些。

  鄭天運說：「老弟啊，我有一個事情想拜託你一下，我的秘書小唐你認識吧？」

  竇宏偉說：「認識認識，我們吃過好多次飯了。」

  鄭天運說：「是這樣，小唐他老家是你們亭林縣的，我聽說亭林縣的領導班子有了很大的變動，縣長和縣委書記的崗位肯定要調整，我就想啊，你老弟是不是給我一個面子，讓小唐到亭林縣擔任縣長，可以不可以？」

  竇宏偉遲疑了一下說：「是這樣鄭省長，縣委書記和縣長的人選，我們常委班子已經討論決定了。小唐秘書真的想回亭林縣，現在安排縣長肯定是不合適了。再說他也沒有基層的工作經驗，一下子就安排個縣長干，也確實有些唐突。這樣子安排，你看行不行？先安排個縣委副書記給唐秘書，等過個一兩年，有了機會，我就給他調整一個縣長的崗位。」

  鄭天運聽了，覺得竇宏偉的說法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於是就點點頭說：「好的，這樣安排也是可以的。」

  竇宏偉說：「那好，我明天就通知組織部，辦理唐秘書的各種組織手續。他是工作調動，比較好辦的。」

  鄭天運說：「好的，那就麻煩你了。」

  竇宏偉說：「應該的，應該的。別人的面子可以不給，您鄭省長的面子，無論如何是要給的嘛！」

  鄭天運說：「那就太謝謝老弟了。」

  雙方掛了電話，鄭天運對唐少華說：「縣委副書記也行，你幹個一兩年的，有了機會就可以干縣長了，況且干縣委副書記也可以鍛鍊一下，積累一些基層的工作經驗，你現在最缺乏的就是這個。」

  唐少華說：「多謝老闆，多謝老闆，能夠回到縣裡當個縣委副書記，我也是很知足的了。」

  和鄭天運分手後，唐少華回到家裡，立即打通龔向陽的電話說：「老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很快就要到亭林縣擔任縣委副書記了。」

  龔向陽一聽很驚訝地說：「真的，你回老家了？」

  唐少華說：「這是千真萬確的了，剛才鄭天運已經和竇宏偉通了電話，本來鄭天運準備讓竇宏偉安排我做縣長的，但是竇宏偉說，縣長和縣委書記的人選已經定了。再說了，我沒有基層工作經驗，他的意思是先安排我做縣委副書記，等幹個一兩年，有了合適的機會，再給我調整個縣長做。」

  龔向陽說：「很好，很好，這個安排也是合適的。再說了，你老家亭林縣條件確實不錯，說不定過個一年半載你就有機會了。現在這官場上瞬息萬變，只要你上面有人，機會隨時可以把握住的。」

  唐少華說：「是啊，是啊，今後還需要你老兄多多關照啊！」

  龔向陽說：「那還用客氣嗎！現在市委常委裡邊，林全盛算一個，我算一個，都是你的鐵桿兄弟。我們兄弟三個擰成一股繩，今後這十幾年一定會在西城市混得風生水起。」

  唐少華說：「那是肯定的，說不定你老兄哪一天就是市委書記了！到時候一定要關照關照我啊！」

  龔向陽說：「沒問題的，沒問題的。」

  掛了龔向陽的電話，唐少華立即又打通西河縣委書記林全盛的電話，向林全盛說明自己要到老家亭林縣工作的情況。

  林全盛對唐少華的選擇也表示支持。

  和龔向陽、林全盛兩個鐵桿兄弟通過電話，唐少華心裡立馬像吃了定心丸似的，感到有譜多了，市委常委裡面有兩個好哥們，這是多麼好的有利條件啊。

  現在的問題是，要取得老婆劉巧雅和岳父、岳母的支持。從老家亭林縣到省城江城市，中間隔了200多公里，一旦到縣裡面工作，最大的問題就是夫妻兩地分居，還有照顧小孩、教育的問題。

  唐少華的兒子唐睿今年八歲，在江城市實驗小學讀二年級，平常里的上學接送都是靠岳父母兩口子。

  唐少華和他老婆劉巧雅工作特別忙，是沒辦法照顧小孩的。

  劉巧雅在省人民醫院內科做醫生，隔三差五還要值夜班，做醫生的工作壓力非常大，現在唐少華又要到老家的縣裡工作了，這對他們的家庭是一個重大考驗。

  今天晚上劉巧雅不在家裡，在醫院值夜班。唐少華想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打擾她，先給岳父打個電話，把自己要到亭林縣工作的情況匯報一下。

  他岳父兩口子都在江城市實驗小學當教師。平常里唐少華的兒子唐睿吃住都是在外公外婆家。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接電話的是唐少華的岳父劉樹仁。

  唐少華說：「爸爸，我準備到亭林縣擔任縣委副書記了，剛剛決定的。」

  劉樹仁說：「亭林縣不是你老家嗎？」

  唐少華說：「是的，是我老家。」

  劉樹仁說：「你下去到縣裡工作，此前和巧雅商量過嗎？」

  唐少華說：「商量過，但是去哪個縣、哪個市都沒有決定，我只是跟她說，在省城裡現在沒有前途。鄭省長不是省委常委了，現在到了省政協，如果我一直在省政協辦公廳呆下去，也就是這個正處級，再混幾年，年齡過了40歲，再想下去也沒有機會了。巧雅當時未置可否。」

  劉樹仁說：「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要到縣裡工作。我和你岳母鼎力支持，只要你有大好的前程，我們就是幫你帶孩子，累點苦點也是願意的。」

  唐少華說：「謝謝爸爸，謝謝媽媽，你們辛苦了。」

  劉樹仁說：「既然到了縣裡工作，一定要好好干，爭取儘快當上縣委書記，說不定過個五六年，回到省城到哪個廳當個副廳長，也是可以的，這樣你們兩口子就不用兩地分居了。」

  唐少華說：「我也是這樣想的，現在只有下去，有了基層的工作經歷，組織部門才會優先考慮你。」

  劉樹仁說：「是的，是的。我知道了。」

  掛了岳父的電話，唐少華想了想，還是要提前給老家自己的父母匯報一下，讓他們做好思想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