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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鋼躺在床上聽著陳靜的敘述，不解地問：「薛志恆此後真的會放過你？」

  陳靜說：「會嘛？男人一旦占有了一個女人，他會輕易放過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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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鋼氣憤地說：「他那麼不要臉！說了就要一次，怎麼又變卦了？」

  陳靜說：「人家手中有權，不讓他得到該得到的，該給的東西他一樣也不給你。像房子、行政職務什麼的，我每一次有事情求他了，都要奉獻很多次他才給我辦。比如房子，一起分配進來的大學生，其他的三個人都順利分到自己的房子了，偏偏沒有我的。我去到後勤處打聽消息，人家告訴我，房子的事情都是秘書長親自安排的，他讓後勤處給誰分房子，後勤處才能給誰分房子。我只好又去求他。沒辦法，還得讓他上啊。不讓他玩夠，人家就是拖著不辦，讓你干著急沒有辦法。誰讓咱是一個漂亮女人呢！進了這個大院子，就是主動跳了火坑。沒辦法，有時候真的沒辦法！」

  肖鋼長嘆了一聲說：「唉，這幾年你看著是風光無限，誰知道日子過得這麼苦啊！」

  陳靜苦笑了一下說：「心裡再苦也不能表現出來，人前人後，你還要做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說白了要天天裝逼，要不然大家就更看不起你了。」

  肖鋼說：「是，是，在這個大院子裡混，該裝逼一定要裝逼，不能讓人看破你的底牌，要不然肯定混不下去的。你看那些副省長、副秘書長，在省長面前，哪個不是俯首帖耳像是哈巴狗一樣，但是到了外面，都是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大家都在裝逼，都在演戲，不這樣你就無法生存！」

  陳靜說：「還是你最牛，當著省長的大秘，誰也不敢欺負你。」

  肖鋼說：「嗨，你們看到的都是表面現象，我受的窩囊氣，你們哪裡懂啊！」

  陳靜不解地問：「誰還敢給你窩囊氣受？」

  肖鋼說：「你們以為省長就那麼好伺候啊？！省長心情不好的時候，照樣抓住身邊人罵個狗血噴頭。我跟著省長這七八年，挨了多少罵，自己都記不清了，臉皮都練成城牆那麼厚了，要不然活不下去的，真的活不下去。我看了，在官場這個大染缸里，你們女人是出賣肉體，我們男人是出賣靈魂，出賣尊嚴。大家活著都不容易的。」

  兩個人越說越投機，越說越有共鳴。陳靜看肖鋼這麼善解人意，自己還真是沒有看錯人，傍上了肖鋼這棵大樹，自己的心裡踏實多了。於是她就拿出自己全部的本事，勾引得肖鋼一會兒就躍躍欲試起來，兩個人這一夜基本上就沒有睡覺，折騰了一次又一次。肖鋼自己也沒有想到，換了一個新的女人，自己會變得如此神勇，渾身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把陳靜整得在床上花枝亂顫，大呼小叫個不停，讓他非常有成就感。在家裡，他和高小霞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他們都是草草收場。

  看起來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樣，尤其是特別漂亮、性感的女人，是能夠刺激男人的欲望。男人一輩子，一定要盡其所能，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那樣夫妻生活也更有激情些。從此以後，肖鋼就有了和高小霞離婚的想法，畢竟女人和女人之間，差距大得很吶！

  第二天早上七點鐘，肖鋼叫醒陳靜，兩個人洗漱完畢，穿戴整齊，擁抱親吻了幾分鐘後，陳靜說：「肖哥，今後我就是你的人了，那個老東西再騷擾我，你一定要幫我解圍啊！」

  肖鋼一本正經地說：「絕對沒有問題，我馬上就找機會告訴他，你是我的了，讓他今後離你遠點。」

  為了避免撞上熟人，肖鋼讓陳靜自己先下樓，叫一輛計程車去了省政府。

  又過了五分鐘，肖鋼才一個人坐電梯下樓，退了房，開車去了省政府上班。

  此後的幾天時間，肖鋼觀察到，他每次和薛志恆碰面的時候，四目相對，薛志恆的眼光都是冷冰冰的，非常不友好。

  可以想見，薛志恆對肖鋼搶了自己的女人，非常有意見。再說了，他現在好歹還是肖鋼的頂頭上司，他是省政府的秘書長，肖鋼是副秘書長，況且他馬上就準備升任副省級了，不是當初他求肖鋼辦事的時候了。現在的省長也不是劉放明了，換成了李耀，他薛志恆更沒必要怕肖鋼了。

  於是連續好幾天，他見了肖鋼都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讓大家覺得很詫異。因為省政府辦公廳的工作人員幾乎都知道，薛志恆和肖鋼的關係一向是很好的，現在突然這個樣子，大家都覺得莫名其妙。

  肖鋼一看，不和薛志恆挑明關係，今後在省政府就不好混了，於是在下午下班的時候，薛志恆辦公室里就他一個人，肖鋼就硬著頭皮走進去，和薛志恆打招呼說：「秘書長，耽誤你幾分鐘時間，談一談我們之間的事情吧。」

  薛志恆冷冰冰地翻了肖鋼一眼說：「我和你之間有什麼事情？」

  肖鋼壓低聲音說：「老哥哥，不要裝糊塗了，我們打交道這麼多年了，誰還不知道誰啊！你和我之間是沒有什麼事情，但是，現在我們同時喜歡上了一個女人，你說怎麼辦？」

  薛志恆沉默了一會兒，說：「小陳她把什麼都告訴你了？」

  肖鋼說：「是的。」

  薛志恆問：「她到底想怎麼樣？」

  肖鋼說：「她讓我轉告你，今後不要再騷擾她了，她已經是我的人了，今後死心塌地地跟我了，我會娶她的，就這些。怎麼樣？放我們一馬如何？」

  薛志恆說：「如果我不同意呢？」

  肖鋼冷笑了一下說：「老哥哥，你明年就是副省級幹部了，犯不著為了一個女人把什麼都丟棄吧！我隨便一封舉報信，你的副省級幹部就完了，說不定還會查出其它的問題來的。你說是不是？」

  薛志恆想了想說：「好吧，我退出。」

  肖鋼微笑著說：「好，好，我們還是好兄弟。」

  從薛志恆辦公室里出來後，肖鋼給陳靜發了簡訊，說：「事情都搞掂了。」

  陳靜回覆：「好的，多謝！」

  此後的一年多時間，肖鋼和陳靜悄無聲息地來往著，成了無話不談的情人。為了感謝陳靜，肖鋼特意送給她二十萬的現金，說是讓她買輛汽車開。這些錢都是肖鋼攢下的私房錢，作為省長的大秘，逢年過節那些有求於他的大老闆、官員們送給肖鋼的紅包，日積月累，就是一筆不小的外快。

  陳靜早就看上了一款甲殼蟲轎車，於是就買了一輛白色的，現在天天開著上下班，非常神氣。

  從鳳凰山省級幹部別墅區出來，肖鋼在路邊停好車，迅速打通了陳靜的電話。

  陳靜這個時候正在家裡收拾東西，一看是肖鋼的電話，馬上就接了，剛「餵」了一聲，就聽見肖鋼興奮的聲音說：「美女，你現在在哪？」

  陳靜說：「在家裡呢。」

  肖鋼說：「你趕快出來，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馬上到濱湖假日大飯店開間房，等一會兒告訴你房間號碼，你自己開車趕快過來。」

  陳靜說：「好的。」

  過了十幾分鐘，肖鋼進了酒店的房間，就打電話告訴了陳靜房間號碼。又過了二十分鐘左右，房間的門鈴響了，肖鋼打開門一開，陳靜穿了一件綠色的風衣，微笑著站在門口。

  肖鋼忙把她拉進屋子，關上門，先把陳靜抱起來在地上轉了幾圈，然後把她壓倒在大床上。

  陳靜說：「才幾天沒有見我啊！這麼猴急！快說，有什麼好事情？」

  肖鋼騎在她身上，雙手捧著她粉嫩的臉親著說：「告訴你吧，我很快就要到西城市當市委副書記去了！」

  陳靜一聽，不解地說：「怎麼才是市委副書記，不是市長？」

  肖鋼說：「這個你就不懂了，現在劉省長說了不算了，要還是前兩年，說不定一下子就給我弄個市長噹噹，現在不可能了，只能先過渡過渡，幹個三兩年才有可能當市長。你看張運來不是也下去了嘛，他到龍江市也是當市委副書記，他是省委楊書記的大秘，我是省長的大秘，大家都是一個待遇，不偏不倚，也好。」

  陳靜說：「你下去了，今後我們來往就不方便了吧？」

  肖鋼說：「是啊，肯定沒有在省城裡方便，隨便可以約的。但是每個周末我儘量會回來的。」

  陳靜說：「那還不是先回家看你老婆？」

  肖鋼說：「不會的，我早就對她沒有感覺了，她那個身材和你沒法比的。等過兩年我當上市長了，孩子大了，我就和她離婚，咱們名正言順地做夫妻。」

  陳靜說：「你一定要信守諾言啊，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肖鋼說：「會的，一定會的。」

  這一夜，兩個人纏纏綿綿，度過了一個激情四射的夜晚。

  星期五下午三點鐘，西城市委書記竇宏偉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批閱文件，這個時候就見自己的秘書高必勝走進來對他說：「竇書記，劉部長說有事情要向您單獨匯報，您看行不行？」

  竇宏偉頭也沒有抬，回了一句：「讓他進來吧！」

  於是高必勝忙走出竇宏偉的辦公室，到外面對等候著的劉旺說：「劉部長，您請進吧！」

  於是劉旺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走進了竇宏偉的辦公室。

  竇宏偉一看是劉旺進來了，忙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來和劉旺握了握手，指了指沙發說：「老劉，坐吧，說，有什麼事情？」

  劉旺在沙發上坐下來，對竇宏偉說：「竇書記，我馬上想回一趟省城，周末這兩天在省城裡看望一下幾個老領導，順便打聽一下消息，看我當市委副書記的事情有沒有什麼把握？」

  竇宏偉說：「好的，你去吧，你當市委副書記的事情，我是衷心支持的，就是我現在說了不算，你這個事情，最後還得省委組織部說了算，你最好找一找秦部長，探一探他的口風，他說沒有問題，你的事情基本上就八九不離十了。」

  劉旺說：「秦部長那裡，我也托人約了，畢竟是人微言輕，約不出來啊！」

  竇宏偉一愣說：「那你怎麼辦？」

  劉旺說：「我剛剛打通了黃遠的電話，約了他今晚吃飯，到時候和他談一談。」黃遠現在是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在省委組織部的權力僅次於秦大龍。劉旺和黃遠是大學的同班同學，他們倆都畢業於西江大學哲學系，這個情況竇宏偉還是知道的。

  竇宏偉點了點頭說：「好，你們是同班同學，這個時候他不幫你，就說不過去了。」

  劉旺說：「我的忙他肯定是要幫的了，但是現在他說了不完全算的。」

  竇宏偉說：「是啊，目前來看，這個市委副書記的位子競爭非常激烈啊，剛才康秘書長也說，等一會兒他也要到省城去一趟，找一找關係，他已經明確向我表示，也想幹這個市委副書記的位子，並希望取得我的支持。我對他說好啊，你們誰干我都支持，但是我現在幫不了你們，你們只能是自己去省城裡活動。」

  劉旺一聽康建明也要去省城裡活動，這是擺明了要和自己搶這個市委副書記的位子，心裡陡然就有些不高興，於是就問竇宏偉：「竇書記，康秘書長他該不會直接去找王一鳴書記吧？」

  竇宏偉擺了擺手說：「不會，不會，他雖然單獨向王書記匯報過一次，但是據我觀察，王書記對他興趣不大，目前看來他還沒有直接巴結王一鳴書記的機會。」

  劉旺一聽心裡長舒了一口氣，覺得康建明對自己的威脅就沒有那麼大了。既然康建明巴結不上王書記，那他到省城裡去，最有可能找的人就應該是孔明亮了。孔明亮是省政協副主席，當初就是他提拔康建明做的縣委書記，後來又推薦他做了市委秘書長、市委常委。

  劉旺在心裡思忖了一下，康建明去找孔明亮，雖然孔明亮是副省級幹部，但是省政協副主席在省里已經沒有多少實權了，無論如何和自己有個同學在省委組織部做常務副部長，是沒辦法比的。

  劉旺說：「好的，竇書記，我馬上就出發，有什麼事情了隨時電話聯繫。」

  竇宏偉擺了擺手說：「好的，你去吧。」

  劉旺離開竇宏偉的辦公室，馬上打了自己司機小嚴的電話說：「上午安排你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小嚴說：「都準備好了，部長。」

  劉旺說：「那好，我馬上下樓。」

  幾分鐘之後，劉旺夾著公文包走出了市委辦公大樓，坐上自己的豐田越野車，一溜煙地開出了市委大院。十幾分鐘後，車子就離開了市區，上了高速公路，向省城江城市飛奔而去。

  晚上七點鐘，在江城市濱江大酒店的一個小型包廂里，劉旺和黃遠兩個人邊吃飯邊聊著天。

  劉旺和黃遠是大學同班同學，兩個人在學校時關係就不錯，大學畢業後，劉旺分配到江城市委辦公室做秘書，後來做了秘書科副科長，科長，辦公室副主任，副秘書長，四十歲的時候下派，到江城市坡頭縣擔任縣委副書記、代理縣長。幹了三年多，就當了縣委書記。又幹了三年多的縣委書記，這個時候劉旺已經四十六歲了，這些年他在縣裡錢也沒少弄，女人也沒少玩，資歷也有了，於是就想再升一級，弄個副廳級幹部噹噹。縣委書記要想升任副廳級，最關鍵的是市委書記要為你說話，在幹部推薦的時候向省委組織部推薦你。

  當時江城市的市委書記是裘海震。裘海震曾經在江城市委做過幾年的副書記，在工作中和劉旺有過多次接觸，對劉旺印象不錯。等裘海震當了市委書記，劉旺就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當了縣委書記。當然，劉旺為了當上縣委書記，也是付出了高昂的代價的，他逢年過節每次都要到裘海震家裡親自登門看望，除了名煙名酒外，必要的禮金也是少不了的，一次少了兩三萬，多了五六萬，甚至十幾萬，這些都是人情往來。

  最後一次，為了升任副廳級，他一次性送給裘海震一百萬港幣，終於為自己弄來一個市委組織部長當。

  和劉旺不同，黃遠大學畢業後就進了省委組織部辦公室，當過辦公室副主任，幹部四處副處長、處長，幹部一處處長，桂江市委組織部部長，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常務副部長，基本上都在組織系統工作。從一個普通科員，混到正廳級的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在官場上也算順風順水，混得非常不錯了。

  劉旺端起一杯茅台酒，對黃遠說：「老兄，這一次是我的關鍵時刻呀。你無論如何要想想辦法幫幫忙，要不然再等幾年我就完全沒有機會了。」

  黃遠說：「你的事兒我也想過了，但是呢，現在組織部主要是秦部長說了算，但秦部長呢要聽王一鳴書記的。王書記那裡你要是能夠搞掂關係，他為你說句話，你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劉旺說：「你又不是不知道，王書記和我從來沒有單獨交往過，王書記的辦公室我從來沒有去過，他們家我從來也沒有登過門，我估計他連我的名字和長什麼樣都對不上號，他怎麼會幫我呢？」

  黃遠說：「那也是，現在提拔幹部，如果你不和關鍵的一把手搞好關係，那基本上就沒有你什麼戲了。」

  劉旺說：「據你老兄推測，現在運作這個副書記崗位的總共有幾個人？」

  黃遠說：「據我了解，肖鋼已經看上這個位子了，前兩天我聽說他托劉放明省長給王一鳴書記打過電話，王書記已經答應把這個位子留給肖鋼，況且已經向秦部長打過招呼了。所以我估計肖鋼成功的把握更大，你和康建明目前都沒有啥希望。但現在有一個問題，如果肖鋼去了西城市擔任市委副書記，那目前的省政府就缺了兩位副秘書長，這都是正廳級的崗位，你可以謀劃得到這個副秘書長的位子，不是也挺好嘛！」

  聽了黃遠一番話，劉旺立馬有豁然開朗的感覺，俗話說人挪活，樹挪死，東方不亮西方亮，既然在西城市搞不成市委副書記了，那還不如回到省城到省政府當這個副秘書長，好歹還是一個正廳級的崗位。

  想到這裡，劉旺覺得請黃遠吃這頓飯真的是沒有白吃，人站的高度不一樣，看問題的角度就不一樣。自己目前看來已經無路可走了，但經黃遠一點撥，馬上就豁然開朗了。原來還有一個那麼好的位子等著自己呢。

  劉旺一下子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於是斟了滿滿一杯茅台酒，雙手端起敬了黃遠一下說：「老兄，多虧你一句話點醒我這個夢中人啊，進省政府我還是有別人比不了的條件，因為肖鋼那個位子就是配合副省長范照斌工作的，范照斌和我那是老關係了，當年他在江城市當市長的時候，我每年都要到他們家去幾趟，名煙名酒禮金年年都沒少送，我們倆的關係也可以說得上是很鐵的。」

  黃遠說：「那好啊，你這兩天就找一找他，到他們家看望一下，表明你的意思，讓他出面說話，在省長李耀面前打招呼，說把你調進省政府做副秘書長，我估計李耀會給他這個面子的，因為這一次范照斌能夠進省政府當上副省長，還兼任著省公安廳的廳長，可以想見，他上面確實有非常強硬的關係。蘇鵬飛不是他親表哥嗎！以蘇鵬飛目前的地位和影響力，他要是開口說句話，不論是王一鳴還是李耀，都得給他一個面子的。所以下一步你單獨找一下范照斌，如果他沒有什麼意見，願意幫你，那你進省政府的事情說不定就成了。」

  劉旺說：「謝謝老兄，謝謝老兄，你這一說我心裡有譜了，我明天晚上就去他們家登門拜訪，一定要獲取范照斌的支持，省政府我是去定了。」

  黃遠說：「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酒足飯飽後，兩個人分手，劉旺安排司機小嚴把兩箱茅台酒、四條中華煙放到黃遠的小轎車後備箱裡，看著黃遠的小轎車一溜煙地開走後，劉旺才上了自己的車，回了家裡。

  第二天下午，劉旺打通了范照斌家裡的電話，電話是范照斌老婆潘萍接的。

  潘萍是江城市三中的黨委書記，劉旺曾經到過他們家多次，和潘萍很熟悉，見面都是叫「嫂子、嫂子」的。

  潘萍喂了一聲問：「您好，請問您是哪位？」

  劉旺說：「嫂子，我是劉旺啊。」

  潘萍說：「原來是劉旺老弟啊，你不是去西城市當組織部長了嗎？」

  劉旺說：「是啊，是啊，這個周末不是回來了嗎！嫂子，請問范省長今天在家嗎？」

  潘萍說：「老范啊，他剛出去打球了，估計五點多會回來的。」

  劉旺說：「嫂子，請你和范省長說一下，我晚上八點鐘想到您家裡，向范省長匯報一下我的工作，今天一定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潘萍說：「好，好，你來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那麼客氣的。」

  晚上8點鐘，劉旺準時來到范照斌家的大門口。范照斌目前還住在市委家屬院裡，也是一棟三層的小別墅。

  劉旺摁了一下門鈴，過了一會兒門就開了，保姆從裡面走出來。劉旺看到范照斌兩口子都站在門口，準備迎接他了。

  劉旺趕緊走了幾步，熱情地和范照斌、潘萍兩口子打招呼。

  劉旺說：「范省長好，嫂子好。」

  范照斌說：「老劉啊，你好幾年不來我們家了吧？」

  范照斌不好意思地說：「實在是對不住了，都是工作太忙，到下邊市里工作，整天忙得屁滾尿流，十天半月也不得回省城一次，所以禮數不到，請多見諒，多包涵。」

  劉旺雙手抱拳做出一個拱手施禮的樣子，連連彎腰點頭，向范照斌兩口子賠著不是。

  范照斌大度地擺擺手說：「好啦好啦，不要和我裝樣子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事要求我了。」

  劉旺說：「是的是的，現在不是走投無路了嘛！你范省長再不給兄弟我一個面子，今後我在西城市就沒辦法混下去了。」

  范照斌微笑著說：「什麼情況？有這麼嚴重啊，進屋說吧。」

  劉旺讓司機搬了兩箱茅台酒、兩箱五糧液，放在他們家的儲藏室里。

  劉旺在沙發上坐下來，潘萍忙著為他倒茶、拿水果。劉旺靠近范照斌小聲地說：「省長，你知道嗎，范剛的西城市委副書記不做了，我本來想活動那個崗位，但是我同學黃遠告訴我，范剛那個崗位已經有人了，這個人就是配合您工作的省政府副秘書長肖鋼。我現在就想啊，既然他離開了省政府，那他留下的那個崗位還不如我去做呢，本來省長對我就熟悉，我伺候您工作，一定會得心應手的，希望您給我一次機會。」

  范照斌想了一下說：「也好，肖鋼去西城市工作，我也聽說了。你願意到省政府工作，我也是歡迎的，但進省政府這是件大事。省政府的副秘書長一般都是正廳級，你現在還是副廳級，如果能進來，幹個三兩年，肯定能解決正廳的級別，但目前進省政府，最後還是省長李耀說了算。你的事情我想這樣辦。周一上班我就直接到李省長辦公室，和他挑明你和我之間的關係，讓他同意調你到省政府接肖鋼的崗位。最後能不能辦成，我還沒有完全的把握，只能是走一步說一步了。」

  劉旺說：「十分感謝，事情弄成了是我的幸運；事情沒辦成，我也感謝你們兩口子對我的情意，我今年已經50歲了，在市里干，就是再混上兩年，能夠當上市委副書記，退休之前最多也就是能當個政協主席。況且市政協主席也不是十拿九穩的事兒。說不定干到退休，也就是目前這個副廳級，現在如果能進省政府，也算是非常圓滿的結局了。」

  范照斌說：「也是也是。」

  核心的問題談清楚了，劉旺又和范照斌兩口子東拉西扯了一會兒，於是就告辭了。

  坐進自己的豐田越野車裡，從市委家屬院的大院子出來，劉旺感到自己心情非常好，嘴裡禁不住的哼著小曲兒出來。這一趟進城，收穫真是不小啊，搞定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當天下午，在劉旺回省城的同時，西城市委常委、秘書長康建明也坐上自己的越野車，帶上司機去了省城。

  康建明這一趟主要的目的是請省委組織部長秦大龍吃飯，鑑於康建明和秦大龍的關係不熟，貿然請對方吃飯，可能會遭到拒絕，於是康建明就想通過孔明亮把秦大龍約出來，孔明亮現在是省政協副主席，好歹還是副省級幹部，由他出面邀請秦大龍吃飯，估計秦大龍是會給他這個面子的。

  於是提前一個多星期，康建明就多次和孔明亮通電話，請求自己的老領導關照自己，無論如何要把秦大龍約出來。

  康建明說：「老領導啊，現在又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了，范剛市委副書記的位子我也看上了，論資格，我已經做了兩年多的市委秘書長了，按說當市委副書記也可以了，關鍵上面要有領導為我說話，省委組織部秦部長那裡，還是得斡旋斡旋，秦部長要是能夠說句話，這個副書記的位子說不定就是我的了，所以老領導您一定要再幫我一次。」

  在西城市當市委書記時，孔明亮就對康建明印象很好，這小子不僅頭腦比較靈活，善於鑽營，而且出手闊綽，十分懂得投上司所好，在官場上是個混家子，於是孔明亮說：「好吧，我就厚著臉皮再幫你小子一次。我告訴你，市委副書記這個位子，那是非常關鍵的，一旦坐上了，相當於把正廳級握在自己的手心裡了，想的人多著呢！全省那麼多的副廳級幹部，誰沒有自己的關係，所以我勸你啊，做好兩手準備，弄成了，算你幸運；弄不成，也要接受現實。我聽說劉旺最近也在四處活動，論年齡，論資歷，你和劉旺還是有差距的。如果這一次不從外邊調任幹部的話，就是你和劉旺競爭這個市委副書記，我估計劉旺勝出的可能性比較大。你這樣想，劉旺一旦出任市委副書記，他那個市委組織部長的位子就會空出來，到時候你能不能和竇宏偉搞好關係，接任劉旺的市委組織部長，那也是一個實權崗位，在市里影響非常大，全市的處級幹部都要看你的臉色說話，比常務副市長在市里都有影響。」

  康建明說:「好的，好的。即使弄不成市委副書記，換一換崗位，做幾年的市委組織部長，也是不錯的選擇了。我一旦接任了劉旺的市委組織部長的位子，今後避免不了的要和秦大龍打很多交道，這個時候和他拉上關係，今後的發展會更加穩妥。」

  孔明亮說：「好的，我這就直接打秦大龍的電話，看他怎麼說。」

  於是孔明亮讓自己的秘書楊弘撥通了省委組織部長秦大龍的秘書小文的電話。

  楊弘現在是省政協辦公廳秘書一處的處長。他跟著孔明亮一起調進了省政協，也解決了正處的級別，畢竟跟著自己老闆久了，老闆走了，他如果繼續留在西城市裡，就成了沒娘的孩子，現在想弄個正處級，估計都難了。跟著老闆進了省城，房子分了，級別解決了，今後有了機會還可以下派，一下去說不定就是縣長、縣委書記，這目前在官場上叫曲線救國，很多人升官快，就是因為上面有關係，東挪一下，西挪一下，混個三兩年，級別就上去了。

  楊弘這小子比較機靈，有眼力價，為孔明亮一直服務得挺好的，比孔明亮自己的親兒子都親。真有點捨不得他離開。所以孔明亮走到哪裡就把他帶到哪裡，剛進省政協辦公廳不久，就為他解決了一個正處的級別，也算對得起這小子了。

  楊弘此前就和小文有聯繫，這次進了省城工作，和小文就有了更多來往，兩個人經常在一起洗腳、唱歌、吃飯，雙方也建立起不錯的感情。

  電話很快就撥通了。小文一看是楊弘的電話，立馬就接了，說：「兄弟，有事情嗎？」

  楊弘說：「兄弟啊，我老闆孔主席要和秦部長通個電話，你看方便不方便？」

  小文說：「好，你等一下。」

  於是走到裡面的辦公室，把手機遞給秦大龍說：「老闆，政協孔主席有事情要和你通電話。」

  秦大龍接過電話，喂了一聲說：「明亮兄嗎？我是大龍啊。」

  孔明亮說：「大龍老弟呀，有件事要麻煩你一下，聽說西城市委副書記范剛要調回省城工作了？消息確切嗎？」

  秦大龍說：「是的，已經確定了。」

  「準備安排在哪個崗位？」孔明亮問。

  秦大龍說：「初步擬定是省林業廳黨組副書記、副廳長。」

  孔明亮說：「不錯，不錯。」

  秦大龍說：「這件事情是王書記親自安排的。」

  孔明亮問：「現在誰來接任范剛市委副書記的空缺呢？有明確的人選嗎？」

  秦大龍說：「基本上有了，初步定的是肖鋼。」

  孔明亮說：「大龍老弟啊，是這樣，我有一個小兄弟，關係很好的，叫康建明，你肯定也見過的，現在是西城市委常委、秘書長，這小子不錯的，今天晚上他托我約你吃飯。順便和你加深加深了解，能不能給老哥我一個面子，出席今天晚上的飯局啊？」

  秦大龍想了一下說：「好的，好的，你定好地方，告訴我的司機或者秘書就行了。」

  孔明亮說：「那就感謝了，晚上七點鐘我們在帝豪國際大酒店三樓的總統一號包廂見面吧。我馬上讓秘書訂，希望你準時出席，我們晚上見。」

  秦大龍說：「好的，晚上見。」

  掛斷秦大龍的電話後，孔明亮立馬打通康建明的電話，對他說：「康老弟呀，你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秦部長答應出席今天的晚宴，我已經告訴他準備定在帝豪國際大酒店的總統一號包廂，我現在立即讓小楊把這個包廂訂好，這個包廂夠大，裝修得夠好，檔次夠高，況且飯菜質量有保障。」

  康建明說：「好的，好的，我現在就出發，估計六點以前就到了。」

  孔明亮說：「那就先這樣，另外我通知一下我弟弟孔明華，讓他也參加一下今天的晚宴，加上秦部長，我們就四個人，明華這幾年在省城生意做得也很大，他也想認識一下方方面面的大領導，秦部長也是非常有影響力的大人物，讓明華認識認識也有好處，反正你和明華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嘛！」

  康建明說：「好的，好的，你安排吧，我來買單。」

  說起孔明華，康建明腦子裡立即浮現出他矮矮的個子，大大的肚皮，前幾年康建明在亭林縣當縣委書記，就和這個孔明華沒少打交道，隔三差五兩個人要在一起吃吃飯，唱唱歌，打打麻將，每到周末康建明回位於西城市區家裡的時候，他都要提前和孔明華聯繫，兩個人在一起聊聊天，談談項目，有的時候也一起洗洗腳，按按摩，喝喝茶，通融一下感情。康建明有什麼個人需要打點的地方，也會讓孔明華出面周旋一下。官場上碰到什麼溝溝坎坎的事情了，也會和孔明華商量一下，讓他到他大哥孔明亮那裡說些好話，為康建明斡旋斡旋，讓孔明亮對康建明一直關照有加，所以康建明前些年在官場上混得風生水起，和這個孔明華是有很大關係的。當然，通過和康建明的關係，孔明華也在亭林縣得到了很多政府項目，別人拿不到的工程，他拿得到。他拿到了工程之後，再分包給那些小老闆或者一些大公司。他一轉手就賺取了高額的提成費，什麼風險也不承擔，悶聲發大財。

  康建明粗略地算了算，四五年的時間，在康建明的關照下，孔明華拿到的方方面面的工程總標的最少有三個多億，按最保守的估計，在這些項目上，孔明華至少賺了兩三千萬。

  當然，孔明華也不是吃獨食的人，前前後後共送給康建明港幣300多萬，歐元三十多萬，此外還有很多高檔菸酒、冬蟲夏草、高級西服、皮帶之類的東西，還有一些玉石、黃金飾品。

  現在孔明亮不做西城市委書記了，孔明華在西城市的工程明顯沒有以前拿著那麼方便了，但是因為康建明當著市委秘書長，他和康建明的關係一直很好地維持了這麼多年，所以有康建明在後邊給他指指點點，西城市的一些高速公路、橋樑、辦公大樓、園林景觀，他還是可以從裡邊分一杯羹的，每年也能搞到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工程，照樣錢沒少賺，小日子過得那是一個爽。

  康建明聽說孔明華從去年開始，在省城裡包養了一個20多歲的大學生，剛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他為那個女孩子買了一套200平方的樓中樓，買了一輛40多萬的沃爾沃小轎車。因為這個年輕的小老婆，孔明華現在幾乎每個周末都會從西城市回到省城，和這個小老婆幽會。

  孔明華的大老婆叫劉金英，在西城市工商局工作，也是一個正科級幹部。孔明華早年在老家亭林縣的自來水公司上班，後來就下海做生意，隨著他哥哥孔明亮在西城市做了市長、市委書記，他的生意才越來越大，如今身家有幾個億，在省城裡買了幾套房子，還包養了一個小老婆。

  劉金英雖然明知道自己老公在外邊有了別的女人，但是因為孔明華實在是有錢，給了她上億的家產，看著兩個孩子的面子，劉金英就放他一馬，和孔明華相安無事地過了這麼多年。

  孔明華的一雙成年兒女目前都在澳大利亞，已經辦了移民，在澳大利亞開的有旅遊公司，家產也轉移到澳大利亞上千萬美金，孔明華全家現在一家四口人，有三口辦理了澳洲的護照。

  現在每到周末，孔明華就以省城裡有生意有應酬為藉口，離開劉金英，到省城裡和小老婆約會。

  劉金英也知道，自從去年開始，隨著孔明亮升任省政協副主席，在省里的影響越來越大，孔明華也在省城裡註冊了新的房地產公司、建築裝飾公司，在省城裡買了地皮，投入了大筆資金，準備開發房地產項目。

  下午5點半，康建明的豐田越野車就開進了西江帝豪大酒店的大院子，停在了主樓前。

  康建明穿過大堂，坐上電梯，上了三樓的總統一號包廂，出面接待他的餐飲部的銷售經理是鄭爽。因為是第一次在總統一號包廂吃飯，為了萬無一失，康建明先提前查看一下周邊的環境設施。

  這個時候，鄭爽正站在走廊里迎接方方面面的客人，他看到一個中等個子、胖胖的中年男人，穿著體面的高檔西服走到她面前，非常豪氣地問了一句：「美女，請問總統一號包廂在哪裡？」

  鄭爽嫣然一笑，禮貌地說：「先生，一號包廂在這邊，請您跟我來，請問是楊秘書定的嗎？」

  康建明說：「是的，是的。」

  鄭爽在前，康建明在後，這個時候康建明從後面才開始仔細地打量著鄭爽的身材，他看到這個女孩子身材長得真是沒得說，穿著高跟鞋，個字足有1米75，看著比康建明還高出半頭，身材豐滿適中，尤其是腰部和臀部的曲線，用火爆兩個字來形容，絲毫也不過分。

  鄭爽穿著一套紅色的絲綢面料的旗袍，開叉很高，露出直直的、雪白、修長的大腿，走著模特步，身上噴灑著好聞的香水，讓康建明走在後面有香風拂面的感覺，真的有點心旌搖盪。

  看來一級就是一級的水平，省城就是省城，一般的地級市還是比不了的，你看這裡的五星級大酒店，隨便一個搞接待的服務員都是這麼漂亮，這麼上檔次，這麼好看的女孩子，在西城市還是不容易隨隨便便就看得到的。

  鄭爽走到總統一號包廂門口，推開兩扇大門，伸出右手，鞠了一躬，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說：「先生，您請吧！」

  康建明踱著四方步，不緊不慢地走進總統一號包廂，他看到這個包廂真是挺大的，面積由60個平方左右，屋子裡鋪了厚厚的大紅地毯，上面繡著大大的牡丹花，踩在上面軟綿綿的，屋子裡裝修得富麗堂皇，中間是一個大大的金碧輝煌的大吊燈，四周的牆壁上用各種高檔木材裝修得古色古香，房間裡的沙發都是高檔的紅木家具，估計一套都要幾十萬，此外大屏幕彩電、高檔音響、景德鎮的大花瓶、綠色植物，散布在四周。牆上正中掛著一副大大的油畫，畫的是桂江美麗的風景，只見青山連綿，造型千姿百態，一派喀斯特地貌景觀。

  康建明點了點頭，對鄭爽說：「很好，很好，你拿菜單吧，我點一下菜。」

  鄭爽到門口招呼一下，立即進來一個小姑娘，雙手捧著一個印刷精美的菜單。

  康建明問：「你們這都有哪些招牌菜？」

  小姑娘翻開第一頁，對康建明說：「我們這裡最有名的是粵菜，也有西餐和其它的南北大菜，有木瓜燉魚翅，清蒸石斑魚，龍蝦三吃，大蔥燒海參，法國烤鵝肝，雞絲燴燕窩。」

  康建明翻了一遍，看得眼花繚亂，一時也無法下定決心點哪些菜。

  他乾脆合上菜單，沖鄭爽一擺手說：「美女，乾脆這樣，你們有沒有現成的套餐？」

  鄭爽說：「有，有，忙打開菜單最後一頁對康建明說，我們現在有1888，1288，988，688，388幾個檔次，請問您總共幾位？」

  康建明說：「這個包廂四位客人，其中有兩位是副省級幹部。」

  鄭爽說：「那您就點個1888的好了，這裡都包括木瓜燉魚翅，清蒸石斑魚，龍蝦三吃，法國烤鵝肝，雞絲燴燕窩。還有一些中西點心水果，總共有十幾樣。一套夠吃的了。」

  康建明說：「那好，就來這個1888的。」

  另外一個包廂安排的是秘書和司機，這個就由康建明的司機小萬自己看著辦了。

  點完菜，康建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經快六點鐘了，於是就打通楊弘的電話。

  楊弘一看是康建明的電話，連忙就接了，說：「康秘書長，您好。」

  康建明說：「楊秘書，我現在已經到了總統一號包廂，菜已經點好了，現在你問一下秦部長什麼時候出發？孔主席什麼時候出發？落實一下確切的時間。」

  楊弘說：「我現在正在樓下等孔主席，估計十分鐘左右他就下來了，從我們這裡到帝豪大酒店，也就是十幾分鐘的路程，你在樓下等著就是了。剛才我和小文秘書通了電話，他說估計秦部長準時七點鐘到，到時候我們倆一起在樓下迎接秦部長就可以了，讓孔主席先坐在包廂里喝茶。」

  康建明說：「好的，好的。」

  看看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需要打發，康建明於是就對鄭爽說：「美女，有沒有名片？給我一個，今後我要有應酬的時候，在這裡好聯繫你。」

  鄭爽說：「好的。」

  於是從自己的名片夾里拿出一張，遞給康建明。

  康建明見上面寫著「西江帝豪大酒店餐飲部銷售經理鄭爽」，下面是手機號碼。

  康建明掏出手機，把號碼存到手機里，打過去響了幾聲，告訴鄭爽說：「這是我的號碼。」

  鄭爽一看他的區號，數字，非常特殊，不是一般人可以享用的，立即明白這是西城市的號碼，站在面前的這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估計是不小的領導，於是就沖康建明微微一笑說：「領導，能不能把您的名片也給我一張。」

  康建明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掏出一張樂呵呵地遞給鄭爽說：「美女，你收著，今後我們常聯繫。」

  鄭爽雙手接過名片，仔細一看，只見上面寫著「西城市委常委、秘書長康建明」。上面有康建明的辦公室號碼和手機號碼。

  鄭爽說：「原來你是西城市委的秘書長，也是大領導了。」

  康建明擺擺手說：「哪裡，哪裡，在下面的市里算，現在到了省里，就成小蝦米了。」

  鄭爽看康建明也就是四五十歲的樣子，就討好說：「你還會升遷的，說不定哪一天到省城裡就是大領導了。」

  康建明看鄭爽嘴巴那麼甜，就笑了笑說：「我要是當上了省級幹部，就把你提拔起來跟我干好了。」

  鄭爽說：「我就是一個服務員，跟著你能幹什麼？」

  康建明一本正經地說：「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唄，到時候隨你的便。」

  說話的時候，康建明色眯眯的盯著鄭爽的臉蛋、胸脯看來看去，看得鄭爽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鄭爽在酒店搞的是服務工作，這樣的客人也見多了，他們毫不避人的眼光好像能洞穿你的身體似的。女人見了這樣的眼光，渾身感到不自在。於是鄭爽找了一個藉口說：「領導，您先休息一下，喝什麼茶？我去安排。我那邊還有客人，要安排一下，先告辭了。」

  康建明擺了擺手說：「好的，你去吧，有什麼事情了，我再聯繫你。」

  6點半，康建明準時下樓，畢恭畢敬地站在帝豪大酒店大堂門口，準備迎接孔明亮和秦大龍的到來。

  今天晚上第一個到的客人是孔明華。只見他坐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轎車，司機穩穩地把汽車停在酒店大堂門口。孔明華從車上下來，身上穿了一套深藍色的高檔西裝，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走路搖搖晃晃的，一看就很有黑社會的派頭。

  孔明華沖康建明揮了揮手，康建明忙笑著往前走了幾步，雙手握著孔明華的手說：「孔大老闆，我看你又新買了一輛勞斯萊斯，花了多少錢啊？」

  孔明華說：「不多，也就是六百多萬，現在干我們這一行的，你要是出去還開一輛檔次不高的車，連合同都不好簽了，客戶根本看不起你。到銀行貸款，要請人家銀行行長到茶樓喝茶，人家一看你的車，就懂你什麼檔次了。沒辦法，打腫臉也要充胖子啊！」

  康建明問孔明華：「老哥，省城裡的項目搞得怎麼樣？」

  孔明華說：「進展得還算順利吧，剛買了200畝的土地，準備開發一個高端社區。整個項目做下來估計投資需要二十多個億，攤子鋪得太大了，現在到處是缺錢，你老弟手裡要有資金的話，能不能給我投點，到時候我給你分紅。」

  康建明說：「好的，等有時間了，我到你的項目上看看，好好考察一番，再決定投資。」

  孔明華微笑著說：「你老弟現在難道連我也不信任了？」

  康建明心裡說：「你們這些做大老闆的有靠譜的嗎？錢這東西一旦離開了自己的口袋，那就由不得自己說了算的，到時候你們還不還錢，只有天知道。再說了，我弄的那一千多萬塊錢，冒了多大的風險啊，一旦投資出了差錯，我前面十幾年不是白折騰了。」

  心裡雖然這樣想，但是表面上還得維持和孔明華的友誼，畢竟雙方都有互相利用的價值，說不定還有求到對方的時候，於是康建明說：「老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我這人做什麼事情都比較謹慎的。」

  孔明華說：「那好吧，有時間了到我們公司坐一坐。」

  兩個人東拉西扯了一會兒，孔明華問：「我哥他什麼時候到？」

  康建明看了看手錶，很快就6點40了，於是對孔明華說：「馬上就到了。」

  又過了幾分鐘，果然就見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開過來，穩穩地停在大堂門口。秘書楊弘連忙從副駕駛的位子上下來，為孔明亮打開右側的車門，孔明亮緩緩地從汽車上下來，整理一下身上穿著的深藍色的高檔西裝，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

  康建明和孔明華忙迎上前去，康建明雙手握著孔明亮的手，點頭哈腰地說：「孔主席好，孔主席好。」

  孔明亮和康建明握了握手，掃視了一下四周，問：「秦部長還沒有到吧？」

  楊弘說：「秦部長估計七點鐘到。」

  孔明亮說：「那我們先上去休息一下。小康、小楊，你們倆在這裡等就可以了。」

  作為副省級幹部，現在的孔明亮是不會在酒店門口等待其他任何一位副省級幹部了，除非有別的特殊情況。因為這有關個人的尊嚴，官場上就是這樣的，副省級幹部在省里就是真正的高幹了，沒必要像以前還是廳級幹部那樣，處處小心謹慎。

  康建明和楊弘連連點頭說：「好的，好的。」

  大家簇擁著孔明亮穿過大堂，走到電梯旁，按了三樓的電梯，孔明亮和孔明華兩兄弟走進去，楊弘陪著他們上了三樓，進了總統一號包廂，讓服務員上了茶水、瓜果之類的東西，安頓妥當，楊弘才又坐電梯下來，在大堂門口和康建明一起等待秦大龍的到來。

  果然到了七點整，秦大龍就來了。只見一輛黑色奧迪車穩穩地開過來，停在大堂門口，小文秘書連忙從副駕駛位子上下來，為秦大龍打開右側的車門，秦大龍也是穿著深藍色的西裝，裡面是白色的襯衫，外面披了一件呢子大衣，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微笑著沖康建明揮了揮手。

  康建明忙快走幾步，雙手握著秦大龍的手，搖晃著說：「歡迎秦部長，歡迎秦部長。」

  秦大龍和康建明握完了手，又和楊弘握了一下，秦大龍對楊弘印象並不深刻，估計他是孔明亮的秘書，就問楊弘：「孔主席已經到了？」

  楊弘說：「已經在上面包廂里了。」秦大龍說：「那好，我們上去吧。」

  秦大龍在前，康建明在後，楊弘和小文秘書邊走邊聊著天，大家一起進了電梯，很快上了三樓。

  秦大龍走到包廂門口，看到鄭爽站在那裡，陪著孔明亮兄弟聊天。

  孔明亮一看秦大龍進來了，連忙往前走了幾步，做出迎接秦大龍的樣子，熱情地說：「大龍老弟，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弟弟孔明華，目前在省城裡是做房地產生意的。」

  秦大龍仔細地打量了孔明華一眼，他發現孔明華和孔明亮兩兄弟其實長得都挺像的，都是中等個子，長得是肥頭大耳，膀大腰圓，挺著一個大大的啤酒肚，像是懷孕七八個月的婦女一樣。

  相比較而言，秦大龍雖然年齡上和孔明亮是同齡人，也就是比孔明亮小了幾個月而已，但是由於身材保持得還比較好，不胖不瘦，顯得年輕七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