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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醫術再高,治不了勾心鬥角

2024-10-01 11:51:49 作者: 果醬

  師父一直住在那兒。

  原來師父和沈衍每天都在來往,只有他被蒙在鼓裡。

  師父是不是不要他了?

  這樣的猜測讓他心口發堵,嗓子裡漫出了一股血腥氣。

  依蘭苑二樓,揭開窗簾一角,隱隱可見大門外的寒風裡跪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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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瞳罕見地披上了狐毛大氅,手裡還抱著一隻暖爐。

  「我早提議你送他離開,你又何必勉強呢?」聿王站在她身後,苦口婆心勸道:「我瞧他能力不錯,離開這兒說不定……」

  「聿王向來喜歡算計,」楚瞳陰陽怪氣地打斷他,「竟要連我,也一併算計了嗎?」

  聿王慚愧地低下頭。

  「郡主出事後,你第一件事不是通知我去救郡主,而是把我軟禁,美其名曰保護我,」楚瞳苦笑,「你只是想強行入局罷了,因為你早就掌握了郡馬給郡主下毒的事,你知道這件事可以操作。」

  「你甚至早就知道,郡馬毒害郡主和成王有關係,你也猜到郡主暴病,是因為他們早就物色好,要讓小安子背鍋……」

  楚瞳握著暖爐,卻還是覺得手心一片冰涼。

  「因為我能救郡主,所以她的結局註定是死,就算成王不殺她,你也會的,是不是?」

  聿王不置可否。

  楚瞳茫然看著窗外,「成王和你,一個想逼我出手,引出你,一個想逼我出手,扳倒自己的兄長,你們可真厲害。」

  「現在你如願了,雖然郡主之死的真相被皇上封了口,成王還是被打發藩外,你贏了。」

  「你說,我空有一身本事,還不是眼睜睜看著徒弟們受苦?」

  「我保得了他們的命,保得了郡主的嗎?我醫術再高,治得了勾心鬥角,醫得了人心險惡嗎?」

  聿王背著她,沒再說話。

  楚瞳掩著唇咳嗽了兩聲,攏攏大氅,徑直走向門外。

  「外面涼,你去哪兒?」聿王叫住她。

  「我去找自己的徒弟,和你無關。」

  「……」

  兩股力量,在楚瞳的神識里不停撕扯。

  一個在沉浸回憶,一個迫使她必須回到二十一世紀的趙家祠堂。

  恍惚間,她看到通往趙家祠堂的大門,但一轉頭,又看見長跪在寒風裡的清瘦少年。

  正是隆冬時節,風寒徹骨,少年跪地顫顫巍巍,似乎再加一羽就能壓垮他的身子。

  可當她下樓去找小安子的時候,他已經消失不見了……

  「楚瞳!」

  一個洪厚的聲音瞬間把她拉回現實。

  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到趙允璋正一動不動地瞪著她,眼底布滿血絲。

  那般清雅俊秀的少年,此刻卻是面目猙獰。

  「楚瞳,你想起自己做過的事了嗎?」

  楚瞳吁了一口氣,感覺身上輕鬆了許多。

  原來剛才被他催眠了。

  「嗯,想起來了。」

  「你想到哪了?」趙允璋漸漸平息情緒,很快便恢復成儒雅清俊的模樣。

  楚瞳道:「你跪在依蘭苑外。」

  「你當時看到了?」

  「嗯。」

  趙允璋眼神裡帶著一些執拗,「那你為什麼不出來阻止我,你不怕我死在那裡嗎?」

  楚瞳明白,那是小安子的心結。

  更是他的心魔。

  楚瞳道:「我出來找你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趙允璋哭不是笑也不是,臉上滿是自嘲。

  當年的事,即便他現在想起來,仍覺得心痛難忍。

  師父到底有沒有在乎過他?

  自從郡主死後,師父是不是已經任由他生死了?

  她去查證過嗎,那麼肯定他「走了」?

  而不是死了?

  事實上,小安子就是「死」在了那一天。

  趙允璋克制著情緒,儘量緩和語氣,「那時我暈倒了,被慶兒帶走。」

  楚瞳嘆氣,「抱歉,沒有人告訴我。」

  趙允璋盯住她的眼睛:「師兄也不曾?」

  他暈倒的那一刻,分明看到沈衍就在當場。

  楚瞳遺憾地搖了搖頭,「連我都懷疑你自己離開,他自然也會這麼想。」

  「師父說的對。」趙允璋敷衍地點點頭,不作辯解。

  他被慶兒帶走,再回濟世堂已經是五個月後了。

  在這五個月里,他幹了一件大事——成立了秘密的鷹門。

  這個門派在多年後,讓無數人聞風喪膽。

  「我看過你的族譜,」楚瞳道:「上面並沒有慶兒。」

  慶兒就趙允璋後來的妻子,她為趙允璋開枝散葉,生下兩男兩女。

  趙允璋抿了抿唇,「我不喜歡她,是師父讓我強娶的。」

  他的眼神滿是怨念,「和我一起流傳千古的家譜上,只能寫我愛的女人。」

  楚瞳忽然想到什麼,表情變得無奈又好笑。

  「我沒記錯的話,你記在家譜上的妻子,是楚氏?」

  「嗯。」

  趙允璋盤腿坐在她面前,笑著打趣道:「但我很感謝你作媒,因為你又不會給我生一兒半女。」

  「當初我怎麼沒把你打死呢。」

  楚瞳看著劣徒,悠悠一嘆。

  腦子裡再次浮起當年的情景。

  她不忍小安子長跪,準備把他叫進屋子,但找他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小安子一聲不響離開了濟世堂,聽說一個人獨居在城西的一套老宅子裡,此後五個月從沒見過面。

  五個月後,楚瞳正在依蘭苑煮茶,一名女子哭哭啼啼地找來門上來。

  女子十七八歲,長得標緻動人,楚瞳認得出,她是豆花老楊家的閨女慶兒。

  慶兒一見面,就「噗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楚瞳莫名其妙。

  「楚大夫,我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慶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求您勸勸小安子好嗎,我……我懷了他的孩子。」

  楚瞳眉毛一跳,沒想到內向乖巧的小徒弟竟做了這種事。

  她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對同床懷孕的事比較看得開,但也理解古代人的老觀念,這是一時改不過來的。

  想必「失身」懷孕的事發生在慶兒身上,楊家的天都要塌了吧。

  楚瞳扶她起身坐下,小聲詢問:「現在最重要的是安頓你和孩子,你想我勸他什麼?」

  慶兒難為情,羞地臉皮紅透,「只現在這樣子,只能嫁給他了,可是,他不願意啊。」

  楚瞳正給她倒茶,茶壺柄險些被她捏到變型。

  這不是妥妥的渣男?

  不比八百年後,這個時代眾口爍金,如果小安子不肯負責,流言蜚語會殺了慶兒。

  難以想像慶兒受了多大的壓力,才會求到她的頭上。

  楚瞳越想越氣,命護院去找小安子,五花大綁的把人抓進了依蘭苑。

  可能因為扭打,他的頭髮顯得有些凌亂,但他依然挺拔矜貴,只是儒雅的面容里充滿倔強。

  五個月沒見,彼此沒有噓寒問暖。

  不等楚瞳問話,他開口就是不留退路的強勢。

  「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是我的錯,她報官也好怎樣都好,但我不會娶她。」

  「男子漢應該有擔當,既然承認做錯了,就該負起這份責任。」楚瞳脾氣不好,卻還是耐心勸告,「我對慶兒略有耳聞,人家是好姑娘,你怎麼忍心讓她未婚先孕,被人指指點點?」

  「難得她喜歡你,願意用婚姻來彌補你當時的過錯,給小生命一個家,你還有什麼不滿的?沒有成婚的打算,就不該貿然致人懷孕,錯已鑄成,你要做的是補過,而不是任性。」

  慶兒坐在一旁低聲嗚咽,小安子卻滿臉的不在乎。

  「師父不用勸了,您把我送官吧。」

  楚瞳壓下翻湧的怒火,「送官?治你什麼罪?你明知自己沒罪,還擺這副嘴臉,什麼意思?」

  小安子昂著頭,沒有回覆。

  他彌補也好贖罪也罷,但絕不可能用婚姻的方式。

  楚瞳克制著情緒,最後一次問:「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不假思索,「墮胎,我會負責幫她調理身體,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為她物色好人……」

  「砰!」

  楚瞳一腳把他踹倒在地,終於忍無可忍罵道:「墮胎這種話,她可以說,別人也可以說,唯獨你沒有資格!家門不幸,我竟找了你這種人當徒弟!反正慶兒跟著你也不會有好日子過了,不如我現在就打死你,省得她被人說三道四!」

  小安的眼睛頓時一片血紅,暴怒的獅子般沖向楚瞳,毫無理智地吼道:「好啊!來打死我!」

  楚瞳如他所願,立刻差人拿了棍杖,按住小安子,一通亂杖侍候。

  直到他鮮血淋漓,奄奄一息,慶兒也哭啞了嗓子。

  一頓痛打後,小安子臥床半個月。

  期間慶兒不厭其煩地照顧著,小安子也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主動提出要娶慶兒,承諾以後好好待她……

  楚瞳現在一想,小安子固然欠揍,但她的做法也未免偏激。

  他說自願娶慶兒,其實只想給自己一個解脫。

  並帶著醜陋的報復心。

  以至於在趙家家譜上,那位賢妻良母連一席之地都沒有。

  楚瞳環顧一眼趙家祠堂,覺得目光所及的地方,都充滿了諷刺。

  「小安子,你那麼聰明的人也會走極端,這讓我深感惋惜,八百年了,宿世之怨難道還要延續下去嗎?」

  她說的很平靜。

  「師父,您覺得那怨恨可以被輕易消除嗎?」趙允璋苦笑,「您不也過了好多輩子,您怎麼不放下孫採薇殺您的事?您不是把孫採薇整死了嗎?您是師父,您都放不下,我算老幾?」

  楚瞳收起眼中的銳利,喃喃說道:「可我們不一樣。」

  趙允璋低頭藏起眼底的糾結,聲音忍不住顫抖。

  「是啊師父,我們什麼都不一樣,所以我們從沒有感同身受過。我蒙冤受屈的苦,我被噬心散日夜折磨的痛,我被最信任的人放棄的絕望,我差點被您打死的疼,所娶非人的怨……這些,您一點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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