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送馮陽上路

  客廳里，忽然充滿了危險的味道。

  馮陽瑟瑟發抖地看看楚瞳又看看四周，像要找個機會奪路而逃……

  這副小丑的樣子，楚瞳全部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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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姨，」她拖著嗓子地朝門口喚了一聲，「你去告訴三少爺一聲，馮管家我暫先留下來了。」

  林姨不懂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懵逼道：「您要留他用飯？」

  馮陽那種人，不連人帶禮物給他扔出去，留下來過年啊？

  「沒錯~」楚瞳危險地轉看馮陽，說地一字一頓，「我確實要留人家吃飯。」

  飯也可以分為很多種。

  席飯，便飯，或者——斷頭飯。

  林姨還是一肚子疑問，但也沒追問下去，一路小快步走到趙允璋的停車地點，敲響他的車窗。

  這時趙允璋仍在車裡等著。

  林姨敲窗時，他剛吃下一粒藥。

  為了迴避楚瞳的刺探，他明知楚瞳在馮陽身上留下了讓他復發的藥，卻還是將計就計，由著自己病發。

  復發後病情來得還算溫和，完全是靠著藥物壓制。

  他咽下藥，打開車窗。

  「三少爺啊，馮管家被我們家小姐留下來吃飯了，您看您……」

  林姨詢問的口氣，因為她也不確定小姐的意思。

  反正按以往習慣，通知趙允璋就代表著讓趙允璋滾蛋。

  趙允璋眼眸變深，眼底似有一絲無奈浮過，卻又不肯示人。

  「三少爺？」林姨小聲提醒，其實心裡蠻慌的。

  今天的氣氛不對，隱隱有事情要發生。

  雖然自從小姐變了性後，林姨的心理素質已經在屢次錘鍊里得到提升，但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小姐還打打啞謎，三少爺倒好，索性口都不開了。

  幸好蘇總今天沒過來，沒參合到這狗屁倒灶的事裡，不然能把她這個當下人的給慌死……

  趙允璋朝林姨迎視過去，「今天楚塢的伙食還好嗎？」

  「呃，我們伙食一直很不錯的，」林姨客氣地笑道：「有蘇家和江家的大小姐在呢，能差哪去？」

  「那就好。」

  趙允璋說完就收回視線，同時關上了車窗。

  他好像瞬間疲憊到了極點，虛弱地閉上眼睛。

  不知道沉默多久，他才自言自語地重複剛才的話，「挺好的……」

  趙允璋沒進楚塢的門。

  和楚瞳想像中的情況一模一樣。

  她悠閒地翹著二郎腿，看著客廳里坐立不安的馮陽。

  馮陽時不時朝門口看一眼，額頭上一層冷汗。

  身為趙家管家，馮陽可以說見多識廣，哪怕只是個下人，也多次代表趙家和三少爺辦事，心理素質堪稱一流。

  可在他單獨面對楚瞳的時候，卻感覺這個年紀輕輕的女人，能在氣場上把他碾壓致死！

  他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理防線正在一寸寸塌陷，無從拾起。

  「馮管家不用怕，我又不會吃了你。」楚瞳抱著懷把馮陽好一打量，「我只不過想跟你說一個案子罷了，關於阿七的，他可是你們趙家的人，他死了你們都不關心的麼？」

  馮陽抹著冷汗。

  楚瞳在手機上輕點兩下，打開了一條視頻亮給他看，「阿七自首後，你去過他下榻的客房。」

  馮陽臉色一變。

  視頻里拍到一個男人在屋子裡翻找，視頻第二十秒，男人找出了一隻藥瓶，放進口袋帶走……

  可馮陽不明白，客房裡怎麼有監控呢？

  而且為防萬一，他進去的時候，還特意用反追蹤設備檢測過！

  他沒有被警方傳喚，說明這份資料只有楚瞳掌握，看來也是她盜了監控視頻……

  馮陽深吸口氣，儘可能收斂緊張的情緒。

  他進阿七客房的時候戴了眼鏡和手套，應該不會留下痕跡……

  剛想這兒。

  楚瞳道：「雖然你包裹嚴實，但從你們體形，耳朵，和其他出行信息仍然可以鎖定你的身份，請問馮管家，你為什麼要去阿七的住處偷東西？你存的什麼心？」

  馮陽強忍著情緒，面帶笑容道：「你說是我就是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是。」

  阿七自首後，他必須去客房找藥。

  萬一被警方找到，進而查出阿七死於藥性發作，很容易判斷出「畏罪自殺」實則「殺人滅口」，那麼投毒的案子，就不可能止於阿七。

  偷走藥瓶，是為了毀屍滅跡。

  「這一點我不和你爭，」楚瞳繼續說道：「據我所知這瓶子本是裝維生素用的，可你偷的那個瓶子裡裝的，卻是一種叫解憂丸的毒藥，它可以讓人產生幻覺，而這種幻覺是致命的，如果有人誤食，後果非常嚴重。」

  「楚大夫，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馮陽不安地握著拳頭，後背緊緊地繃了起來。

  居然被楚瞳說中了！

  「解憂丸」是從鷹門那裡得來，連法醫都檢測不出它來，一個年紀輕輕的大夫，又是個女人，怎麼可能精準地判斷到！

  這個女人，太不簡單了……

  楚瞳十指交叉，一邊纏著指頭，一邊慢悠悠地看著馮陽，「其實你偷走的並不是裝著解憂丸的瓶子，而是真正的維生素瓶子。」

  「你……」

  馮陽被她耍了，氣地臉色青紫。

  又擔心露出心虛，只能死死忍著。

  「你胡說八道，偷藥的人不是我，殺阿七滅口的也不是我！」

  看著馮陽紅著脖子想要擺脫嫌疑的樣子，楚瞳哭笑不得，「嘖，我什麼時候說，阿七是被人滅口的了？」

  馮陽像被人抽了一鞭，驀地頓住。

  對，楚瞳從沒提過阿七吃解憂丸的事，他這麼說，豈不是不打自招？

  「我只是覺得……你就是這麼認為的。」

  「可能是我誤導了你，很抱歉，」楚瞳笑里藏著刀，冷傲目光從他身上一掃而過。

  眼風所至，馮陽心驚膽戰。

  「馮管家不用緊張，」楚瞳慢條斯理道：「我有個客人，等他過來我們就能用餐了。」

  這種鬼地方馮陽哪呆地下去？找個拖詞迴避道：「我還有工作要忙，沒時間在這兒用餐，先告辭了。」

  「那就隨便吧。」

  楚瞳沒再攔他。

  馮陽終於鬆了口氣，匆忙轉身向門口走去。

  但他剛抬了四五步，一個帶著衫帽的男人迎面走來，在即將碰面時，那男人摘下帽子，笑著打了一聲招呼，「你還好嗎，馮管家？」

  「我……」馮陽正要接上一句。

  可在他看到那男人的臉後，整個人仿佛被抽去骨頭般，渾身發軟。

  加上之前被楚瞳嚇地夠嗆，這一來，終於繃不住了，竟連退三步，險些癱在地上。

  這個人竟是阿七，已經被警方宣布死訊的阿七！

  「你怎麼會在這裡？」

  馮陽呼吸一窒，顫抖地指著他的臉。

  「你不是吃了解憂丸，怎麼可能還活著？就算活著，你的精神狀況也……」

  說到這兒馮陽才如夢初醒，忽然從失神的狀態里緩了過來。

  他都說了什麼？

  他……

  馮陽看看阿七，又看看楚瞳，徹底癱了下去。

  楚瞳裝模作樣地嘆了一聲，「吃了解憂丸會產生幻覺，會不受控制做出威脅自己生命的事，而且藥性延遲發作，正好，阿七既可以幫你頂罪，你也能殺他滅口，怎麼，看到他好端端站在這裡，不敢相信了？」

  馮陽懊惱地砸著自己的腦袋，無話可說。

  嘴裡不停地喃喃著。「我不明白，真不明白……」

  楚瞳起身走向馮陽，背起手道：「早在你把藥交給他的那個晚上，我就偷偷把藥給換了，巧了，我換上的那種藥，也可以讓他產生幻覺，也可以讓延遲發作，」

  楚瞳得意道：「還可以讓他假死呢。」

  馮陽震驚莫名，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種逆天的藥，楚瞳從哪弄來的？

  為什麼阿七被人帶出警局，他卻沒收到消息？

  楚瞳接著說道：「阿七假死後蘇總出手，讓蘇洛把人接出了警局。」

  馮陽聽後心服口服，苦笑道：「楚大夫厲害，這都讓你算到了。」

  「你們這些人，腦子裡想什麼我能不知道？」到這一步楚瞳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輕笑一聲道：「警方還有二十分鐘就到，在此之前你也可以選擇自首，總之，別逼我動手。」

  為時阿七終於掩飾不住憤怒，衝上去就要揍人，「馮陽你這老批，我要殺了你！」

  ……

  不多時後，警車載著馮陽從楚塢呼嘯而去。

  馮陽眼神茫然地看著窗外，像在苦尋他的目標。

  找了大概有十分鐘，他的目光忽然發亮。

  他不顧民警的阻攔，一頭扎到車窗前。

  從這裡，他可以看到三少爺的車。

  三少爺的車就停在路邊，車窗打開，警車經過時正好能看到三少爺的臉。

  好像三少爺知道他要從這裡經過一樣……

  三少爺在馮陽的視線里越來越遠，馮陽的目光，也變地越來越暗淡。

  「哎，也算夠了。」

  他忽然如釋重負地長嘆一聲，「我能走到這一步，真的是賺夠本了呀……」

  就算去死，也沒多少遺憾了。

  *

  直到警車徹底從視線里消失，趙允璋才回過目光，吩咐司機一聲：「開車吧。」

  「是，三少爺！」

  「不用去會所，我想去散攻心。」趙允璋聲音低沉，聽不出半點力量。

  那語氣，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好的三少爺！」

  趙允璋攏著雙手，似乎正在不安，手指微微扣緊，眉頭也深深皺了起來。

  忽然，一通來電打斷他的思緒。

  他掏出手機看一眼備註，似乎沒想到這個人會打電話給他，整個人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