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不知你家主子保不保你

  之前因為馮陽跟蹤柳東元，楚瞳讓言言查過他一次，但這一次顯然更具體全面。

  文件點開，一張思維導圖呈現眼前。

  這張圖，把馮陽相關聯的時間線、事件等囊括在內。

  美中不足的是久遠一些的節點只能大概表示，還沒有時間細細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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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於一個四歲小孩來說，言言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讓她驚喜了。

  她到底跟孩子爸起了什麼化學反應，居然能生出這麼聰明的寶貝？

  說是基因變異也不為過。

  或許有一天她會去找孩子爸。

  或許看在兩個女兒的份上，她可以饒他一條小命~

  楚瞳略過遐思，在思維導圖上一眼掃過，馮陽的信息被她快速接收。

  這個馮陽，在趙允璋滿周歲那天進入趙家，很快就以出色的工作能力得到老爺子賞識，讓他做了三少爺的貼身下人，成為趙家宅弟里分屬核心圈的人。

  在照顧三少爺的同時，他仍然持續散發能量，幫趙家處理各種大事小情，不到三年時間，升任趙家管家。

  他不僅可以約束三少爺，管教趙家下人，甚至趙氏旗下的高管都要對他另眼相看。

  但據楚瞳所知，馮陽對三少爺言聽計從，是個徹徹底底的奴才。

  趙允璋從小體弱多病，十三歲歲被鄭醫生帶走治療，馮陽就請了菩薩放在家裡，日日叩拜。

  連趙家老爺子、老太太都沒對趙允璋做到這一步……

  在言言做好的思維導圖上，楚瞳還發現，馮陽用他的手機號登記至臻會所的事。

  登記號碼有改動。

  他是故意換了自己的手機號登錄？

  楚瞳再看一眼時間，居然是她通過阿七的手機，追蹤聯繫的人的那晚。

  ——那時阿七和馮陽聯繫拿藥，被楚瞳暗中盯上。

  楚瞳通過手機上的痕跡，率先一步鎖定了至臻會所1603號房，鎖定了馮陽。

  如果說這個號碼是臨時登記上去的，那麼有沒有可能，是馮陽故意暴露自己？

  他沒有動機主動把自己送上槍口。

  若說理由，也只有一個，他自曝是為了掩藏真正的兇手！

  能讓他寧願放棄自己也要保全的人是誰，不言而喻了。

  馮陽知道阿七「畏罪自殺」不足以平復一切，所以連自己都算了進去。

  「師父？」言言擰著眉頭打量師父，「你在想什麼呢？」

  「沒事了，」楚瞳心疼地揉揉她的腦袋瓜子，「你妹妹呢？去陪她玩。」

  「好的師父！」言言背著小手，屁顛顛上樓去了。

  心情說不出的美妙。

  她最喜歡給師父查東西了，可以不用練功、學醫術，不像蘇小諾，現在還擱那兒背方子練字呢！

  目送言言上樓，楚瞳的視線又回到電腦屏幕上，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手機的來電鈴聲打擾她的思考。

  一看來電顯示，「陌生號碼」。

  但這號碼還挺熟悉，竟是馮陽在至臻會所登記的號碼。

  她嫌晦氣，直接掛斷並拉黑……

  距楚塢大概兩百米的公路旁，停靠著一輛黑色奔馳。

  馮陽看看被掛斷的手機，又唉聲嘆氣地看向后座上的趙允璋。

  趙允璋半依在靠座上，臉上掛滿疲憊。

  他無視馮陽凝視的目光，揮了揮手道：「去給楚大夫賠個不是吧。」

  「三少爺……」馮陽還是不明白。

  楚瞳只是個醫術不錯的大夫，值得少爺對她這麼上心嗎？

  就因為在正德樓不歡而散，他居然想著來楚塢登門致歉？明明是楚瞳不懂事，才弄黃了局面！

  可以少爺魔怔了一樣，覺得非道歉不可，他對楚瞳太好了，連對老爺老夫人，都沒這樣過。

  馮陽問過少爺，要是對楚瞳有好感的話可以放開去追，以趙家的背景絕對能把人追到手，但被少爺拒絕，還認為貶低了姓楚的。

  不圖美色，那他為什麼要對楚瞳放低姿態？

  馮陽好說歹說，少爺才同意不親自出面，只讓他去找楚瞳表示歉意，無奈少爺堅持，他只能聽從。

  「少爺，那您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嗯。」

  趙允璋沒有感情地應了一聲。

  ——馮陽拎著大大禮物走向楚塢的畫面，被安保傳進楚瞳的手機。

  楚塢的監控範圍在五百米之內，加上有保鏢巡視，自然早就發現了趙允璋的車。

  楚瞳舒服地躺在沙發里，關閉監控界面，給門崗處去了一個電話，「讓馮陽進來吧。」

  「是！」

  楚瞳心想，馮陽和趙允璋的關係不會簡單。

  正好。

  她點開手機，給一位好友發了一條微信。

  稍後。

  「小姐，」林姨繃著臉色把馮陽領進客廳，「這位叫馮陽的先生，要來見您。」

  馮陽那張又傲又臭的臉，連林姨看了都嫌棄。

  但楚瞳就喜歡治這種狗眼看人低，狗仗人勢的小人，偏偏他非要自己送上門。

  「馮管家~」楚瞳坐正身體，嘴角噙著抹似有似無的笑，「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見楚瞳這麼客氣，馮陽那股子心高氣傲又重了幾分。

  他把手裡的禮品盒一股腦放在茶桌上，為了表示不滿特意放地很重，「這是我家少爺的一點心意，今天他特意請您去用餐，結果您也沒吃上幾口，他心裡過意不去。」

  楚瞳不辭勞苦地糾正道：「我是一口都沒吃。」

  馮陽臉色更難看了。

  哪裡是楚瞳受了委屈？

  分明是她給少爺難看，讓少爺下不來台！

  這種女人，他當然不會給好臉色，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挾刀帶棒，好不犀利。

  「楚大夫從小嬌養，養得一身真性情，想什麼就什麼，」馮陽笑說：「真好啊，我們 三少爺就沒您豁達了，因為您沒吃飯的事，自責了很久。」

  楚瞳越聽，耳朵越不舒服。

  這是在說她沒教養呢，又順帶誇了一下他家少爺，嘖嘖。

  楚瞳繼續優雅坐著，好整以暇地看著馮陽。

  「我給您帶了一些京都特產和高奢化妝品，」馮陽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了些，「女人嘛，要好好保養才行，不然皮膚很容易出問題……」

  楚瞳扶了扶額。

  馮陽在說她丑……

  他到底是來道歉的，還是拱火的？

  好得很。

  楚瞳假裝沒聽見似的由著他喋喋不休，直到他說累了，閉了嘴，楚瞳這才從手機上抬起高傲的目光，「馮管家說完了？」

  口水費盡卻沒觸怒楚瞳，這讓馮陽惱地很，說話也是陰陽怪氣。

  「說完了楚大夫，楚大夫您沒話說嗎？」

  您不至於臉皮厚到被人內涵了，連個屁都不放吧？

  「當然有話說。」楚瞳定定看著馮陽的眼睛。

  這老男人六十多歲了，但他的眼神仍然凌厲，是那種乍一見很和藹，其實陰森莫測的人，絕非善角。

  楚瞳繞著手指，「馮管家，我很好奇你怎麼能出現在這兒？你不是被人給揭發了，說你和阿七一起下毒害蘇洛麼？」

  馮陽被她說到秘密，臉皮抽了抽。

  「瞧楚大夫說的，如果我害了蘇洛，人會在這兒嗎？早被警察關起來了才對。」

  馮陽沒給楚瞳時間回應，加快語速說道：「警察確實找過我啊，但查出我跟那個事沒關係，又讓我回來了。」

  馮陽一笑起來，臉上的褶子皺地一層層的，

  「哎，就是說嘛，幾條記錄能說明什麼？我的確讓阿七去拿東西了，但我又沒讓他去拿毒害蘇洛。」反正阿七已經畏罪自殺，加上趙家的運作，這件事輕易就揭過去了，就算蘇家想搞事，也不會為了一個蘇洛鬧開。

  更何況誰知道蘇洛被趙家當成棋子，拿去試探楚瞳了呢？

  馮陽有恃無恐，根本沒把楚瞳放在眼裡，「蘇洛好歹有蘇家血統，阿七膽敢害蘇洛，不是找死的麼。」

  楚瞳淡淡地附和一聲，「照這麼一說，他還死對了。」

  「那是，他不死，萬一蘇家找他麻煩，說不定連死個痛快都做不到。」馮陽眼角一揚，小人得志似的問道：「揭發阿七的人，是楚大夫您吧？」

  楚瞳沒瞞著，「對。」

  「哎呀，」馮陽用餘光瞥了她一眼，鄙視道：「原來楚大夫也會失手呢，還揭發我？會治病不代表其他的也行，比起玩心眼兒，可能你連阿七都玩不過。」

  楚瞳哭笑不得，這才收了手機起身，一步一聲地走向馮陽。

  她平淡的眼瞳里，漸漸生起一抹駭人心魄的神色。

  馮陽打了一個冷顫。

  「楚大夫……」

  「我確實失過手，但我可沒在揭發一事上失手。」楚瞳盯著他的眼睛，似笑非笑：「你是不是覺得，阿七一死，就沒人把你怎麼樣了？」

  馮陽心知肚明。

  但那又怎麼樣，阿七一死，死無對證！

  哪怕他馮陽和趙允璋都被猜疑也沒事，法律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馮陽臉色發白，勉強維持著神色平靜。

  「呵，楚大夫說的哪裡話，阿七死跟我沒關係，警方放我走說明我無罪，就算阿七不死也指認不了我，」馮陽吃准了她沒有實質性證據，態度越來越張狂，「不知道楚大夫你什麼意思，憑什麼要把下毒的事往我身上扯？您不歡迎我請直說，省得彼此在這裡浪費時間！」

  馮陽扯起嗓門：「你這地方，我還不奉陪了！」

  他惡狠狠地丟下這句話，轉頭就走。

  然而他剛走沒兩步，身後的女人冷聲警告：「我准你走了嗎？」

  馮陽不以為意：「你憑什麼阻止我？」

  「我攔你就攔你，還需要理由？」楚瞳雲淡風輕。

  但她臉上的淡然很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戾色。

  這種眼神讓人膽戰心驚。

  馮陽第一次相信，人的眼神可以殺人……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發僵發硬，不聽使勁。

  他的腦子想走，可他的雙腿，卻想跪！

  然後便聽見楚瞳的聲音飄在耳邊，「馮管家忠心護主，就是不知道，你家主子肯不肯保你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