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下一個目標

  停頓兩三秒，趙允璋才不緊不慢地接下接聽鍵。

  電話剛剛接通，那頭便開了口，「三少爺，我們很久沒見過面了。」

  對面是一個男人聲音，聽起來有三十多歲，音色低沉暗啞，有一種飽經滄桑的厚重感。

  趙允璋緩緩扯出了一個笑容。

  「好久不見了，鄭醫生。」

  

  這人正是治好他哮喘病的鄭醫生。

  鄭醫生話里春風得意，隔著手機也能聽出他心情不錯，「我剛收到消息，馮陽自首了？」

  趙允璋的心情跟著一沉，悄悄捏緊了手機。

  「對，是有這事。」

  「馮陽自首後，你用毒的事就算楚瞳想追究，也抓不到把柄了。」

  他說的沒錯，不管李燕還是蘇洛的事，都將止於馮陽。

  趙允璋不想答話。

  鄭醫生又笑道：「還是三少爺厲害，真把楚瞳給試出來了。其實從李燕之後應該看出她的身份的，一個醫術超絕，有極高的美術功底，武功深不可測，光是這幾樣就不可能出現在楚家大小姐身上，我們只能相信，書里那個神一樣的女人又活過來了。」

  趙允璋確實在試探楚瞳，看她是不是濟世堂的祖師爺。

  試她的毒門醫術，試她能不能從地下室里活著走出來，一而再試探後才敢確認。

  趙允璋的車漫無目的地駛在路上，他的呼吸卻越來越重。

  「真是她的話，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但你已經贏了第一局。」鄭醫生笑道：「馮陽槓上所有，她不能把你怎麼樣，能讓馮陽對你死心塌地，還是在沒有任何把柄的情況下，能做到這一步的人不多了。」

  馮陽是心甘情願的，沒有任何人逼他。

  鄭醫生話里透著一股陰陽怪氣，這讓趙允璋聽了非常不舒服。

  「鄭醫生，如果沒別的事，我掛電話了……」

  「三少爺別那麼敏感，我就事論事罷了。」鄭醫生道：「楚瞳的出現讓你很恐慌，我理解，其實我也很恐慌。」

  趙允璋冷笑了一聲，有些幸災樂禍，「原來鄭醫生也知道什麼叫慌。」

  「這正是你之前的感覺？」

  趙允璋嘴角的笑凝固了下來，「馮陽死後，楚瞳肯定會轉移目標，看來你也知道，她的下一個目標在哪。」

  鄭醫生那頭忽然陷入沉默。

  趙允璋默默掛斷電話，靠著座椅閉上了眼睛。

  *

  江氏。

  下電梯後楚瞳還是哈氣連天，很多天沒來過公司，特意過來看看，順便給劉鰲帶點藥。

  就是那位預備轉讓百分之十五股權給蘇氏的劉鰲。

  他不幸得了胰腺癌，因為楚瞳答應幫他續命，從蘇瑾煜手上截下了這宗交易。

  嗯，她並不是打算來工作的。

  進了辦公室，隨手翻看了兩份文件，沒到十分鐘，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

  許經理推開門，笑得臉皮都起了褶子，「楚總監，江總來了。」

  有陣子沒折騰過江亦鳴了，其實她還蠻手癢的。

  「讓他進來吧。」

  「好的。」許經理的笑臉立刻消失，用餘光瞪了楚瞳一眼。

  說的好像要經她楚瞳的允許後江總才能進來，整個江氏都是江總的行不？

  許經理退下，江亦鳴正好走進辦公室。

  見她頭也沒抬，江亦鳴不免有些失意，他揉了揉鼻頭，像在極力掩飾尷尬。

  「楚總監休息好了，可以正式回公司上班了嗎？」

  「休息哪有好不好一說，有誰會嫌休息的時間長？」楚瞳把文件夾往桌子上一扔，這才攏起十指，看向江亦鳴的臉，「我比較忙，可能不會在這裡坐班，但處理一些事情沒問題。」

  江亦鳴酷愛深色系，今天卻罕見穿了一身米白色西裝，他本就身高出挑，儀態高雅，正裝加持下更能突顯他的氣質。

  可今天的他，怎麼看怎麼彆扭。

  楚瞳順口來了句，「江總看起來挺清爽的。」

  江亦鳴笑著點頭，「看來很合你心意，以後我可以多試試淺色系的。」

  「江總穿什麼衣服是你自己的事，」楚瞳被他噁心到了，暗暗罵了一聲。

  江亦鳴不會以為，她和蘇瑾煜走得近是因為蘇瑾煜愛穿白西裝吧？

  真是晦氣。

  楚瞳本來還想給公司一點反饋，現在真是一秒都不想再呆下去了。

  「看來江總並沒有工作上的事需要我，」楚瞳嘴角一彎，「為了不打擾江總辦公，江總是不是可以走了？」

  這是下了逐客令。

  江亦鳴的臉上閃過一絲侷促，他好歹是江氏老總，而楚瞳在這裡的身份，只是一個部門總監！

  驕傲的身份，不允許他在楚瞳面前委曲求全到這種地步。

  想到這兒江亦鳴忍下憤怒，悠閒地插著褲口袋，「我親自過來肯定有工作上的事要談，希望楚總監注意自己的態度。」

  「哦。」

  楚瞳敷衍地應了一聲。

  可她就是這種態度，看不慣的可以走。

  「楚總監是不是太目中無人了？」江亦鳴眼神忽冷，只差一秒就要爆發。

  但在臨近爆發時，他又不動聲色地忍了下去，似想到開心的事，眼角浮起一絲笑色。

  「是因為我們的關係又近了一步，所以你才這麼肆無忌憚的嗎？」

  楚瞳：「？」

  他腦子生蟲了？

  楚瞳懶得理他，「江總可真無聊。」

  「我在想，今天要不要把你和言言接去江家，」江亦鳴站在她辦公桌前，神色倔傲中帶著得意，「畢竟你跟我們的關係不同以往了，江家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說是你的家。」

  楚瞳：……

  楚瞳扶額輕嘆，她真是一點都不想看到這男人的臉。

  分分鐘想給他抽爛的那種。

  「江總，我限你五秒內離開，」她盯著江亦鳴的臉，一字一句地警告道：「不要惹怒我。」

  或許是有恃無恐，江亦鳴不但沒走，反而又近了她兩步，「楚瞳有什麼不能面對的？不就是當了我女兒的監護人，難道你怕我和你傳緋聞，影響到你和蘇總的關係？你們……」

  沒等楚瞳開口，門口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聲音低沉，帶著橫掃一片的殺傷力。

  「楚大夫，你什麼時候做了江希言的監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