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你需要看醫生了

  江亦鳴懷疑，四年前死在大火里的根本就不是楚瞳。

  眼前這個滿身古怪的女人才是！

  如果楚大夫就是「亡妻」楚瞳的話，只要清查下去，就能水落石出。

  *

  「阿欠！」

  大早上的，楚瞳一個噴嚏把自己吵醒。

  莫名感覺有刁民想害她怎麼回事？

  剛起床，她收到一通電話。

  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為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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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沒有人做標記，楚瞳把它當作一個正常電話，隨手接了。

  「哪位？」

  「你好，楚大夫。」

  這聲音？

  楚瞳馬上辯出他的音色，竟是趙家三少爺，趙允璋。

  之前就聽說他來到雲城，但沒從在雲城見過面，這時候才打電話給她，看來……

  楚瞳冷笑一聲，「原來是三少爺，不知有何貴幹？」

  趙允璋長相儒雅，說起話也是溫吞和緩，「來雲城這麼久還沒見過楚大夫，不知可否一見？」

  從沒有哪種姓氏自帶原罪。

  然而在楚瞳看來，那個人不管他是善是惡，只要他姓趙，就已然犯了重罪。

  「我跟你不熟，不必見。」

  「既然這樣，我尊重楚大夫的決定。」

  「可以~」楚瞳一句廢話也沒，直接掛斷電話。

  本來她心情還不錯，這通電話，卻把她美妙的清晨時光毀地一乾二淨。

  她討厭姓趙的，這些年對這姓氏自帶厭惡，只因為……

  她創立濟世堂後，曾收了一個趙姓的徒弟。

  那徒弟叫趙德安，是一個非常有醫學天賦的人，從收進門那天起，楚瞳就決定把他當繼承人培養，趙德安不負所望，短短半年，就已掌握不少醫學知識。

  可後來，畫風變了。

  楚瞳那時已是醫毒雙絕，趙德安顯然對毒宗更感興趣，楚瞳雖然不想讓趙碰毒，但她的技能總要有人傳承，也不忍趙德安天賊被埋沒。

  醫毒不分家，只要用得好，毒宗也可以造福四方。

  然而事與願違。

  她最得意的弟子，一度成為當時最大的禍患，她不得不清理門戶，此後對「趙」姓偏見極深……

  楚瞳揉了揉眼角，拖著懶散的步子過去洗漱，看著鏡子裡睡眼惺松的自己，她忽然有一種直覺。

  蘇瑾煜可能要有動作了。

  每天早上，楚瞳例行帶兩個孩子練操，之後再吃早飯，做完一早晨的功課後才去公司上班。

  說是上班，她現在的狀態跟摸魚差不多，因為工作上的這點東西根本用不著她全力以赴。

  隨便做做就好。

  幾乎和往常一樣，楚瞳姍姍來遲。

  「楚總監，」許經理笑地一朵花似的，快步迎了上來：「楚總監，江總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呢。」

  又來。

  「知道了。」

  楚瞳示意許經理離開，想了想，又懶懶散散地趁電梯去總裁辦公室。

  「叮。」

  電梯門打開。

  ——「陶助理，您今天來的挺早，」周達笑呵呵跟陶佳說話，「但您是不是上錯樓了？楚總監在十一樓呢。」

  老闆面前的小精靈，楚瞳面前的小可憐佳佳子也不是吃素的。

  好歹也算公司門面，言談舉止那叫一個專業，眉眼間儘是精英風範。

  陶佳正了正領帶，神色高傲地看著周達，「今天來，就是要找你們江總的。」

  「哦？」周達感覺到了，陶佳來者不善。

  「我奉蘇總的命令，這次過來是要找江總商談……」陶佳眼角餘光一掃，正好落在楚瞳身上。

  一見楚瞳，陶佳身上的氣場頓時散開，腰沒那麼挺了，眼神也沒那麼硬了，好像出於下意識的，一秒切換了一個可愛表情。

  楚瞳：？

  不至於不至於……

  無意干擾陶佳談事，楚瞳挺不好意思的，「你們聊。」

  周達喊了一聲「楚總監」，笑著說道：「您來找江總的吧？他有貴客要見，可能要等會兒，不然您先忙？」

  楚瞳暗忖。

  江亦鳴連蘇瑾煜的特助都沒顧得見，可見要接待的那位貴客來頭不小。

  楚瞳正想著，看見前方有兩個男人走了過去。

  他們邊走邊聊，並沒有注意到這邊。

  江亦鳴，還有一個，應該是趙允璋。

  趙允璋是趙家最受寵的三少爺，向來嬌生慣養，生病復元後，趙家更是把他當眼珠子那麼捧著，從不讓他操心任何事，對於家族生意他也從不過問。

  那麼他今天的來意？

  楚瞳擅工擅思，一時卻也摸不清趙允璋雲城之行的真正來意。

  「楚大夫？」陶佳小聲喚道。

  楚瞳笑著看向陶佳，「不然去我那兒坐坐？」

  「好嘞！」

  陶佳很誠實，一五一十交代了蘇瑾煜的計劃。

  跟她想的沒什麼差別，蘇瑾煜確實對江氏躍躍欲試，派陶佳上門，就是要明晃晃告訴江亦鳴，蘇氏要動他們的蛋糕了。

  以蘇氏的財勢，想掏空江氏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私怨還挺重的。

  她沒有多問，讓陶佳幫忙倒了一杯咖啡後就把人給打發了。

  她拿起手機，隨便滑動時正好看到趙允璋早上的來電，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思慮片刻，順手發了一條微信給蘇瑾煜。

  【趙允璋來雲城做什麼的？】

  稍後。

  【應該和生意有關。】

  【趙家要和江氏合作？】

  那頭估計在忙，等了五分鐘才收到蘇瑾煜的回覆。

  【或許。】

  一個想搞，一個想扶？

  只怕扶著扶著江氏就要把江氏扶地改姓了，不管是蘇瑾煜還是趙家。

  楚瞳身為江家後人，當然不會坐視不理。

  江亦鳴找她談話，無非是說些關於產品和銷售方面的事，她已經做好了一套銷售計劃，江亦鳴非常受用。

  說完這個話題，楚瞳直截了當問道：「趙家三少爺是要入股江氏？」

  江亦鳴悠哉悠哉的神色一轉，「你聽說了？」

  果然是。

  楚瞳習慣性地雙腿交疊，笑著道：「那麼陶助理過來，是要？」

  「他呀，」江亦鳴臉色微寒，默默點上一根煙，「他來找事的。」

  楚瞳喝著茶，洗耳恭聽。

  「蘇氏也在打算進軍珠寶行業，陶助理過來，說想讓我們江氏提供部分工藝支持。」江亦鳴咬了咬菸蒂，眼裡帶著一絲疲憊，「無非是上門挑釁，蘇氏的人未免太張狂。」

  江氏有不少工藝，是從楚瞳那代傳下來的。

  經歷那麼多世，大多數技法已經是公開的秘密，而且沒有智慧財產權的困擾，但還是有部分技法只掌握在江氏人的手上。

  蘇瑾煜下一步要做什麼，明眼人都能看地出來。

  「哦，」楚瞳看了一眼他的臉色，耳垂，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那江總得做好應對措施才是。」

  「當然。」

  看樣子，下一步蘇瑾煜會直接挖江氏的人。

  不但要挖他們的人，還會事先告訴你，我就是來挖你牆角的，就算給你時間去防，你也不可能防住。

  孰不知在對方分散精力去防守的時候，內部已然出現裂痕，更甚者會被悄然瓦解。

  這是蘇瑾煜一向的風格。

  但看江亦鳴似乎並不怎麼擔心，可能趙家給了他不小的底氣吧。

  楚瞳回家路上，腦子裡時不時跳出趙允璋的聲音。

  那種感覺，好像明明她沒把趙允璋放在心上，潛意識卻已經把他當成了不穩定因素。

  還記得趙允璋的管家馮陽曾調查過柳東元，真實動機她至今還不確定……

  *

  江亦鳴憂心忡忡，坐在公館的書房裡放空。

  自從孫採薇死後還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時常精神不濟，必須刻意集中注意力，才能應對工作中的各種事情。

  十一點半了，仍然毫無睡意。

  驀然轉頭，看到放在書架里的一個畫卷，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打開。

  這是楚瞳送他的祖師爺畫像。

  之前公司飽受壓力，市場一度低糜，多虧楚瞳的一系列新作激活了這灘死水，他略一回想，江氏轉運的節點好像就在送畫像之後？

  他忙把畫卷放在書桌上，畢恭畢敬地給祖師爺磕了三個頭。

  磕完以後他長舒一口氣，感覺心情瞬間好了很多……

  正打算收東西離開書房，這時一個電話進線。

  江亦鳴一看，是趙允璋的來電。

  將近十二點還打電話，難道有要事？

  「三少爺這麼晚了還找我？」

  趙允璋笑地溫和，「你不是還沒睡麼？」

  「是。」

  「沒有特別的事，只是想提醒你一聲，你需要看醫生了，」趙允璋的聲音非常好聽，有少年質感又不乏穩重，聽起來悅耳又治癒，「別不放在心上，再這麼下去，可能會威脅到你的生命。」

  江亦鳴對他的話有些不屑。

  一個小屁孩兒也學人家看病，故作高深？

  但他們即將是重要的合作夥伴，江亦鳴也不好揭穿他，笑著敷衍兩聲：「謝三少提醒，我最近也在調理，會去看醫生的。」

  「早點休息吧，沒其他事了。」

  「好。」

  看了看手機，江亦鳴莫名其妙。

  趙允璋又不是大夫，特意打這個電話是什麼意思？

  他拜過祖師爺後，本來心情還好，原想著儘快入睡的，可趙允璋電話一打，反而擾得他連睡意都沒了。

  *

  周末，楚瞳一覺睡到上午十點，臥室里還是沒動靜。

  客廳里，林姨有些焦躁，小聲問蘇瑾煜：「蘇先生，我去喊喊小姐呢？」

  蘇瑾煜八點到楚塢，已然等了兩個小時，還好有兩個小傢伙一起玩飛行棋，不至於太無聊。

  但今天的這兩個小時，也足夠漫長了。

  「不用，讓她好好睡吧，」蘇瑾煜若無其事地看著棋盤，「不用拿我當客人。」

  「好。」林姨都不好意思了。

  蘇小諾 萌萌噠地看著爹地，小奶音叭叭的：「爸比，林阿姨不拿你當客人，當什麼呢？」

  蘇瑾煜颳了她的小鼻子一下，「你說呢？」

  「嗚……」

  江希言正專心研究下一步棋怎麼走，沒太聽清他們的對話，隨口接上一聲：「當家人。」

  蘇瑾煜眼帘一抬。

  如果真這樣的話……他勉強也能接受。

  「麻鴨？」蘇小諾頓時瞪圓了眼睛，緊張地握起小拳拳，愣愣地看著爹：「你要當我師爹嗎？」

  蘇瑾煜抬手在她小腦袋上敲了一記：「我是你爹。」

  蘇小諾老實了，「哦……」

  「抱歉乾爸爸，我多嘴了。」江希言尷尬地撓撓額頭。

  「沒事，」蘇瑾煜剛回復一聲，下一秒，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看完簡訊後蘇瑾煜面有疑慮，對身邊的林姨道：「可以喊楚大夫起床了，有客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