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我是他師叔

  在林姨喊楚瞳起床的時候，楚瞳也剛接到一通電話。

  江亦鳴的。

  他的聲音疲憊裡帶著些沙啞，仿佛嗓子裡正在起火。

  「楚總監，我想問你一個事。」

  「說。」

  楚瞳用肩膀夾著手機，慢條斯理地扒拉著衣櫃，從柜子里拿了一套白色休閒裝，可一想到蘇瑾煜今天穿白色的機率挺大，為免有人磕CP，她果斷換了一套。

  手機里，江亦鳴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平淡，「我最近睡的不太好，會不會對我的身體造成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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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找過我了？」

  難道她當時說得還不夠清楚？

  江亦鳴停頓了片刻才問：「我的身體，會出大問題嗎？」

  楚瞳哂笑。

  他這麼問，顯然是有人透露風聲了。

  楚瞳前天在他辦公室的時候，注意到江亦鳴的耳垂有些異常，有一道淺淺的痕跡。

  所謂耳褶心征。

  說明他心臟方面有問題，加上他最近經常性失眠，如果不注意醫治保養，很可能突發惡疾，甚至面臨生命危險。

  既然江亦鳴再次問到，她也隨口一答：「算是吧，你可以去看醫生了。」

  「真的？」

  電話另一頭，江亦鳴聽到楚瞳的回覆後，手隱隱發抖。

  他的身體果然出問題了。

  但為什麼趙允璋一個普通人，居然也能一眼看出來？

  此刻他剛在一家會所見完合作夥伴，和周達一起走出會所的時候，控制不住地腳步發虛，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江總？」周達本想去扶他，又怕江亦鳴的自尊心，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來。

  「我沒事。」江亦鳴想到什麼，「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他讓周達牽頭，去查楚家開之女楚瞳，看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亡妻。

  如果楚瞳這個身份是假的，肯定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周達回道：「按目前的進度來看，她的身份沒有問題。」

  「怎麼說？」

  周達道：「因為楚瞳就是楚瞳，人在那兒擱著，不會跑，我們很容易查到她從出生到成年的脈絡。」

  「她小從臉上就有一塊胎記，楚家開曾用了不少方法都沒能清除，她打小聰明，但討厭學中醫。可能因為有後媽就有後爹，陳雲嫁給楚家開後，楚瞳的日子不太好過，導致她養成了離經叛道的性格，從那後，言行舉止和中醫世家小姐的身份更是格格不入……

  直到她去影視城做替身後，才開始懂事。」

  江亦鳴越聽越覺得玄乎，「你管她那叫懂事？」

  分明是一場科學無法解釋的蛻變！

  從無所事事的混子，變成一個走到哪發光到哪兒的大神！

  這種轉變，根本不可能發生在現實世界中。

  周達也很無解，但為了邏輯正常只好找個補：「可能……楚瞳本來就很厲害，只是之前一直在藏拙？在影視城被孫小姐欺負後乾脆就不裝了？」

  「或許吧。」

  這理由倒也說得通，江亦鳴接受這種解釋，但又倍覺遺憾。

  她畢竟不是亡妻。

  他越去求證，這樣的猜測就離他越遠……

  楚塢客廳。

  「哇哦~這可是柳體的傳人，柳東元爺爺唉！」蘇小諾看到來的客人後眼睛都在發光，丟下棋局就跑了過去，「柳爺爺我是蘇小諾，我也在學柳體哦！我以後能不能當傳人呢？」

  蘇小諾靈光一閃，「我要給你磕頭才行吧？柳爺爺我給你磕……」

  小傢伙天生的社交牛逼症，見人不帶怕的，一見到柳東元就要跪下來磕頭。

  「使不得！」柳東元嚇地臉色發白，連忙過去扶，「小老兒當不起呀！」

  但他離蘇小諾還有幾步距離，根本來不及。

  眼見蘇小諾趴下去，楚瞳腳一伸，正好擔在她的小肚皮上。

  蘇小諾天真地看著師父：「哦？」

  為嘛？

  楚瞳哭笑不得。

  這一拜，可就要差輩兒了。

  柳東元都不知道是她多少代傳人了，蘇小諾可不同，這是她的嫡傳弟子，她的親生女兒。

  柳東元抹去額頭上的冷汗，一臉後怕地說道：「蘇小姐你不要客氣，等小老兒死了，傳人讓給你當……呃，你跟小姐姐自己決定誰當，這還不行嘛！」

  江希言可沒這想法，當傳人有什麼好？

  只會影響她的網速。

  煩。

  柳東元這話，可算把身後的孫子給惱了。

  柳之南的臉，臭地跟鮭魚沒兩樣。

  雖然說他在作風上欠缺了點，但也有辛苦練字，做好了若干年後接手柳宗傳人的打算。

  別人可以說他風流，說他貪玩甚至貪色，但沒有人可以詆毀他的字。

  楚瞳摸摸蘇小諾的腦袋，笑著對柳東元道：「她們還小，不必說這些。」

  柳東元連連道：「是是，您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看看楚瞳，又轉眸看在蘇瑾煜身上，心裡有數，臉色立馬不好看了，「蘇總也在呢，真的是好巧。」

  柳東元心想，是不是得尋個話茬，把楚瞳和柳之南小時候訂過親的事說出來。

  以前柳東元不明所以，還支持孫子找楚瞳退婚來著，害地楚瞳這寶貝與柳家失之交臂，他至今耿耿於懷。

  至今還做著把楚瞳弄進柳家的美夢呢……

  柳之南心情不太美妙。

  見柳東元對楚瞳點頭哈腰，對蘇瑾煜也客氣地不像話，連對兩個小孩也是極盡巴結，柳之南實在看不下去，不咸不淡地提醒一聲，「爺爺，我們是來做客的。」

  可不是來做孫子的。

  「啪！」

  柳東元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虎著臉道：「什麼作客的，來楚先生家裡哪能把自己當客人呢？還不快過去帶孩子？」

  柳之南：！！

  爺爺是被楚瞳下了藥嗎，怎麼這麼自甘下賤！

  就算楚瞳有本事，但堂堂柳家也不是白吃大米飯的吧！

  無奈爺爺發話了，就算柳之南眼睛瞪地再圓，也只能聽命行事，乖乖地把兩個小祖宗哄到一邊玩兒。

  楚瞳讓柳東元落座，客氣地問道：「這次過來，是有特別的事？」

  「沒有啊，」柳東元一本正經道：「就是隨處轉轉，來您這裡請教請教，再作作客的嘛。」

  楚瞳對傳人的學習態度還是比較滿意的，「嗯，所謂學到老，活到老。」

  柳東元附和：「是啊，小老兒雖然半截子入土了，但也不敢放縱自己呀。」

  「挺好~」

  蘇瑾煜和楚瞳坐在同一張沙發，也是看在柳東元在書法界的聲譽，才願意坐下來與之一談的，可他聽著聽著，眉頭漸漸擰成了川字。

  楚瞳到底什麼身份，能讓柳東元甘心請教？

  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遂把質疑的目光看向楚瞳。

  「楚大夫和柳先生之間是？」

  楚瞳默默一笑：「我是他師叔。」

  蘇瑾煜：？

  柳東元趕緊給祖師爺圓謊：「是啊蘇總，她是我師父的小師妹，小師妹天賦異稟，怕被人惦記，一直被藏著呢。」

  楚瞳正色點頭，表示小老頭所言不虛。

  這都什麼都跟什麼？

  蘇瑾煜本想究底，又覺得沒必要，也就沒再追問下去。

  三人在客廳里聊著，柳之南早就小姐妹帶到樓上玩去了。

  「這倆小屁孩兒，真特麼煩人……」

  柳之南跟著小姐妹身後，憤憤地叉著腰，心裡早罵了她們一千遍。

  他最討厭小孩兒！

  尤其那個蘇小諾，居然當著他的面問爺爺要柳宗「傳人」的頭名！柳宗傳人只能是柳家人，蘇小諾憑什麼？

  偏偏爺爺還答應了，叫他的臉往哪擱？

  柳之南越想心裡越氣，打算趁著帶孩子的時機，好好整整他們。

  「之南蜀黍，來參觀一下我們的兒童房吧，」蘇小諾和誰都玩的來，知道柳之南是孫子，對他也是很客氣噠，「師父給我們買了好多玩具呢，我們一起來玩吧！」

  柳之南嫌棄地睇了一眼小孩兒。

  江希言看蘇小諾熱心的樣子，「哎」地嘆了一聲，「小諾，他是大人了。」

  柳之南怎麼可能會玩小孩子的玩具，師父置辦的這些東西，連她都不會玩好嗎？

  不料——

  「好啊，我們一起玩。」柳之南愉快地答應下來。

  兒童房占了近百平方米，有一個專門的玩具角，堆放著各種毛絨玩具、手工玩具、拼連玩具等，柳之南一眼看到漂亮的水晶泥。

  惡念漫上心頭。

  他壞笑一聲，徑直拿了一盒水晶泥，彎腰站在在蘇小諾面前，晃了晃。

  「這個好不好看？」

  「當然啦！」

  柳之南把水晶泥湊在鼻子前，深深一嗅，「嗯~~好香啊……」

  蘇小諾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可愛的縫，「嗯呢！」

  「小朋友你說，它的味道是什麼樣的呢？」

  「哦？」可是小可愛沒有嘗過唉！

  江希言探探頭看向柳之南，為他的幼稚深感震驚。

  柳之南當著蘇小諾的面，慢慢打開水晶泥的蓋子，小表情相當享受，他用手指摳了一點兒，假裝放進嘴裡，「嗯~~味道實在太妙了~~」

  蘇小諾大眼轆轆地看著柳之南，像是解鎖到新技能，驚喜地不得了：「真的好吃嗎？」

  「是啊，真的太好次了~」

  柳之南心裡惡毒地想，小孩兒要是吃了這東西，可夠她們喝一壺的了。

  敢跟他搶宗門？想地美！

  還有那個楚瞳，他早就看不順眼了，教訓兩個小的，也算是給自己出了口惡氣！

  「哦！」蘇小諾看他吃的那麼香，立馬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小姐姐，之南蜀黍好喜歡吃水晶泥噠！」

  「哦？」江希言小眉頭一挑，緩緩走了過來。

  蘇小諾一把搶過柳之南手上的水晶泥，「這麼好吃，可不能錯過哦！」

  柳之南一陣暗喜，已經腦補到這個小東西被催吐，甚至進醫院開刀的畫面了……

  哪知下一秒……

  「啪！」

  蘇小諾非常熱情地，把一團水晶泥拍在他嘴裡。

  柳之南：「……」

  「我爹地說過，客人喜歡吃的東西一定要讓他吃個夠才行噠！」蘇小諾一邊往他嘴裡拍泥，一邊小嘴「吧嗒吧嗒」說個不停：「之南蜀黍你吃飽了嗎？我們這裡還有一大箱子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