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查楚瞳

  江亦鳴追問道：「她是不是從影視城回來後，才轉性的？」

  林姨眼睛一轉，連連點頭：「對，是的。」

  以前的小姐，爹不疼娘不愛，還常常被二小姐欺負，雖然她體育大學練長跑的，身體素質不錯，但她的身體素質卻主要體現在扛揍能力上了。

  說句不好聽的，每次陳雲打罵她，她都跟個孫子似的。

  現在可不一樣了，楚家那幾口子，誰敢給她一個白眼試試？

  她一度懷疑這個楚瞳皮子下是不是換了個人，哪裡還有一點從前的樣子啊。

  「謝謝林姨。」江亦鳴抬起手上的可樂。

  「不客氣，我去喊小姐。」

  江亦鳴回想他第一次見楚瞳，是在影視城附近的醫院電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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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楚瞳的第一眼，他居然從楚瞳的眼裡看到了敵意，當時他也莫名其妙，後來得知孫採薇和楚瞳有恩怨，一度以為楚瞳在遷怒於他……

  或許，真的只是因為孫採薇而被遷怒。

  而不是楚瞳和他單純的恩怨。

  江亦鳴抿了一口可樂，從舌尖甜到喉嚨。

  他對楚瞳的疑惑，越來越深了。

  不僅外界傳聞楚瞳變了，連最親近的保姆也這麼說，難道楚瞳身上發生了怪力亂神的事？

  要是放在從前，江亦鳴根本不會相信，但他在楚瞳身上確實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

  「江總~」

  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些輕傲的味道。

  江亦鳴聞言回頭，目光深沉地打量著她，「楚總監回來了？」

  「這麼晚還來這裡，有要事？」楚瞳從江亦鳴身邊走過去，本打算去冰箱拿可樂，但是看到江亦鳴在喝她的東西，瞬間有些反胃。

  她放下開冰箱的想法，懶散地靠躺在沙發里。

  江亦鳴跟著過來，「想帶言言回家。」

  「可以。」楚瞳沒有拒絕，眉毛跳了跳道：「但我要尊重一下她的意見。」

  「再怎麼尊重意見，她也該回家一趟了。」江亦鳴坐在她對面，心平靜和地說道：「她畢竟是我女兒，不能有了師父連家都不要了。」

  楚瞳敷衍道：「你說的對。」

  「我知道楚總監的顧慮，」江亦鳴托著額角，嘴角浮起一抹嘲弄，「你怕我對她不好，讓她受委屈。」

  楚瞳雙腿交疊，「那你現在還敢嗎？」

  江亦鳴苦笑，「不敢了。」

  楚瞳招手讓林姨過來，吩咐道：「讓言言過來一下。」

  「好嘞！」

  林姨樂顛顛地去了，等著她離開，江亦鳴又看向了楚瞳。

  那女人一身優雅的懶態，像一隻還沒睡醒的貓兒，似乎下一秒就要伸個懶腰，打一聲哈欠。

  太像死去的亡妻了。

  尤其她枕著單手靠在沙發上的樣子，眼角、眉梢、整個體態里都和她太像！

  此刻在江亦鳴眼裡，兩個女人的影像已經完全重合。

  恍惚間竟分不清她到底是楚總監，還是他的妻子楚瞳……

  「小姐，江先生，言言下來了。」這時林姨領著江希言下樓。

  江希言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小模樣。

  她淡定的眼神在看到江亦鳴時，變地警惕起來。

  不想回去，但也知道她必須回去。

  她深呼吸，小大人兒似的對江亦鳴說道：「我還有一點東西要收拾，你等我一下。」

  「等等。」江亦鳴卻叫住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話，可以再住一陣子。」

  「真的？」江希言不敢置信。

  江亦鳴還是第一次主動提出讓她在這裡多住，她受寵若驚。

  而且他眉眼柔和很多，一點也不像那個爹地了。

  江亦鳴笑道：「當然是真的，我也想讓你跟師父多學點東西。」

  楚瞳嘴角一抽。

  江亦鳴轉性了？

  只怕他葫蘆里賣的不是什麼好藥。

  江希言慶幸地看一眼楚瞳，長長鬆了一口氣，因為太開心，萌萌噠的大眼睛變地比星星還亮。

  她一輩子都不想回到壞爹地身邊。

  她只喜歡師父和乾爸爸。

  江亦鳴目送江希言上樓，直到她的小身子消失在視線另一邊。

  「沒什麼事了，」江亦鳴起身道：「我也得回去，就不耽誤你們休息了。」

  楚瞳心裡有數卻也沒說破，窩在沙發里悠悠看了他一眼，「那就不送了，江總~」

  「嗯，謝謝你的可樂。」

  楚瞳眼神一沉：「不謝。」

  等江亦鳴走出客廳，身影消失在門外，林姨鬼機靈地湊了過來，在楚瞳耳邊小聲道：「小姐，這個江總有點意思。」

  「哦？」

  「他跟那個孫採薇，疏遠很久了，是不是對您有意思啊？」

  楚瞳扶額：「你想多了。」

  「但我發現，他看您的時候，眼神很深情呢。」

  楚瞳打了一個冷戰。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楚瞳伸了個懶腰，拖著嗓音說道：「一個連自己的女人都不保護的人，能信他還有情字可言？」

  「哦，也對。」

  「林姨，幫我把冰箱裡所有可樂都給扔了。」

  「啊？」林姨又驚又喜，「我早跟您說了嘛，可樂喝多了傷身體，不過現在改還來得及……」

  話沒說完。

  「扔了以後，重新換上一批。」

  林姨眨眨眼睛：「……哦，好的。」

  楚瞳打著哈欠上樓，腦子裡一刻也沒停止思考。

  江亦鳴忽然改變主意，把言言留在楚塢，肯定不是為了讓言言多學東西的。

  那麼自私的人，出發點永遠在他自己身上。

  之前聽連威提過，江亦鳴有把言言送進歧門的打算，而之後江亦鳴沒再提過，可見他也有了新打算。

  從他這兩天的行為來看，怕是江亦鳴把注意力放在她楚瞳身上了。

  把言言留在楚塢，加重她對言言的責任，他就有更多藉口，來接近她，打探她。

  是打探。

  江亦鳴已經起疑了。

  說到言言，她又想到一個人來。

  陶佳好像還在樓上帶孩子……

  「楚大夫救命！」陶佳神叨叨地捂著腦袋跑下樓，「你徒弟打人了，你也不去管管……」

  楚瞳抱懷看著陶佳滑稽的樣子，哭笑不得。

  反手掏出手機，給蘇瑾煜發了一條微信。

  【陶佳身受工傷，不補貼說不過去了。】

  *

  蘇氏酒莊，書房。

  看看微信消息，再看看陶佳的倒霉相，蘇瑾煜心煩意亂。

  念在陶佳忠心耿耿的份上，他耐著性子勸道：「你想太多了，年紀輕輕怎麼可能腎臟出問題，楚瞳什麼性子你知道，嚇你的罷了。」

  陶佳深深感受到被BOSS包圍的幸福，苦瓜臉瞬間陽光。

  「對，我也這麼想的！」

  蘇瑾煜合上筆記本電腦的蓋子，十指交叉，淡定地和陶佳分析：「江亦鳴這個人太危險，孫採薇才死，他就那麼迫不及待地接近楚大夫，要麼他絕情到極端的地步，要麼對楚大夫另有所圖。」

  「嗯，我贊成您說的！」

  「不管哪一種，楚大夫必須要提防了。」

  「對！」

  蘇瑾煜看了一眼星光寥落的窗外，有些出神地說道：「江氏最近口碑回升，股市飄紅，但很多股東都明白，這只不過是一場虛假的繁榮，楚瞳隨時會抽身，我隨時會瞄準江亦鳴，這『繁榮』也會隨時崩塌。」

  這種情況下，「懂事」的大股東，已經在計劃套現離場。

  陶佳好歹跟了他多年，立刻聽出他的意思。

  「您要對蘇氏出手了？」

  「沒錯。」

  他要入股江氏，拿到話語權。

  那個女人那麼想要，待江氏到手，打包送給她就是。

  「江亦鳴是該得到教訓了，」陶佳恨恨地攥起拳頭，「江亦鳴那個卑鄙小人，還故意把言言留在楚大夫那兒，以後肯定要時不時上門騷擾人家。」

  「江亦鳴，」蘇瑾煜的神情漸漸陰沉起來，一抹怒意划過眼底，「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對！」陶佳自發當起了狗頭軍師，「他借著看女兒的理由去楚塢見楚大夫，您也可以！」

  「胡說。」蘇瑾煜堂堂蘇氏當家人，豈屑於和江亦鳴用一種伎倆？

  陶佳立馬夾緊尾巴，「是……」

  蘇瑾煜起身，不自覺地背起雙手，一邊走出書房一邊道：「我想見她就去見，何需借著見女兒的說辭？」

  陶佳暗暗翻他一個白眼，「是是是……」

  江氏公館，燈火通明。

  江亦鳴把車倒進江車庫，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那座佇立於院子正中的雕像。

  老人家慈眉善目，哪怕只是雕像，也能看出他的沉穩溫和。

  望著江老爺子的雕像，江亦鳴不知不覺出了神，低聲喃喃。

  「外公，為什麼我感覺她還沒死……」

  楚瞳，變成了一個謎。

  江亦鳴總有一種直覺，好像她的亡妻也變成了謎。

  「江總？」

  周達敲敲他的車門。

  江亦鳴從雜亂的思維里抽身，卻並沒有第一時間下車。

  直到現在，他腦子裡還會時不時跳出楚瞳的臉，除此之外沒有其他。

  「周達，去查查楚瞳的底。」

  「江總？」周達不明白，楚瞳是楚家開的女兒，這有什麼好查的？

  江亦鳴道：「把她從小到大所有的事，能查的全部查清。」

  見江亦鳴堅持，周達沒敢再問，低頭應是。

  那女人身上有太多的迷，他急不可耐，想要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