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吃醋

  蘇瑾煜聳聳肩道，「你想多了。」

  目送蘇瑾煜走出小客廳，楚瞳的眉頭卻深深皺了起來。

  蘇瑾煜似乎在排斥用藥。

  她不能天天看著他吃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如此一來她也不敢保證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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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她再自負，她也不能欺騙自己，說蘇瑾煜的病已經完全治好了。

  可能用不了多久，蘇瑾煜的情況，就會發展到她不得不重視的程度。

  濟世堂和楚家陷入負面輿論的事，由於蘇瑾煜和江亦鳴雙雙出手，已於當晚擺平。

  一件不被楚瞳放在心上的事，卻成了江亦鳴的心病。

  孫採薇和孩子離世後，江亦鳴連著三天沒好好休息，只要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孫採薇血淋淋的模樣，連夜失眠導致他白天不在工作狀態，時常人困馬乏，抑鬱寡歡。

  中午吃飯時，他讓人送了兩人份工作餐去楚瞳辦公室，還特意點了一杯奶茶。

  女生大多數愛喝奶茶。

  楚瞳看看四菜一湯的午餐，又看看坐在她對面的江亦鳴，嘴角浮起一道冷笑。

  「江總就請我吃這個？」

  「晚上我會再請。」

  楚瞳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這句話。

  但她不想當雞，覺得用無事獻殷勤也挺合適。

  「前幾天還說我見死不救，現在就套近乎，江總，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怕嗎？」

  江亦鳴神色黯然，低頭把飯食拿到楚瞳面前，「我當時心情不好，做事有欠考慮，很抱歉。」

  楚瞳心知肚明。

  一個小屁孩的心思，哪能瞞地過她呢？

  無非是因為他再怎樣糾結也沒用，倒不如拉攏她，利用她的才華，幫助江氏珠寶重新打開市場。

  江亦鳴一直算地很精。

  楚瞳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其實你能這麼快從孫小姐的事裡走出來，我很欣慰（意外），但我看你精神萎靡，是不是失眠多夢？」

  「江總，你需要看心理醫生了。」

  這也是江亦鳴來找她的原因之一。

  江亦鳴點頭道：「我在失眠，似乎受到了心理創傷，總能看到薇薇出事的畫面，你醫術精湛，可以幫我看看。」

  話剛說完，他乖巧地把手放在辦公桌上，等著楚瞳幫他把脈。

  楚瞳似笑非笑地看著那隻手，抽出奶茶吸管，「砰」地一插，「但我暫時不便接診。」

  這裡不是醫院，她的身份也不是大夫，她沒有義務。

  江亦鳴沒有多問，點點頭道：「我明白。」

  然後他低下頭，若有所思地嚼著飯粒。

  很快，他的眼底爬滿了冷漠，但在他看到楚瞳咬吸管的模樣時，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眼神頓了一下。

  她沒有喝，只是在嚼吸管。

  亡妻也有這樣的習慣……

  可她嚼著嚼著，臉色開始變地難看，嫌棄地看了一眼吸管，然後把奶茶推在一邊。

  「紙的？」

  她哭笑不得，記得她死之前還是塑料的來著，紙吸管太難嚼。

  她並不喜歡奶茶，但是看在吸管的份上，她勉強可以喝一點。

  她喜歡的是可樂，罐裝的。

  發現江亦鳴的目光正灼灼地看在她身上，楚瞳哂笑，「江總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江亦鳴吃著飯，表情苦澀，「當然是來找你看病，只是你不同意。」

  楚瞳挑眉笑道：「有些病我可治不好。」

  她也覺得奇怪，江亦鳴看她時眼神複雜，眼睛裡分明糅雜了太多情緒。

  微怒，痛苦，後悔，遺憾……

  好像人類的各種情緒，此刻都能在江亦鳴眼裡找出，並一一對應。

  江亦鳴的眼睛天生憂鬱，這時的神采更是難以琢磨。

  這渣男，不會想起以前的自己了吧？

  畢竟兩個楚瞳長地一模一樣。

  而且……

  她看看被推開的奶茶上，那隻被咬成蛇狀的吸管。

  這是她以前的壞習慣，會不會讓江亦鳴看出什麼了？

  「江總？」

  「楚總監吃飯吧，我儘量不讓自己生病。」

  楚瞳垂下眼眸，「好啊~」

  與此同時，蘇氏總部十六樓，總裁辦公室。

  蘇瑾煜把菸頭按在菸灰缸里，狠狠摁滅。

  陶佳怕死地站在老闆面前，試圖討好，「蘇總，您生氣不是因為楚大夫吧？」

  菸頭被按碎。

  陶佳呲牙咧嘴，好像被按碎的不是菸頭，而是他陶佳的頭。

  雖然老闆什麼都不說，但體貼的助理都知道要為老闆做些什麼了。

  陶佳「啪」地夾緊雙腿，「蘇總，我馬上電話告知楚大夫，並親自去一趟江氏！」

  蘇瑾煜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理由？」

  陶佳豁出去了，腰杆子一挺：「去找楚大夫看病！」

  「什麼病？」

  「我腎疼！」

  蘇瑾煜扶額，擺擺手道：「去吧。」

  正吃著飯，一個電話打進楚瞳的手機。

  見是陶佳來電，楚瞳順手接下，「什麼事？」

  「楚大夫救命，我身體出狀況了！」

  楚瞳見過各種各樣的病，聽陶佳中氣十足，即使他身體不舒服也不會有大礙。

  「說。」

  「你現在在哪，我馬上去找你！」

  「我在陪老闆吃飯。」

  陶佳默默罵了一聲「擦」。

  陪上級吃飯這種事，居然都不用迴避的嗎？

  「你擦什麼？」

  陶佳臉皮一白，求生欲下瘋狂討好：「我想給您擦桌子呀，你在上班吧？我馬上過去找你！」

  「……」

  楚瞳有些懵。

  江亦鳴卻心裡有數。

  江氏總部的事，被人透露給蘇氏了。

  因為他和楚瞳吃飯，讓有的人心裡不爽，特意讓陶佳來找麻煩的。

  之前蘇瑾煜就放話要對江氏動手，可能他早就不動聲色地在江氏里安排了眼線。

  江氏不是一般小企業，鯨吞不易，但可以一點點蠶食下去。

  這就是先兆。

  等陶佳一種高速趕到楚瞳辦公室的時候，江亦鳴已經不在了，只有抱懷依在辦公桌前的楚瞳，正對他眯著危險的眸子。

  「蘇瑾煜讓你來的？」

  陶佳笑地比哭還難看，「我身體不舒服，特意來找您看病的。」

  「是麼？」楚瞳看破不說破，手指一彈，「嗖」地發射出一根絲線，精準地纏在陶佳的手腕上。

  楚瞳手指輕搭線上，認真地聽著脈。

  陶佳：「臥……臥槽！」

  沒想到他這輩子，也能享受到一次掐絲診脈的快落呀！

  可是樂著樂著，陶佳發現楚瞳的臉色不對勁了。

  遲疑，凝重。

  做為一個神醫，怎麼會有這種表情？

  難道她遇到什麼疑問？

  「陶助理，你這個情況可能不好判斷……」

  「怎麼了？」陶佳的臉色瞬間凝固。

  判斷不出病情，豈不是說他患了疑難雜症？！

  楚瞳調了個位置，再次聽脈，若有所思道：「據我所查，你腎臟可能有問題。」

  陶佳：！！！

  「我奉勸你最好別結婚，不要禍害人家女孩子了。」

  陶佳：……

  *

  楚塢。

  蘇小諾捧著陶佳蜀黍的臉，左看看、右看看，小眉毛一皺，奶聲奶氣地哼哼：「蜀黍你腫了麼？小木頭你快來看看呀，我們陶蜀黍生病了！」

  江希言正在書房裡敲電腦。

  聽到聲音後，她小短腿一甩，從椅子裡禿嚕下來，小跑到門外。

  一眼看到陶佳生無可戀地坐在地上，雙眼空洞無神。

  江希言托著下巴沉思，「他好像憶症了。」

  蘇小諾嘰嘰喳喳地問：「那怎麼辦鴨！」

  「很簡單，交給我就好。」

  「嗯呢！」蘇小諾滿眼崇拜地看著小姐姐，頓時覺得，小姐姐頭頂上都冒著智慧的光唉！

  陶佳傻似的坐在那兒，嘴裡時不時低喃一句。

  「完了，我這輩子完了……」

  楚瞳說他腎臟有問題，那意思是Ｘ生活將極不和諧，更會影響到生殖功能！

  患了這麼嚴重的病，他的未來不可能會好了……

  陶佳本想去醫院檢查，但據他所知，目前為止雲城裡應該沒有比楚瞳更牛逼的大夫，所以才恬著臉來楚塢求治。

  但楚瞳根本就不鳥他！

  還打發他來帶孩子^^

  陶佳默默地計劃未來，心想著就算命運作弄，他也要堂堂正正地做個好人……

  正想到這兒，頭頂一重，一痛。

  接著「砰」的一個巨響，響在耳邊。

  「臥特麼……」

  陶佳下意識爆粗口，然而話沒落音，人已經直挺挺地昏倒在地。

  ——江希言拿著一塊金屬墊板，一板抽在陶佳腦袋上。

  然後瀟灑地丟掉墊板，和蘇小諾愉快對掌。

  「啪！」

  「耶，完事嘍！」

  江亦鳴進客廳時，正好聽到樓上的動靜。

  之後便趨於安寧。

  ——兩個小不點使出吃奶的力氣，把陶佳拖進了兒童房。

  陶佳：……

  保鏢在外圍，林姨在忙，客廳里暫時沒有人。

  江亦鳴不是第一次來楚塢了，卻從沒有好好觀察過這裡。

  不比江氏公館那種大豪宅，楚塢只是一座普通的小別墅，只有一棟三屋主樓。從客廳的布置來看，主人的審美極高，倒是看不出用了什麼名貴裝飾，但給人的視覺享受卻非常充足。

  他這才發現，進客廳後左拐便內嵌著一台雙門冰箱，正好方便主人回來拿取。

  江亦鳴有些口渴，明知不問自取不禮貌，卻還是在口渴加好奇的作用下，打開了冰箱的門。

  冷藏室里，紅壓壓一片。

  居然有百分之五十的部分，整整齊齊擺著三排罐裝可樂。

  楚瞳和亡妻一樣，喜歡喝可樂嗎？

  他忽然想到中午一起吃飯，那根被她咬成蛇狀的紙吸管……

  她們姓名相同，長相極似，連這些小習慣都那麼像。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巧合？

  「江先生？」

  是林姨的聲音。

  江亦鳴仿佛被人抓包了一般，神色侷促地想要關上冰箱。

  「先生想喝什麼，您自己拿，」林姨笑眯眯走來，想了想道：「呃，冰箱裡只有可樂一種，我給您沏茶。」

  「不用了林姨，」江亦鳴叫住她，面帶疑惑地拿了一罐可樂。

  林姨為她的怠慢感到抱歉，「我們家小姐啊，最近幾個月像變了個人一樣，把冰箱塞的全是可樂。」

  「哦？」江亦鳴打開可樂，凝聲聽著，也不知在想什麼。

  林姨道：「楚家是中醫世家嘛，老爺對女兒們吃的喝的，管地很嚴格的，長期下來，小姐自然就不喝這種碳酸飲料了……」

  「等等——」江亦鳴忽然打斷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