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我不是兇手!
2024-10-01 11:47:38
作者: 果醬
江希言聲音落地,客廳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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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仿佛還在迴蕩著那句「你害死了媽咪」,這句話像一道驚雷,把江亦鳴驚到失措。
楚瞳也沒想到孩子會說這種話,心裡一個咯噔,然後就只有滿滿的心疼。
這些年裡孩子肯定聽到過風言風語,可憐才四歲的寶寶就要面對這些,她小小的心靈如何承受?
「言言,」楚瞳第一個向她迎了過去。
沒注意到江亦鳴的神情,已經是接近崩潰的狀態。
楚瞳剛摟住孩子,身後忽然響起江亦鳴歇斯底里的吼叫聲。
「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害你媽咪,她的死跟我無關!」
「這麼多年,無數人說我害死了她,我百口莫辯我認了!但你是我養大的孩子,你怎麼可以像那些人一樣,污衊我是殺人犯!」
因為太過激動,江亦鳴的呼吸變地急促起來,臉色由紅至白,看起來猙獰而扭曲,他似乎要用盡所有力氣來證明他的清白,卻忘了清白從來不是靠嗓門來證明的。
話已開口,所謂理智早已被他拋在腦後。
沒有人見過這種狀態下的江亦鳴,連一向淡定的蘇瑾煜也被他瘋狂的模樣驚到,和楚瞳面面相覷。
保鏢們聽到動靜後齊唰唰湧進客廳,兵分兩路,第一時間護住蘇瑾煜並隔絕江亦鳴。
帶頭保護的是蘇瑾煜的保鏢常銘。
常銘二十六七歲,留著幹練的寸發,穿了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他的五官屬於清秀,眼神卻帶著職業保鏢的機敏和殺氣。
他一向守在暗處保護蘇瑾煜,這是他第一次在防備對象面前公然露面。
江亦鳴的情緒,並沒有因為保鏢的強勢干預而緩解,他猩紅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楚瞳懷裡的小孩,幾乎卯足了力氣:「我再說一遍,她不是我害的!不是!我江亦鳴愛財,但我從沒想過對她下手!更何況她還懷著兩個孩子!」
「你們每個人都說我是兇手,的確,她死了我是最大的獲益方,但她要是不死,如今我依然是最大的獲益方!我可以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妻子,有兩個可愛的女兒,不必過著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不用被別人裹脅,不用抬不起頭!」
蘇瑾煜揉了揉被他吵痛的太陽穴,咬閉的下頜骨昭示著他的忍無可忍。
剛想開口時,聽見楚瞳冷笑,「你說夠了沒有?」
她不緊不慢的一句話,卻神奇地叫停了江亦鳴。
江亦鳴深深吸氣,極盡努力去壓制因為激怒而失控的情緒,「我還沒說夠,如果我犯了罪,請拿出證據,自有法律來懲罰我,而不是被自己的女兒謾罵指責。」
「你還覺得委屈了?」楚瞳鬆開言言,帶著一身戾氣走向江亦鳴,「你覺得自己對言言付出過足夠的父愛了,所以被言言指責時你才會出離憤慨,你良心可安?
事到如今你也不覺得自己有錯,都是別人在害你,污衊你?
這些年你可曾迴避過孫採薇,帶著她登堂入室,你可曾給你的亡妻起碼的尊重?
你說,質疑你謀害楚小姐的話都是風言風語,但是請問,那些風言風語從何而來?江總你好大的能耐,你以為法律不能把你怎麼樣,你就能安心過日子了,享受本不屬於你的一切了?你甚至肆無忌憚隱藏言言的存在,把她女扮男裝,強行掛靠你外甥的身份——沒有楚家的後代,江氏你獨享,有了楚家的後代,你依然是她的監護人,你依然可以獨享,進可攻退可守,江總,你真是好大的能耐。」
看著楚瞳一步步朝他走來,直到逼至面前,江亦鳴下意識打了個趔趄,竟直直地倒回沙發里。
他的憤怒神奇地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惶恐。
疾風驟雨,他無言以對。
他挨過無數的罵,但這些話從楚瞳嘴裡說出來,卻讓他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震撼。
好像亡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指責他不忠不仁不義!
恍然間他仿佛看到了亡妻,她的模樣和眼前的女人完全重合,然後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楚瞳,你誤會我了……」江亦鳴的底氣蕩然無存,話出口才發現,他的聲音輕到連自己都快聽不清了。
他才知道,為什麼有的時候語言是蒼白無力的。
楚瞳離江亦鳴只不過幾寸的距離,分分鐘可致人死命的能力讓她連一個眼神都充滿了壓迫感,尤其那雙眼睛定定地看著江亦鳴時,江亦鳴感覺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蘇瑾煜揮手示意常銘撤人。
看這架勢,楚瞳不把江亦鳴弄死就算好的了。
但蘇瑾煜不明白楚瞳為什麼會對江亦鳴有這麼大的恨意,看不慣他,出於對言言的疼愛?
他也莫名其妙。
楚瞳居高臨下地站在江亦鳴面前,「我有沒有誤會你,你心裡有數,也許警察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但總有人會知道的。」
不但有人知道,而且那個知道的人,已然向你索命來了……
江亦鳴感覺後背有一陣粘膩感,原來不知不覺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強撐鎮靜,卻發現他連呼吸都控制不了,明明這個女人什麼都沒對她做,他就已一敗塗地!
「可能……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他反手撐著沙發起身,幾乎用盡力氣才保持著身子平穩,匆匆說道:「公司還有事,我要失陪了。」
楚瞳冷笑:「不送。」
蘇瑾煜也攤了個手,「請吧。」
「告辭。」江亦鳴繃著後背,大步離開蘇家客廳,因為身子不穩,出門時還不慎絆到門檻,險些把自己摔了出去。
好在他立刻調整自己,後面走地四平八穩。
目送江亦鳴離開,蘇瑾煜眯著眼睛「嘖嘖」兩聲,「楚大夫你這麼罵領導,明天還能去上班嗎?」
楚瞳看著言言低落的眼神,若有所思道:「罵就完了,誰還管那些?不說他了,晦氣。」
江亦鳴說他不是兇手,他沒有殺害妻子。
他的字裡行間似乎還對妻子「余情未了」。
楚瞳身為大夫,接觸醫學數百年,可診治百病,也能看穿人心,以她的經驗來看,江亦鳴不像在說謊。
他的表情,他的爆發確實像那種長期壓制不得排解的崩潰狀態,退一步來說,如果他能把謊言說到這種登峰造極的程度,說明他的心理素質極強,而據楚瞳所知能達到這種程度的幾乎沒有。
他可以偽裝情緒,但他不能控制臉色變化和汗腺的收放,不可能做出這麼逼真的效果。
楚瞳心裡有些亂,索性把江亦鳴的事擱在一邊,把言言抱在懷裡安撫情緒,本想問她一些事,又怕孩子再度受到傷害,不忍開口。
蘇瑾煜默默地保持安靜,一切都心照不宣。
蘇家一行後,江亦鳴徹底放下了去找孫採薇的打算。
去公司的一路上他失魂落魄,滿腦子都是楚瞳的樣貌和聲音,和亡妻那遙遠的記憶被再次喚醒,在他的腦子裡來回閃過,他甚至分不清哪些記憶是亡妻的,哪些是楚瞳的。
她們的臉和身材模一樣,沒有差別。
她們連用手指彈他的臉,動作和力度都是一樣的!
江亦鳴越來越煩亂,一時沒看清路況,等他發現快要撞上燈柱時剎車已經補救不了,還是「砰」的一聲撞了上去……
下午三點,因為有一場高層會議,江亦鳴帶傷來到公司。
幸好有安全帶繃著,他只撞傷了額頭,包紮處理後已無大礙,儘管他用頭髮遮住部分紗布,看起來和他冷漠的氣質還是非常違和。
他一本正經進了會議室,會上強調了下一步策略以及繼續推出新產品的事,但他見鬼似的,一看到同在會議室的楚瞳就難以集中精神,加上在蘇家遇到的煩心事,又剛出車禍,他的心情瞬間降至谷底,會議只匆匆進行了半個小時就宣布散場。
高層們陸續離開,楚瞳也漠漠地收拾自己的文件。
「楚總監,你稍等一步。」
楚瞳回頭看去,笑著把文件往懷裡一抱,「江總有什麼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