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你害死了媽咪！

  楚瞳：「？」

  他說來蘇家見就見，蘇家是什麼低門檻的地方，什麼人都能說來就來嗎？

  「隨你。」

  楚瞳掛斷電話，哭笑不得地對蘇瑾煜聳了聳肩。「我並不想看到他。」

  「我爹地來了嗎？」江希言握著小手，眼神複雜地看著楚瞳。

  她也不知道，對爹地的到來她是逃避還是淺淺的期望。

  「小諾，你帶言言去玩，」蘇瑾煜道。

  「好嘞！」蘇小諾肉乎乎的身子在沙發上一彈，二話不說拉著言言就走。

  蘇瑾煜把一杯咖啡放在楚瞳面前的茶桌上，看著她的眼睛道：「今天不上班特意過來，應該有特別的事，關於言言？」

  「是，」楚瞳抱著懷深坐在沙發里，淡淡說道：「你也看到了，她放不下江亦鳴。」

  

  蘇瑾煜優雅地喝著咖啡，「江亦鳴是她四年裡唯一的親人，這很正常。」

  「所以，我想分散她的情感。」

  「你的思路是對的，分散後她對江亦鳴的心理依賴會變少，鑑於江亦鳴對她的所作所為，拋棄江亦鳴也很正常。」蘇瑾煜說著說著，又看了楚瞳一眼，「師徒關係，也可。」

  「並不完全可。」

  「哦？」想到楚瞳特意為了言言才來蘇家，皺了皺眉：「你的意思？」

  話到這裡，楚瞳直接說明來意：「我想讓你給言言當爸……」

  「……」

  「唔……」蘇瑾煜猛地咽下嘴裡的咖啡，險些沒被這句話嗆死，不可置信地看著楚瞳，「她媽咪不是已經去世，我想當爸也沒這機會。」

  楚瞳端起桌上的咖啡輕抿一口，「當她的乾爸，像一個父親那樣疼她。」

  蘇瑾煜忍俊不禁，把咖啡放回茶桌上，「我當乾爸，你當乾媽嗎？」

  「我^^……」

  試問，又有何不可呢？

  蘇瑾煜只是打趣一句，不用楚瞳回復，他嘆了口氣道：「這種事不是你以為的那麼想當然，目前我沒理由做她的乾爸，江亦鳴不會同意。」

  楚瞳卻還是一副「事兒不大」的神情，懶懶地拖著長音：「我不是沒想過，只要你同意，我自會讓江亦鳴放手。」

  「可以。」

  以她的能力確實能辦到很多事，甚至包括盤活江氏。

  但她太小看江亦鳴了，以他對江亦鳴的了解，江亦鳴會死死護住孩子的歸屬權不受侵犯，尤其針對他蘇瑾煜。

  他和江亦鳴的結，絕對沒有那麼容易解開。

  哪怕一個「乾爸」的稱呼，江亦鳴也很難鬆口。

  「我可以當言言的乾爸。」蘇瑾煜沒有多想，多一個女兒沒什麼好。

  就算她不能說服江亦鳴又怎樣？楚瞳的意願不能落在地上。

  達成它，是他必須做到的事。

  他也想把那個孩子像小諾一樣放在手心裡疼著，仿佛出於一種天性，不需要理由。

  蘇瑾煜想罷，「既然孩子今天過來，我今天就認下了。」

  楚瞳笑回：「蘇總爽快，可以。」

  站在門口待命的於東聽到這話時眼神一沉，呲牙咧嘴拍了拍大腦門子，為了大局著想，壯著膽子提醒了蘇瑾煜一聲，「大少爺，您收義女的事要不要跟老爺子說說呢？」

  大少爺來雲城建總部，很大原因在於他跟老爺子的矛盾。因為他收養了蘇小諾，又為了女兒不婚，導致蘇家後嗣茫然，漸漸地父子關係降至冰點，至今不曾緩和，如果他再收一個乾女兒，老爺子還不得氣出病來？

  蘇瑾煜側目看了於東一眼，顯然嫌他多嘴。

  「你自有打算，你不用操心。」

  「唉，但是……」於東硬著頭皮說道：「您怨我多事也好，除非您馬上定個結婚對象，不然您收乾女兒肯定要激怒老爺子……」

  蘇定康沒被激怒，蘇瑾煜倒被他氣地不輕，向來深沉里透著孤傲的眼神立刻變冷，「說的輕巧，你給我立個結婚對象？」

  於東怕被大少爺的氣場傷到，只想馬上拉個人出來證實自己的觀點，一急便口不擇言：「那個楚大夫不就……」

  楚瞳：「？」

  楚瞳往於東那兒一看，看似輕飄實際上夾著石頭帶著棒的眼神瞬間砸了過去。

  給於東嚇地打了個冷戰，連忙找補：「我就是覺得楚大夫長得太漂亮，老爺子也喜歡所以……楚大夫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只是隨口說說您別當真。」

  「咳，」蘇瑾煜乾咳一聲，用餘光瞪了於東一眼。

  看得於東倒抽一口冷氣。

  很明顯大少爺在暗示什麼。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暗示什麼……

  是嫌他話多了，還是話少了？

  楚瞳懶懶地掀了掀眼皮兒，「沒當真。」

  蘇瑾煜扶著額頭，一副傷神的模樣，連說話聲也低了幾個分貝，「於管家你可以出去了，一周內別讓我見到你。」

  「大少爺？」於東求救似的看向楚瞳。

  楚瞳愛莫能助地擺了擺手，示意他有多遠走多遠。

  等於東離開，楚瞳像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挑了挑眉，「雖然蘇總身邊冷冷清清，但外頭想嫁你的姑娘想必不少，就沒有看對眼的？」

  「有珠玉在前，很難了。」蘇瑾煜說著，還算輕鬆的眼神很快變地凝重起來。

  可惜她早已不在。

  意識到說錯了話，蘇瑾煜侷促地摸摸口袋，像要拿煙卻抓了一個空，只好裝作大方，尷尬地嘗試補救，「哪個男人沒有過心儀的女生呢？但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現在我只想陪小諾長大。」

  「哦。」

  這份人情，楚瞳都不知道要怎麼還了。

  客廳里的對話，被江希言通過監控系統看個一乾二淨。

  兩個小不點兒把腦袋挨在一塊兒，兩對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盯著電腦屏幕，懵逼地眨了眨。

  認乾爸？

  蘇小諾興奮地咬著手指，「哇哦~我好羨慕我爹地哦，無痛生娃，一生倆！」

  江希言：「……」

  她都不忍戳穿小可愛，男人本來就是無痛生娃的好吧！

  原來是認乾爸，還以為師父帶她來蘇家只是為了哄她開心，蘇叔叔很好，蘇小諾無憂無慮的性格很大程度是蘇叔叔教育的結果，要是她也有這樣的爸爸，一定也很幸福。

  可是，她的心情為什麼會那麼複雜呢？

  江希言小手在滑鼠上滑動，意外看到有人進了蘇家大門。

  是江亦鳴！

  她的心立刻拎了起來，感覺全身肌肉都在一刻間繃緊，身體的自衛機能瞬間拉滿。

  每次看到江亦鳴她都會有這樣的反應，好像下一刻就要看見江亦鳴沒有感情的眼神，聽見他刺耳的聲音。

  只不過她經常面對這樣的爹地，心裡害怕，臉上卻能維持不動聲色。

  江亦鳴表情凶戾，帶著一身怒氣而來，似乎要對這裡的人興師問罪。

  「小木頭你在看神馬鴨？」蘇小諾把腦袋湊在電腦屏幕上，愉快的小表情下一秒完全消失不見，「你爹地真煩人，一整個大臭臉，給誰看的喲。」

  江希言關掉電腦上的監控界面，小大人兒似的嘆了一聲：「給你爸看的。」   「哦……」    巧言令色如江亦鳴，在見到蘇瑾煜和楚瞳時也是冷著一張臉，他似乎也想隱藏，但他的怒值已經超過了可以用所謂修養來隱藏的程度，藏無可藏。

  他冷目掃了掃客廳里的兩個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今天真是巧了，我們三個都丟下工作，聚在了這裡。」

  江亦鳴的目光掠過楚瞳，象徵性朝蘇瑾煜點了個頭，「冒昧前來蘇家，希望沒打擾到蘇總。」

  「哪裡？」蘇瑾煜從沙發上起身，掛著標緻的假笑迎向江亦鳴，「江總也不提前說一聲，你第一次來蘇家，身為主人卻沒親自迎接，失禮了。」

  這口吻，就差沒把「陰陽怪氣」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江亦鳴冷笑一聲，不耐煩地手插褲袋，按照蘇瑾煜的引導坐在了他右手邊的獨座沙發上，「蘇總，我這趟過來，是看女兒的。」

  他直說來意，「昨晚我去楚塢看言言，正好趕在孩子休息就沒去打攪，剛才聽說楚大夫把她帶到這兒，我思女心切，所以過來看看，正好，也來拜訪一下蘇總。」

  楚瞳若無其事地喝著咖啡，眼神透著輕蔑。

  思女心切？

  這幾個字用在江亦鳴身上，算是糟蹋了。

  蘇瑾煜和江亦鳴笑道：「孩子和小諾在玩，江總稍等。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

  「請說。」

  江亦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蘇瑾煜也沒跟他兜圈子，直截了當說道：「我打算收言言做義女，不知道你有什麼看法？」

  聽到蘇瑾煜的話後江亦鳴深吸一口氣，過分白淨的臉變地一片慘然。

  蘇瑾煜，得寸進尺！

  他強壓著心裡的怒火，一字一頓道：「言言還有我這個爹地在，蘇總不必熱心了，蘇總已經領養了我們的一個孩子，收言言做義女的事我斷然不會同意。」

  蘇瑾煜優雅地十指相扣，似笑非笑地看著江亦鳴，「但是你同不同意，並不重要。」

  不管江亦鳴答應與否都不能阻止他的決定。

  他很少用財勢壓人，但為了言言和楚瞳，他恃強凌弱一次又能怎麼樣？

  這句話直接惹毛了江亦鳴。

  江亦鳴霍地起身，忍無可忍道：「我是言言唯一的監護人，我不同意，蘇總不能強求。她是我亡妻的孩子，是我法律上女兒，可你們在做什麼？一個逼我把孩子送給她帶，一個又要拿權勢要挾，強行收我女兒，你們的做法真的太有意思了。」

  楚瞳靜靜聽著江亦鳴說話，手裡的咖啡杯握地越來越緊。

  她做的最後悔的事，就是為了敷衍外公，和江亦鳴這個人渣結婚！

  他口口聲聲法律上的女兒，他可曾拿言言當女兒對待？他只是想穩固自己在江氏的主導權罷了，他也好意思提「亡妻」提「女兒」？

  他捫心自問，他配麼！

  滔天的恨意在楚瞳腕腔堆積，最終「咔」一聲，手裡杯柄斷裂，杯子落下，咖啡灑在潔白的羊絨地毯上。

  她正要開口——

  「你是壞爹地，壞爹地！」

  一個脆生生的童音從身後響起。

  江希言小臉通紅，一個勁兒從樓上跑下來，胖嫩的手指怒沖沖地指著江亦鳴：「你才不是我媽咪的合法丈夫，因為你犯了罪，你害死了媽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