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戛然而止的決戰

  這個全身健碩、完美得如同希臘戰神阿瑞斯一般的男子，在最後一刻，居然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所有的抵抗，舉起了雙手。

  他做出一副受難耶穌般的姿態，而心魔蚩尤則毫不猶豫地將彌勒的身子，從中間劈開。平平的一劍，力劈華山，從頭一直滑到胯部。

  飲血寒光劍就像那標準的裁紙刀，劃下來的時候，滿飲鮮血，故而兩邊的身體都沒有鮮血迸射，而是順著劍勢，朝著左右傾倒。彌勒死了，死得如此簡單，讓我都為之詫異。

  想像中的戰鬥並不應該是這樣子的，這傢伙可是我心頭最大的一根刺，即便是傾盡全力、燃燒生命，都不能將傷他分毫，為何心魔蚩尤出現的時候，他會變得這般脆弱。仿佛完全不是一個人，又或者在進行某種祭祀一般。

  那金色惡蟲呢？胖妞呢？我預計有可能會出現的手段，他都還沒有用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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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我為之驚訝，就連殺人者也有些遲疑，當瞧見這對手分成兩半，跌倒在地的時候，它卻是停了幾秒鐘，似乎明白了什麼，憤然罵了一句話：「世間居然有這般瘋狂的人，老子也算是見識了……」

  這一句話說完，我突然感覺到一股疲倦的潮水正向我的心底里襲來，這是心魔蚩尤放棄掌控身體的副作用。

  它如同之前一般，甚至在沒有與我有君子協定之前，就主動放棄了對我身體的控制，這讓我驚訝的同時又習以為常。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感覺到有一種莫名的古怪。好像這一次，與之前再也不同。

  我沒有來得及跟心魔蚩尤交流什麼，自然也不知道他口中講述彌勒的瘋狂，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只是感覺疲倦如潮水一般，洶湧襲來，雙腿頓時就站不住了，直接一軟，我也朝著地面趴去。

  我躺在了血泊里，飲血寒光劍被扔到在角落，而分成兩半的彌勒則在我的幾米之外。一對宿敵，現如今，終於分了死活。

  我躺在血泊中，眼角的餘光處打量著不遠處的彌勒。因為角度的關係，我瞧見了他的半張臉，是如此的英俊和安詳，仿佛他只是睡著了一般。

  他的嘴角還掛著笑意，眼睛微張，裡面似乎有一種得意的笑意，仿佛死亡也是他預料之中的事情，我心臟下意識地一陣狂跳。

  難道……彌勒一直逼我將心魔蚩尤放出，並不是想要讓金色惡蟲吸收古代戰神的意志，而是想讓這傢伙，將自己斬殺了去？

  什麼人，會如此不擇手段、費盡心思地決定自己的死亡？莫非是我因為無數次被彌勒玩得團團轉，心中對這傢伙已經產生了極大的陰影，過分曲解了他的意思，將問題想複雜了呢？

  想到這兒，我不由得笑了笑。彌勒死了，這是事實，我親眼目睹，不管他是有心，還是無意，世間再也沒有彌勒這麼一個人了。

  這對邪靈教來說，無疑是一次最大的打擊，而對於我來說，世間少了一個真正的對手。

  失去宿敵，不知道為什麼，總讓我感到一些惆悵和感傷啊……我這般嘆著，又突然有點兒想笑。

  此時此刻的我，弱得不成模樣，這會兒別說來一位高手，就是一個沒有修行的普通人，倘若是心存歹意，也能夠將我直接宰了。

  那潑天九劍，將我所有的精力和潛能都逼發了出來，而後心魔蚩尤附身，完全就是憑藉著魔軀的支持，方才將彌勒斬殺。之後，我再也沒有任何力氣。這也正是心魔蚩尤沒有任何停留，直接消失的緣故。

  因為它知道，倘若是再占用一點兒時間，只怕根本不用別的，我很有可能直接力竭而亡了。任何東西都是有限度的，過則損。

  雙目閉緊的那一刻，我將死去的彌勒印在了眼中，也印在了心頭，心中再無遺憾。想著即便是有人過來朝我胸口補上一刀，就此死去，我也沒有任何怨言。

  彌勒，你我之間的戰爭，從結果上來看，終究還是我贏了。對吧？

  黑暗襲上我的心頭，我在一片廢墟和血泊中沉眠，意識陷入深淵。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靠近了我，在我身邊推搡我，似乎喊了我的名字。我實在太過疲憊，即便有心回答，也根本睜不開眼睛。

  困意濃烈，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感覺臉上有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里如同火一般灼燒，終於耐不住，嘶啞著喉嚨，輕聲喊道：「水，水……」

  我這聲音嘶啞而低沉，近乎於無，不過還是有人聽到了，一陣手忙腳亂之後，一個瓶口擠進了我乾涸的嘴唇里。然而迷迷糊糊的我根本張不開嘴，那水滑下臉龐，順著我的脖子往下流去。有一手指頂開我的嘴唇，然後繼續餵水。

  大量的淡水順著我乾涸的喉嚨往下滑，一部分滋潤了我的胃部，一部分卻滑落進了氣管里，嗆得我一陣咳嗽。那人又慌忙輕撫我的背部，讓我舒緩一些。

  在這陣劇烈的咳嗽聲中，我終於恢復了全部的意識，睜開眼睛來，卻瞧見一張憂慮的美麗容顏。給我餵水的這人，卻是小白狐，瞧見小白狐這張清麗秀美的小臉，我的心中是一陣平靜。

  有她在就好，遠遠要比我之前所想的情況要好許多，至少不會就此慘死在某些無名之輩的手上。

  醒過來的我依舊虛弱無比，在小白狐的幫助下又喝了幾口水，這才緩過神來。睜開眼睛左右打量，瞧見白合、農菁菁、田學野等人都圍在我的身邊，周圍還有許多身穿制服的武裝警察。瞧見這些，我就知道整個場面已經被官方所控制了。

  小白狐將我扶起來，在一處落石跟前坐下，我望著遠處彌勒的屍體，抬頭問道：「小七呢？」

  小白狐指著遠處的海面說道：「小七哥在那邊處理問題，這一次涉及到許多部門和人物，彼此之間還有各種各樣的矛盾。為了防止這些人再一次火拼，所以需要做一些協調工作。」

  我點了點頭，說道：「這麼講，場面基本上已經控制了吧？」

  小白狐說道：「對，還好哥哥你派人過去報信，使我們有理由調集人手。場面基本上控制住了，只是慈航別院的洞天福地毀了，那些尼姑有些紅了眼，好像有點兒要鬧事的感覺。而且邪靈教的人，也因為我們的人手問題，逃脫了大半……」

  我擺手說道：「慈航別院的事情，我們回頭再找他們算帳；至於邪靈教，大魚留在了這裡，其餘的小蝦米，就算是跑了，也不會成氣候的。」

  聽我這般說起，小白狐這才指著遠處那具對半而分的屍體問道：「哥哥，那個真的是彌勒啊？」

  我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你跟他也有過一面之緣，不應該認不出來吧？」

  小白狐依舊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真的是他啊？模樣我倒也是識的，不過卻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死在了這裡。」

  一直以來，彌勒在無數人的心中，都是神秘而強大的。這個傢伙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將是石破天驚。他的名頭已經能夠和天王左使並列，和總局王紅旗、我師父以及龍虎山善揚真人這般的頂級高手並列。然而此時此刻，他卻死在了這裡，毫無生息，死狀慘烈。

  得到了我的確認，周圍的人驚訝萬分，特別是新一代的特勤一組成員，更是對我投來了崇敬的目光，田學野感慨地說道：「老大，此戰之後，你必將聞名天下。」

  農菁菁瘋狂點頭稱讚道：「對啊，對啊，這簡直是太恐怖了，我們剛才登島的時候，瞧見整個洛峰山都崩塌了大半。老大，你實在是太厲害了！」

  對於下屬們的誇獎，我沒有任何自得之心，因為我知道，其實很多東西，並非我的功勞，即便是我拼了命，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的參與者而已。

  我待眾人夸完，問道：「有沒有見到茅山和慈元閣的人？」

  小白狐回答道：「見到了，他們撤到了附近的島嶼上，因為他們跟咱們有些關係，小七哥也沒有為難他們，另外我們還見到了一字劍。」

  「一字劍？」

  我有些驚訝，而小白狐則告訴我，說那位黃晨曲君，是他在我昏迷時一直守護在我身邊，不讓任何人接近。一直等到他們到來，方才將我交給他們，而他則翩然離去。

  聽到小白狐的話，我心中暖暖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動。而就在這個時候，那邊有消息傳來，說布魚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