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剪紙大師

  轉眼兩天就過去了，陳金水憋了兩天也沒跟麥花說什麼推心置腹的話。甚至現在都忘記了，自己當時下定決心想跟麥花說的到底是啥。

  「唉，管丘它的，再想起來再說！」心裡暗暗地罵了一句，陳金水又背靠著鋪蓋垛子，仰頭向後，後腦勺正好搭在鋪蓋上，他閉上眼睛，拋開腦海中迷迷糊糊亂七八糟的思緒，感覺到一瞬間的鬆快，進入了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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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花正在院子裡整理早上從村外撿回來的幾捆有粗有細、長短不一的樹枝木棒，都砍成差不多一樣的長度，捆成一小棒一小棒，整整齊齊地挨著西邊的院牆立好了，接下來半個月燒火用的柴火就安頓好了。

  「麥花姐！」劉海珊明快響亮的聲音響了起來，推開虛掩的半扇大門跳著跨過了大門的門檻，一如往常風風火火的樣子，真是人未到聲先到。

  「海珊來了呀，快進來！」麥花招呼到。隨後兩人挽著胳膊一起進了屋裡。

  「金水哥！」劉海珊喊完人正想繼續打招呼，轉頭看到陳金水閉眼仰頭靠著鋪蓋垛子好像睡著了，馬上眼睛大大睜了一下後噤聲了。

  「麥花姐，金水哥睡著了呀。」劉海珊不出聲用氣息朝著麥花說。麥花也是才發現陳金水的樣子，沒說話朝著劉海珊微微點點頭，抬起手指點了點屋門，兩人輕手輕腳的出了這邊屋子，去了堂屋另一邊東面的屋子。

  這間屋子只有一副炕，沒啥家具。炕連著南邊的窗戶盤的，靠北邊牆的地上整齊地碼著一米左右高的一整排玉米棒子，黃燦燦的。屋子裡沒有生火，炕上鋪著一團一團牡丹花圖案的大紅油布，不過應該是之前用舊的，牡丹花圖案的顏色都有些發白了，油布上也有一些深深淺淺掉漆的褶子。

  雖然沒生火，立春過後天兒一天天轉暖，這會兒子太陽透過窗台上邊一排玻璃照進炕上來，屋裡倒也不冷。儘管平素這間屋子不住人，麥花也收拾的乾乾淨淨，現下拿個雞毛逮子象徵性地逮了兩下炕，兩人就沿著炕沿邊邊挨著坐了下來。

  「麥花姐，」

  「海珊，」

  兩人同時開口，緊接著同時看向對方的眼睛，一起笑了起來。

  「姐，你先說。」劉海珊笑著說。

  「海珊呀，自從你那天走了以後，我這兩天都不咋能睡著。」麥花搓了搓手，略顯侷促中又摻了些許激動地說。「你說的那個未來那麼好，我天天就想啊盼啊，但回頭又覺得那可能嗎，高興一會兒哭一會兒的，時間倒是過的比以前快了好多。」

  「姐，我不是給你胡說給你畫餅呢，我是認真分析了你們家的情況，才覺得是完全有可能的。不過凡事都有個過程有個步驟，咱得慢慢一步步來，哈好得先把步子邁出去才行。」

  「咋邁？我這心裡一點底都沒有的，連個頭緒也摸不著呀！」

  「嗯，不用想太多姐，關關難過關關過，就是一步步走。把每一步走好了，結果自然錯不了。我這兩天給你梳理出來了大概幾個步驟，也可以說是幾個階段小目標，咱們做個約定，一會我講，你要耐心的聽我說完，沒聽完不准打斷我說話。能做到不？」

  「不插話我能做到，但是就怕你說的那些我做不到，實現不了啊！」

  「能不能實現，等我把規劃說完，咱再具體討論。現在你只要答應我一點：聽我把規劃說完，中間不許打斷我。我再跟你確認一遍：你能做到不？能做到我就說，做不到我就不開始說了。」劉海珊狡黠的眼光又一次閃現了。

  「好！我能做到。」麥花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雙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咬著牙說。

  「第一、我們一起跟金水哥聊一下剪紙合作社招工的事。畢竟接下來所有事情啟動的大前提，都是需要得到金水哥的理解和支持的。

  第二、你要安排好時間跟我去旬邑縣林大師的剪紙展示窯洞拜訪一下，林大師可是我們旬邑縣目前剪紙的領頭人，也是這次我們準備招工培訓的總指導老師，我之前在村委會給大家也說過，她可是庫淑蘭老師的親傳弟子呢！庫淑蘭老師你知道吧？那可是我們整個陝西，不，是全中國全世界公認的「剪紙娘子」！以她為代表的彩貼剪紙已經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了！」

  「庫淑蘭老師？那我肯定知道嘛，不過只知道她老人家是咱旬邑縣咱陝西滴大名人，沒想到在全世界還這麼出名哩。」

  「麥花姐，你就不想去剪紙窯洞看看嗎？不想成為像庫淑蘭老師一樣優秀的人？你每天都把剪刀揣在懷裡，沒準兒就預示著你以後也能成為剪紙大師，能為咱旬邑剪紙工藝事業的發揚壯大做出貢獻呢！」

  「我…我…」麥花嘴巴張了又張，卻愣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劉海珊這句看似玩笑的話，像一道驚雷一樣，當腦頂地劈在她頭上，把她劈懵了。

  「當然，這說的遠了點。可是，什麼偉大的事業不是從小事開始的！英雄起於微末，我還想做你的伯樂呢！」說完這句，劉海珊都被自己舞文弄墨的風格逗的「咯咯咯」笑起來了。

  麥花聽不懂她這半文半俗的一套理論，腦子還在發懵中，只覺得臉上兩頰燒的發燙，估計都紅透了！沒想到就剪個紙花花紙人人，還能剪出個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哩！她真的也可以做這樣的夢嗎？這是她敢想的嗎？在她麥花過去二十多年的世界裡，就算是火星撞地球了，她也不敢這麼想！

  麥花愣怔了幾分鐘都沒說話，可心早就飛到劉海珊說的剪紙展示窯洞去了！即使還沒去過，她眼前還是幻化出了自己剪的各種紙花，張貼在窯洞牆上的畫面，這畫面太美太令人沉醉…麥花不由得把眼睛都閉上了！

  「姐！麥花姐！你到底咋想的？咋都不說話呢！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屋裡不熱呀！你閉眼睛幹啥…」劉海珊半天聽不見麥花說話，搖著麥花的胳膊，嘴裡噼里啪啦響鞭炮一樣問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