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朝會之爭
2024-09-30 12:39:07
作者: 三七之間
另一邊。
等謝顏和宴箏被嬤嬤送回仁明殿的時候,成王妃等人已經回來了,正小聲議論著什麼。
王夫人拉著謝顏走到一旁,悄聲道:「聽說皇后娘娘身子不大好,劉國舅派人送了不少人參鹿茸等好物,讓娘娘每日服用,成王妃發了好大的火。」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有身孕吃不是好事嗎?」宴箏眨了眨眼,不解地問道。
謝顏也疑惑地看向王夫人,這些確實是好東西啊,她記得王微語也愛吃。
王夫人這才想起來這兩個人一個是未出閣的小姑娘,一個還未生養過,笑道:「尋常吃吃倒是沒什麼,但是皇后娘娘懷著皇子,這吃進去的好東西都被腹中胎兒給吸收了,以後胎兒大了,生產的時候,可是要人命的!」
她說的很委婉,沒說的是大部分情況下,捨棄的是大人的命。
「說起來,你也成婚快半年了,怎麼還沒有好消息?」王夫人怕她們再問下去,連忙轉移了話題。
謝顏臉色一紅,仔細一想宴徐行和她同房這麼久,也未曾有過節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沒懷孕?
「不過話又說回來,女人生孩子就跟過鬼門關一樣,晚些生也是好事。」王夫人感嘆道。
她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異常艱難,直到後來才好些,她一直拘著王微語晚點成婚也有這一方面的原因。
說起來,也不知道那兩個孩子在江陵怎麼樣了?王微語很久沒送信回來了,別都抱外孫了她都不知道。
謝顏還想和王夫人說話,猛地聽見外面傳來大量鏗鏘有力的腳步聲。
其他人也聽到了聲音,連忙停下說話,紛紛看向門外。
謝顏看見成王妃在眾人的簇擁下打開門,但很快又被推搡了回來。
一個洪亮的聲音道:「太后娘娘有令,還請諸位夫人莫要離開此地。」
「放肆!」成王妃厲聲道:「我乃成王妃,休得無禮!」
「王妃息怒。」那聲音的主人是個魁梧的中年男子,聞言抱拳道:「今日宮裡不安分,為了王妃和夫人們的安危著想,還是莫要出去了。」
「既然宮裡不安分,那我們便出宮!」成王妃上前一步,絲毫不讓,「皇后娘娘有太后照看,想來定能順利誕下皇子,我等家中事務繁多,就不叨擾了。」
「不錯!我們都是一家主母,豈能在宮裡久留?傳出去豈不是落人口舌?快讓開!」
「對,趕緊讓開!我們要歸家。」
其他人也不遑多讓,紛紛向外面擠去。
這個時候,她們已經感覺到事情不對勁了,本能驅使她們離開這裡。
「莫要再上前!」魁梧男子抽出彎刀,抵在門口,大聲道:「諸位夫人,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又是個粗人,若是不小心傷到了諸位,可怨不得我等!」
他身後的其他人也抽出了刀劍,明晃晃地露在眾人的面前。
命婦們被嚇到了,趔趄一下,伸出去的腳又縮了回去,還有幾個年紀輕的姑娘已忍不住哭了起來。
「奉誰的命?」成王妃咬牙道:「我倒想知道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竟然敢囚禁皇室宗親?」
魁梧男子並未作答,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彎刀,瓮聲道:「等王妃出去之後,自然能知曉,現在就請諸位夫人先委屈幾日。」
說罷,他不再理會她們,轉身對著侍衛大聲吩咐道:「都給我仔細些,莫要讓歹人靠近這裡,若是漏了,拿你們試問!」
話里話外,倒叫人分不清他口中的歹人是誰。
「這是怎麼了?」王夫人也被嚇到了,顫聲道:「難不成是太后娘娘……」
「舒姨!」謝顏握緊了王夫人的手,低聲安撫,「沒事,會沒事的。」
心裡卻嘆息不已,太后娘娘終究還是選擇了劉家。
唯獨宴箏的眼神閃了閃,狀似害怕地貼緊謝顏和王夫人。
真好啊,很久沒有這樣刺激的經歷的,希望這一次她能幫到兄長。
……
兩日後,朝會如期舉行,和其他次朝會不同,這一次的朝會顯得格外莊嚴肅穆,不但上京城五品以上的高官都來了,連久不出入朝堂的鄭王等穿上官服上了朝。
兩道鼓聲後,朝臣們依次進入了紫宸殿。
太后娘娘一身華服貴裳,邁著四方步來到龍椅一側的位子上坐下。
群臣跪拜:「臣等拜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
太后略微抬手,太監便喊了一句,「起。」
「謝太后娘娘。」
群臣再次拜謝後,起身站定。
剛一起身,劉國舅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了,「太后娘娘,如今聖上昏睡不醒,舉國悲痛,然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娘娘與諸位朝臣商定監國之人!」
司馬詹聞言,立刻站出來反駁道:「怎麼?聖上不過是昏迷幾日,劉國舅便坐不住了?」
「司馬詹,你放肆!」劉國舅喝道:「本官一心為為大仁著想,豈容你隨口污衊?天下無君,百姓不寧,其中危害你難道不懂?」
「哼,劉國舅此言究竟為何,你心知肚明。」司馬詹義憤填膺道:「且不說害聖上昏迷之人尚未查出,單是太后娘娘和鄭王殿下、喬丞相等人都沒有說話,你這個『國舅』湊什麼熱鬧?」
說完,他衝著太后拱手道:「太后娘娘,不知聖上昏迷之事可有結論?聖上是否為奸人所害?」
這時,呂尚書又跳出來道:「司馬諫議,你一口一個奸人、奸人的,莫不是盼著有人對聖上不利?」
「胡說八道!」司馬詹怒道:「若不是奸人所害,聖上怎麼會突然昏迷不醒?」
「興許是聖上身子不適,只是突然發作罷了。」呂尚書不甘示弱道:「再說這皇宮戒備森嚴,誰人能傷害到聖上?」
「哦,那照呂尚書的意思是,這太醫院每旬一次的平安脈是做做樣子?」司馬詹道:「還是說太醫早看出聖上身子不妥,只是沒有醫治罷了。」
這角度太過刁鑽,呂尚書還沒說話,太醫院院正已經跪下請罪了,「娘娘明鑑,聖上的平安脈一直是由三位太醫共同請的,每旬一次,絕不可能出錯。」
呂尚書氣的直哆嗦,司馬詹卻嗤笑一聲,不屑地撇過頭去。
「好了,都別說了。」喬丞相開口了,轉身對太醫院正道:「李院正莫要驚慌,司馬諫議並非怪罪太醫院。」
又對呂尚書道:「司馬諫議的意思是,聖上昏迷之事並非出自外界,可能是歹人買通了宮裡的宮娥太監,對聖上下的手。」
「喬丞相所言極是。」司馬詹附和道:「為了以防萬一,臣認為在聖上沒有醒來之前,應該將宮中所有宮殿都搜查一遍,找出幕後之人方為上策。」
「若是聖上遲遲不醒呢?」劉國舅冷聲道:「聖上昏迷這幾日,所有的摺子都交由吾等處理,但也有許多大事尚且擱置,需等聖上決斷,長此下去,國將不寧,這個責任,你司馬詹能負得起嗎?」
「劉國舅說的好聽,聖上膝下未有皇子,這監國之責誰能擔任?」司馬詹意有所指,「太后娘娘已經退居後宮多年,現今不是國家興亡之際,莫不是劉國舅還想讓太后娘娘操心國事?」
他就差沒把「我早就看出來你不安好心」寫在臉上了。
朝臣們倒吸一口涼氣,暗自給司馬詹豎起了大拇指,這廝可真敢說啊,太后娘娘還在上面坐著呢,他就想把劉家的路給堵死了,不要命了?
太后和劉國舅的臉瞬間黑了,這司馬詹未免也太放肆了,這是仗著「言官無罪」,他們不敢動他嗎?
「夠了!」太后娘娘厲聲喝斥住朝臣們的爭論,肅聲道:「聖上昏迷,吾亦痛心,然國有重任,不可拖延,監國之事確實需要提上日程。」
劉國舅大喜,他就知道他這個妹妹慣會把握時機,「太后娘娘聖明!」
「太后娘娘,不可!」司馬詹立刻出言制止,「監國之事非同小可,臣懇請娘娘讓我們見一見聖上,請聖上定奪!」
「司馬諫議糊塗了吧?聖上這不是還昏睡著嗎?怎麼可能來見你?」呂尚書毫不客氣地嘲笑道。
「興許這會聖上已經醒了呢?」司馬詹理直氣壯道:「臣聽說福寧殿一直有重兵守衛,只許太醫進出,裡面到底如何誰也不知曉,萬一聖上醒了?」
原來在這裡等著他呢,劉國舅神色一凜,「侍衛司身為宮中侍衛,保護聖上的安全乃是職責所在,司馬諫議這話說的未免太不留情了了。」
「誰不知道現在的侍衛司是你劉國舅的人?」司馬詹嗤笑道:「保護聖上的從來只有皇城司,說起來,臣倒想問劉國舅和太后娘娘,皇城司指揮使溫慈現在何處?」
「溫慈與歹人勾結,陷害聖上,在當日已經叛逃出皇宮了。」劉國舅衣袖一甩,不客氣道:「司馬諫議若想見他,只怕要親自去找了。」
「不必了。」司馬詹大手一揮,氣定神閒,「我已經將人帶來了!」
隨著他的話落下,朝臣的後方,一個身穿官服的人緩緩站了出來。
他低著來到眾人面前,對著上方的太后行了一禮,「皇城司指揮使溫慈,見過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