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後宮危機

  與此同時，仁明殿偏殿中。

  命婦們已經被困在這裡兩日了，像是被人遺忘了似的，除了有人給她們送些吃食之外，並沒有人對她們做什麼。

  但恰恰是這樣的無視，讓她們的精神處於極度恐慌和緊張之下，有人已經害怕到快要發瘋了。

  「怎麼辦？」王夫人早已沒了耐心，急的來回走動，「來之前聽我家那位說今日會舉行大朝會，商議監國之事，現在我們被困在這裡，明擺著拿我們做籌碼，威脅朝臣。」

  「舒姨，莫要擔心。」謝顏安慰道：「太后娘娘不會真的對我們怎樣。」

  

  謝顏可能是為數不多尚能保持冷靜的人，其實她也害怕，作為宴徐行的夫人，太后真的要下手，第一個人殺的人定是她。

  可是她不能離開，只有讓劉家的人再笑一段時間，他們才能反擊。

  「話雖如此，可朝堂一旦定下監國之人，那就什麼都晚了，若是真叫劉家的人得逞了，便是我們丟了性命，也無人敢質問。」王夫人心急如焚。

  她知道自家夫君是個什麼人， 自己若是出了事，他一定不惜一切為自己報仇，到時候誰死還不知道呢。

  謝顏正要繼續開解，忽然，外面又傳來了一陣鼓聲。

  「咚咚咚！」有節奏的鼓聲從遠方傳來，敲擊著她們本就脆弱的心臟。

  這是第二遍鼓聲了，說明朝會已經開始了。

  「宴夫人。」一道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來。

  謝顏回頭一看，正是成王妃，她連忙行禮，「見過成王妃。」

  「這些虛禮就不必了。」成王妃的臉色有些滄桑，但整體還算不錯，「宴夫人，聽說兩日前太后娘娘叫你去了慈寧殿？她是否與你說了什麼？」

  謝顏一愣，回道：「回王妃，太后娘娘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成王妃微怔，似乎明白了什麼，她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能坐以待斃了。」

  「可現在我們被困在這裡，有什麼法子出去？」喬夫人看了一眼謝顏，無視她對成王妃道：「娘娘這是想獨攬前朝之權嗎？」

  「莫要亂說！小心隔牆有耳。」成王妃瞥了一眼喬夫人，「具體如何還得等我們出去再說，你們要記住，現在我們是為了皇后娘娘侍疾而來的。」

  萬一她們出去之後，發現事情並不是她們想像的那樣，她們現在所有的話都會淪為詬病。

  喬夫人瞬間會意，捂著嘴巴道：「是臣婦多嘴了。」

  「王妃，現在是否見到皇后娘娘？」王夫人道：「無論如何，將命婦們關起來都不合規矩。」

  王夫人的話說的很委婉，甚至連「軟禁」兩個字都沒有用。

  「我已經與守門的侍衛交涉過，他不肯放人。」成王妃搖了搖頭，「我說要見皇后娘娘他也不同意。」

  「哎，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可知曉這裡的事。」喬夫人嘆氣道：「皇后娘娘向來心善，說不定能放我們歸家。」

  話雖然這麼說，但大家心裡清楚，皇后也是劉家的人，即便是她知道這裡的事，也不一定會幫她們。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接二連三的重物倒地的「撲通」聲。

  「來了。」宴箏眼睛突地亮了起來，忙不迭湊到門口，透過門縫張望起來。

  眾人正想問怎麼一回事，卻見宴箏退後兩步，就要打開門。

  「這個門被人從外面鎖了，打不開……」喬夫人的提醒還沒說完，眼睜睜看著宴箏打開了門。

  門外是一張笑的燦爛的臉，一個小太監站在門口，對著裡面的人笑道：「箏姑娘，夫人，小人來接你們出去。」

  謝顏張大嘴巴，雖然知道宮裡有人接應，但萬萬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當時迎接她們的小太監。

  「嫂嫂，我們走吧。」宴箏回頭道：「王妃娘娘，各位夫人，現在正是出宮的好機會。」

  「對，門開了，咱們快走吧！」有人已經按耐不住，率先沖了出去。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你追我趕地跑了出去，有的人身份禮儀都顧不上了，一心只想離開這個地方。

  「都小聲點，你們想再被抓回來嗎？」成王妃低喝幾句，總算將制止了她們發出躁動。

  謝顏、宴箏和王夫人等人對視一眼，從裡面走出來。

  有人尖叫了一聲，眾人才發現宮裡守著的侍衛已經全部暈倒了，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小太監一邊領路，一邊解釋道：「用了點迷藥，放心，是下在他們吃食里的，不會傷到諸位夫人。」

  那麼多人，他肯定打不過，不過借用皇后娘娘的名頭送些吃食倒是輕而易舉之事。

  幸虧黑雀的人也不能在宮裡太過猖狂，派來守著的人不多，不然他還真沒辦法能一次性全迷暈了。

  宴箏眼睛亮晶晶的，誇讚了一句，「不愧是兄長和莫聽教出來的人。」

  小太監嘿嘿直笑，「彼此彼此。」

  其他人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只有宴箏明白，這是在說那些標註在角落裡的、叫她們安心的記號。

  仁明殿很大，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多少人走動，小太監又解釋道：「皇后娘娘聽說今日要開朝會，說也想去聽了聽，但她的身子實在太弱，宮裡的人都忙著勸她呢。」

  對於皇后來說，選出監國之人也就意味著朝臣們對聖上醒來不抱有希望了，也就代表劉國舅的目的達成了。

  這本該是高興的事，可她心裡沒有一絲喜悅，反而生出了一股濃濃的悲哀，心裡的矛盾讓她渴望去看去聽，去見證那卑劣又輝煌的時刻。

  小心翼翼地繞開倒地的侍衛，謝顏等人終於看到了仁明殿的側門。

  正要高興，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什麼人？」

  「遭了，被發現了。」小太監低吼一聲，「快，從這裡走！」

  「不，我要出去！」

  「救救我！」

  約二十來個命婦，在極度驚嚇之下慌了神，一個接著一個尖叫起來。

  「該死！」小太監怒罵一聲，「出了這道門就有人接應了，這時候添什麼亂？」

  「都閉嘴！」成王妃也察覺到了不妙，吼道：「不想死都給我閉上嘴！」

  可惜她說的太晚了，呼啦啦出現的一群人將她們團團包圍。

  領頭的魁梧男子面色陰沉地看了她們一眼，「在下告訴過諸位莫要離開偏殿，諸位這般不配合，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的目光在小太監的身上閃了閃，冷哼一聲，「我當是哪個小蟲子膽敢下藥，原來是你。」

  小太監面色一凜，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把匕首，擋在眾人面前，聲線變的嚴肅起來，「都說黑雀的人有些本事，小人今日便來試一試。」

  「只怕你沒那個資格。」魁梧男子森然道：「給我把她們抓回去！」

  命婦們再次尖叫起來，亂作一團，謝顏咬咬牙，手在衣袖裡動了動，摸出來一個哨子。

  這是來宮裡之前溫慈給她的，必要的時候可以調動宮裡隱藏的皇城司暗衛，這也是此行最大的保證。

  就在這時，門口再一次傳來騷動，一道清脆卻有沙啞的聲音傳入她們的耳畔，「住手。」

  眾人紛紛舉目看去，卻見皇后娘娘在宮娥的攙扶下從一側走了出來。

  「皇后娘娘！」眾人震驚不已。

  中年男子也有些錯愕，想了想，行了一禮，「皇后娘娘，您怎麼來了？」

  皇后面容憔悴，兩頰凹陷的厲害，可她的肚子卻已經鼓了起來，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極不協調。

  「怎麼？在我仁明殿生事，我這個一宮之主不能來？」皇后揮手斥退宮娥，環顧四周，緩步上前，「我竟不知除了成王妃之外，還有這麼多命婦一道進了宮？」

  魁梧男子不慌不忙道：「皇后娘娘，這是太后娘娘的命令？」

  「什麼命令？」皇后慘然一笑，逼近他，「太后是六宮之主、一國之母，難道我就不是了嗎？」

  「娘娘的意思是要忤逆太后了？」魁梧男子見皇后沒有後退之意，臉色不虞道：「此事事關劉家存亡，娘娘若還認為自己是劉家人，就不該阻攔屬下。」

  說完，他扭過頭，對宮娥吩咐道：「都在看什麼，還不趕緊將皇后娘娘送回宮中！」

  宮娥一個激靈，正想上前攙扶皇后，卻被皇后的一個眼神嚇住了。

  在眾人眼中，皇后一向溫柔嫻靜、善解人意，甚至稱的上怯弱，雖然稱為皇后，可在後宮之中，她與眾多妃嬪一樣，不過是個為皇室開枝散葉的工具罷了。

  若不是她是劉家的人，恐怕連太后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何曾有過這樣傲然睥睨而又狠辣無情的眼神？

  「放她們走，前朝鬥爭還不至於用女人做靶子。」皇后淡淡道。

  「娘娘，請恕屬下不能從命！」中年男子抱拳道：「她們若是在這個時候出去，無疑會讓劉家成為眾人之矢，若劉家因此……」

  「那也是劉家該得的報應！」皇后冷聲道：「天下鬥爭，怎麼可能因為幾個女人而停止？劉家再怎麼樣，也不至於用這樣下作的手段來達到目的。」

  「娘娘！」

  「閉嘴！」皇后突然怒吼道：「這是我這個一國之母的諭令，也是劉家人的命令，還輪不到你一個下人來質疑，你若是不甘心，大可以讓太后來治我的罪。」

  「是，屬下遵命，此事，屬下會一字不漏地稟告太后。」中年男子咬牙丟下一句話，轉身帶著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