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紫宸殿內
2024-09-30 12:39:13
作者: 三七之間
謝顏等人鬆了一口氣,正想道謝,卻見皇后一個踉蹌,身子像泄了力一般地往地面倒去。
「娘娘!」宮娥及時接住了她。
皇后娘娘氣息溫柔,在宮娥的呼喊聲中回過神,她撫摸了一下肚子,喃喃道:「孩子,你堅持堅持,等你出生後,娘再向你賠罪。」
說完,她目光在眾人面前搜尋一番,落在那小太監身上,問道:「我問你,那件事,真的是父親讓我做的嗎?」
小太監沉默了,片刻後,用近乎憐憫的語氣道:「小人只是讓那藥的發作時間提前罷了,其他的事與小人無關。」
「果真如此。」皇后痛苦地合上眼,心裡最後的期待化作泡影。
「你們走吧。」她在宮娥的攙扶下站起身,「今日之事是劉家不對,日後我再向諸位一一賠禮,我已經吩咐下去,放你們出宮,不會有人攔你們了。」
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目送著皇后離開後,眾人皆面面相覷,心道:這件事總算是到此為止了。
王夫人拉著謝顏的手道:「沒事就好,咱們趕緊出宮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謝顏點點頭,搖了搖頭道:「舒姨,你先回去吧,我想起來有件要緊事要去辦?」
「你要做什麼?」王夫人連忙問道:「這後宮危機重重,不是我們該呆的地方。」
「我們得告訴前朝的人,我們已經沒事了。」謝顏道:「若是我猜測的沒錯,前朝也正面臨抉擇,若是知曉我們安全了,也能叫他們少了幾分顧忌。」
「那叫個宮娥太監傳個話也就罷了。」王夫人道:「咱們去又有什麼用。」
「話不能這麼說,太后定不會想到我們能出來,若是我們出現在朝堂,對她來說定時個巨大的打擊,」謝顏微微一笑,「再說,囚禁命婦,本就是一項重罪,沒有什麼比現在的我們更能證明此事了。」
「你要去前朝?」王夫人大驚,「不可,那是男子們議事的地方,女子怎能輕易踏足?」
「可是太后娘娘現在不也在那裡嗎?」謝顏笑著反問,「同為女子,她去的,我們自然也去的。」
「說的好!」成王妃的聲音響起,「我們是女子不假,但我們在前朝鬥爭中遭了罪,難道連開口伸冤的機會都沒有嗎?這前朝,我也要去一去!」
「我就說這一趟皇宮要來。」宴箏挽著謝顏的手道:「嫂嫂能做的,妹妹也能,我要和嫂嫂同去。」
「你們這是瘋了嗎?」有人惶恐道:「擅闖紫宸殿可是重罪!」
「但總要有人去不是嗎?」謝顏盈盈一笑,如同驕陽般燦爛似火。
謝顏做的這個決定很草率,但她並不後悔,她來到這裡,不是只想做一個引蛇出洞的誘餌。
在和宴徐行相處的這段時間,謝顏學會了一個道理,千里之行,積於跬步,萬里之船,成於羅盤。
看似一件件小小的決定的背後,往往可以促成一個大事。
朝會上風雲謝顏並不知道,但她知道若是現在的她們出現在朝會上,出現在劉國舅和太后的面前,他們的勝算便會失一分。
往小了說,她們在仁明殿擔驚受怕兩日,也受了兩日的委屈,她並不想這樣算了。
往大了說,這天下也有她們的一份,她們就算要做這場鬥爭中的棋子,也要成為能「將軍」的那一顆。
……
和那邊逃出生天的喜悅不同,此時的紫宸殿的緊張氣氛達到了頂點。
尤其是當溫慈出現在朝堂上的時候,朝臣們都被嚇了一跳。
「溫慈!你竟然敢出現在這裡?」劉國舅先聲奪人,大聲道:「快來人,將這個反賊拿下!」
「誰敢?」一直沒作聲的成王擋在溫慈的面前,「溫慈勾結歹人真假尚未查明,聖上也未曾罷黜他的官身,他現在依舊是皇城司指揮使,按律可以上朝議政。」
「成王殿下這是要袒護他?」劉國舅幽幽問道。
「本王從不袒護任何人,溫慈是聖上親衛,即便是要治罪,也需要有充足的證據,一兩句話就能定罪的。」成王道:「聖上雖然未醒,但本朝的律法尚明,只要劉國舅拿出證據來,本王絕不阻攔。」
劉國舅面露陰鬱地看了看成王,衣袖一甩道:「那好,本官倒要聽聽此人如何狡辯!」
成王是皇室,說話還是有分量的,劉國舅雖然不怠,但也敢造次,轉而看向鄭王。
鄭王的年紀已經很大了,鬍鬚已見花白、身形微微佝僂,他站在眾臣之前,像是沒察覺到劉國舅的眼神似的,凸自閉目養神。
老狐狸,劉國舅暗罵一聲,原本還指望鄭王能幫自己一把,可現在看來,他壓根兒不想理會。
「既然溫指揮使沒事,那豈能離開聖上的身邊?」太后高高在上,語氣不見一絲責怪,像是在詢問一個尋常的問題,「溫指揮使身為聖上親衛,此番作為確有失職之嫌。 」
「呵!誰失職還不一定呢。」司馬詹冷笑,「溫指揮使,你就來說一說那日聖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也好叫諸位看看這皇宮到底藏著怎樣的齷齪。」
這句話的殺傷力有些大,皇室的人面色都有些難看,性子急躁的,恨不得直接用眼神殺了司馬詹。
司馬詹一身銅皮鐵骨,完全不為所動。
「是!」溫慈抱了抱拳,「那日,聖上如同尋常一樣上早朝,可是就在下朝的時候,聖上突然毫無預兆地倒下了,臣離的近,先一步接住了聖上,當時聖上身子冰涼,渾身無力,只留下一句『有人下毒』便昏了過去,臣思量再三,決定先找出歹人。」
「荒謬!」呂尚書插嘴道:「聖上遇襲,你作為親衛,第一時間應該派人找太醫來救人才是,而你缺拋棄聖上,自行離去,這不是失職是什麼?」
「呂尚書所言極是。」溫慈不緊不慢地解釋道:「臣當時想著聖上既然是被人下毒,第一時間找到解藥才是上策,而解藥往往都在下毒之人身上,臣這麼做合情合理,況且當時已經有人去叫了太醫,福寧殿也有重兵把守,臣認為臣並沒有錯。」
「那你找到兇手了嗎?」劉國舅接著問。
「沒有。」溫慈搖搖頭,「臣確實發現有人行蹤可疑,可是在跟著那人跑了幾個宮殿後,便跟丟了。」
「也就是說除了你之外,並沒有人親眼看見兇手?」劉國舅將「親眼」兩個字說的極重,「你說的好聽,可誰知道你的話是真是假,萬一你為了脫罪,捏造了一個兇手出來……」
「誰說沒有將兇手抓到?」溫慈勾起嘴角,「臣雖然沒有緝拿住兇手,可臣派去守在聖上身邊的人卻將兇手拿下了?」
「此話當真?」成王大驚,「你抓到了兇手?這件事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
「這就要問劉國舅了。」溫慈似笑非笑道:「當日臣將兇手送入大牢審問,剛回到聖上身邊,劉國舅便以「護主不利」的罪名要緝拿於臣,臣百口莫辯。」
「一派胡言!」劉國舅陰著臉道:「聖上遭遇不測,侍衛司忠心護主有何不可?反倒是你,既然你已經抓到了兇手,為何不解釋,還要心虛脫逃?」
「臣很想解釋,但是侍衛司的人根本不給臣開口的機會,那刀已經架在了臣的脖子上,臣無奈之下,只能選擇自保。」溫慈道。
「溫慈,本官派人保護聖上乃是忠心為國,你莫要在這裡空口污衊!」劉國舅怒道:「如今朝堂危機,我們在這裡商討的是家國大事,你妄圖給本官扣上污名,到底是何居心?」
「當然是為了聖上和大仁的安危!」溫慈絲毫不讓,上前一步道:「劉國舅既然以天下為己任,那為何要陷害與臣?」
「夠了,溫慈!」成王適時道:「本王不想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本王只想知道到底是誰害聖上昏迷,聖上又如何才能醒來?」
溫慈聞言,突然單膝跪地,擲地有聲道:「回成王殿下的話,這也是臣費勁千辛萬苦來到朝堂的目的,臣要狀告劉國舅和皇后娘娘聯手毒害聖上、意圖謀反之罪!」
此言一出,百官譁然,儘管他們心裡早有推測,但這些話被溫慈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叫人感到驚慌。
「溫慈,你那可要想好了。」成王瞥了一眼高坐在上方的太后道:「若是你沒有確鑿的證據,污衊朝堂重臣和皇室可是死罪,即便是聖上醒來都保不住你。」
「臣所言句句屬實。」溫慈抬頭,目光堅定,語速飛快道:「臣已經查明,聖上昏迷乃是中了一種毒,此毒十分殘忍,先是讓人昏迷不醒,半個月之後便會喪命,聖上在昏迷之前,每日都會食用御膳房送來的飯食,裡面下的正是此毒。」
「笑話!」劉國舅冷聲道:「這宮裡哪個人的吃食不是從御膳房出去的?每份吃食都有專人試毒,你就是想污衊本官和皇后娘娘,也要編一個像樣的法子。」
「御膳房的吃食確實沒問題,可從御膳房到聖上手裡的這段時間,誰能保證萬無一失?而且這些吃食都是經過不同妃嬪的手送到聖上面前的,聖上沒有半分防備。」溫慈道:「臣查證過,這些妃嬪都是受到了皇后娘娘的諭旨給聖上送去吃食的。」
「皇后娘娘賢惠淑德,擔心聖上龍體,叫妃嬪多加照顧何錯之有?」劉國舅極力辯解,「溫指揮使既然覺得是那些妃嬪送去的吃食下了毒,為何不去審問她們?」
「劉國舅莫急。」溫慈道:「臣可沒說是這些妃嬪下的毒,她們亦是無辜之人,她們只是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照顧聖上,可是壞就壞在,她們送吃食的路上,會遇到一個人,此人才是真正的下毒之人。」
不等劉國舅回答,溫慈又道:「說起來,劉國舅抓了那麼多皇城司的人,又將他們關了起來,難道就沒發現牢房裡有一個人皇后娘娘宮中的嗎?」
劉國舅如墜冰窖,看向溫慈的眼神里滿是憤恨,「溫慈!這些都是你算計好的?」
溫慈抬頭,「宮中的所有藥物都要經過太醫院之手,皇后娘娘無故也拿不到如此狠辣之毒藥,倒是臣在宮外這幾天,發現國舅爺的管事曾經尋找過這種無色無味之藥,不知道國舅爺用它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