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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踏歌之舞

2024-09-30 12:37:45 作者: 三七之間

  就在這樣的詭異又尷尬的氣氛中,徐飛月要出來了。

  隨著水座上的鼓聲漸歇,數十人從後方的水榭里踏著碎步走了出來,她們身穿顏色明亮的衣裳,姿態優雅,輕移漫步。

  來到水座中央站定後,低沉的樂聲響起,而姑娘們也隨著樂聲舞動起來,一步一動、一步一轉,向著前方踏步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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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踏歌舞,斂肩、含頦、掩臂、松膝、擺背、擰腰、傾胯,每一個動作仿佛經過精心設計,將少女的婀娜展現出來,讓人看了情不自禁地跟著拍手相和。

  不多時,樂聲漸小,歌聲驟起,一個身姿高挑的女子悄無聲息地加入姑娘們的舞步中。

  因為隔地遠,謝顏等人看不清她的樣貌,但從她靈動的舞步來看,必是那徐飛月無疑。

  徐飛月的舞步乾淨利落,既有少女的婉約輕盈,又帶著一股堅毅果敢,生生地將那節奏明快的踏歌舞染上了幾分血性。

  「這就是徐飛月的舞啊!」謝顏等人看的如痴如醉,恨不得自個也跟著跳上一曲。

  「怨不得我那幾個不中用的兄長沉迷勾欄美色,便是我也想享受一番。」呂文娟喃喃道。

  謝顏深以為然,姑娘們的一舉一動都如此美好,她要是有錢有權,指不定怎麼去「禍害」人家呢。

  連霍珩都不禁感慨萬千,「能有這番盛世之景,大仁的將士們在邊關苦守數十年也值得了。」

  他們拼上性命也要守護的,不就是這麼一個歌舞昇平、繁花似錦的太平盛世嗎?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眾人不知如何作答,便將目光落在水座之舞上。

  徐飛月一舞罷了並沒有離去,而是等其他姑娘退下後來了一場獨舞。

  美人舞如蓮花旋,世人有眼應未見。

  徐飛月隨著樂聲起舞,她的舞里有盛世、有美景,還有那無處訴說的情懷與浪漫。

  一道火光在水座旁的湖面上亮起,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那火光便直破天際,在半空中綻放,像是金色的雨撒向人間。

  「是打鐵花!」宴箏驚喜地叫出聲。

  這還不算完,這道鐵花還未完全落下,另一道鐵花已經在空中綻放,又如同天女散花般絢爛。

  一道又一道鐵花相繼盛開,將夜晚點亮,也將兩岸及水面上的眾人喚醒。

  他們興奮地吶喊著、尖叫著,對著滿天繁花揮舞著雙手,共赴盛世之約。

  「真漂亮。」謝顏的眼裡被金色的光點浸染,這這一刻她突然想到了宴徐行,要是他也能看到這般美景就好了。

  霍珩的目光從空中悄悄地移到謝顏的臉上,那張笑臉讓他會想起小的時候,他帶著謝顏一起去上元節燈火的場景。

  一樣是漫天的金色的雨,一樣是兩個高興的人。

  她看著花,他看著她。

  霍珩的手在腰間摸索片刻,張了張嘴,喚道:「阿顏,我……」

  「什麼?」謝顏似乎聽到霍珩的聲音,轉身問道。

  「就是……」

  霍珩話還沒開口,又是一道鐵花飛上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霍珩遲疑了片刻,將手中的東西放回腰間,心想,等打鐵花結束再說好了,現在先讓她高興高興。

  兩人的話簡短又小聲,所有人又被打鐵花吸引,並無人看見他們的動作。

  只有呂文娟像是有所感應一般,恰好看見了霍珩謹慎又遲疑的動作。

  她雙手握成拳,暗自下決心,今日無論如何她都要堵一把。

  待到徐飛月表演完畢,打鐵花也落下帷幕,眾人才從那場酣暢淋漓的表演中回過神來。

  「太厲害了。」喬晚凝讚嘆道:「也知道那樣的舞要練多久。」

  她也會點舞,但也只是自娛自樂罷了,上不得台面。

  謝顏也感嘆道:「都說台上一刻鐘,台下十年功,是怕是不容易。」

  作為一個毫無「才學」,只會暗搓搓寫話本子的「廢物」,謝顏由衷地佩服那些鍾靈毓秀之人。

  像是方才徐飛月的那個動作,給她十年的時間,她都未必能學會。

  「今日能觀徐姑娘一舞,便是不枉此行。」喬晚凝笑的溫柔。

  大多人都知道喬晚凝身子不好,為了她的安全,喬丞相很少讓她出門,難得有機會見到這樣的美景。

  「這有什麼,等你成婚了,有的是機會來看。」呂文娟大大咧咧道。

  謝顏聽了卻有些尷尬,她想到王夫人說喬王兩家聯姻之事,也不知道喬夫人有沒有問過喬晚凝的意見。

  喬晚凝一直愛慕宴徐行,而自己這個宴徐行的夫人竟然跑到喬家道船上,和她一共賞樂觀舞,怎麼看都覺得彆扭。

  雖然她和喬晚凝一直表現的很客氣,但她們能感覺的出彼此的尷尬和不自在。

  「那個,各位吹了半天冷風,也累了吧?我叫下人送些熱茶來,大家坐下來歇息歇息如何?」喬晚凝作為東道主,熱情地招呼著她們坐下。

  眾人也感覺有些冷了,剛想回答,卻被便被呂文娟搶了話,指著水面道:「霍珩哥哥,你看船尾那邊有人在放河燈,你陪我一起去放好不好?」

  「不必了。」霍珩想也不想地拒絕了,「要起風了,船面不穩,還是呆在船里為好。」

  「怎麼會?大家都在放。」呂文娟急急道:「聽說放河燈可以祈福呢。」

  「我不信這些東西。」霍珩地擺手,「要去你自己去。」

  「你!」霍珩說話沒有給呂文娟半分薄面,她直覺得鼻子一酸,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霍珩就這麼厭惡自己嗎?

  「不如我陪你一起吧?」喬晚凝開口道:「正好我也想放個河燈給祖父祈福,宴夫人和宴姑娘也一起去?」

  喬晚凝這樣邀請,謝顏也不好拒絕,笑道:「那便同去。」

  呂文娟最想一起去的人還是霍珩,見謝顏也要跟著去,她眼睛轉了轉,轉悲為喜,「好,那大家都一起去。」

  人多就人多吧,正好一起做個見證。

  於是幾個人便相約去了船尾,

  可惜的是霍珩半路上被喬家大公子劫了去,說是要和他一起喝酒聊天。

  男子在一起自然要比女子自在些,霍珩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呂文娟再次咬碎了銀牙,她到底招誰惹誰了,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欺負她?

  她故意走在最後,招來婢女低聲吩咐幾句。

  眾人來到船尾,喬家婢女送上河燈。

  四個人分別在船尾兩側將河燈放入水中。

  蓮花河燈在河面上隨風飄蕩,寄託著一個個美好的祈願,它們將帶著這些祝福流向遠方。

  「我幼時也愛放水燈。」喬晚凝忽然開口,「那時候我還在爹娘的身邊,爹娘很寵愛我,知道我喜歡水燈,便時常帶我去放著玩。」

  喬晚凝想起那段美好的往事,恍如身在夢中,「我小時候愛讀書,三歲習字,五歲誦詩,七歲便會作詞,祖父見我有這樣的才學,便將我養在身邊。」

  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也沒有人問過她的想法,她就這麼被帶離了爹娘的身邊,從此失去自由。

  數不盡的書要看,道不盡的藝要學,還有這張臉,時刻要露出微笑,像帶著一張裝模作樣的面具。

  謝顏不明白喬晚凝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也聽出了她話中的孤寂,便耐心給了回應,「喬丞相也是關愛小輩。」

  在某種意義上,她和喬晚凝是一樣的,身邊只有一個父親,大多時候都孤獨地與文字作伴。

  「祖父當然是疼愛我的。」殊不知這個疼愛是有代價的,喬晚凝笑的淒涼,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榮幸,只要她不知好歹地想要逃離。

  「遇到宴度支是個巧合。」喬晚凝又道:「那時候我病的很重,差點兒以為自己要死了,便求了祖父,去大相國寺燒一柱香。」

  那是一個夏日的午後,她拖著病體在佛祖面前祈禱,希望來生能做一回自己的主。

  在一個轉角處,她聽見兩個人斷斷續續的交談聲。

  「凡事莫要強求,緣分到了自然得償所願,施主不妨一心向善,修個來世之果。」

  「哦?本使可不這樣想,來生如何與今生有何干係,本使只求當下。」

  「阿彌陀佛,今生之因,來世之果,凡事皆有定數。」

  「這種話可不像是一個和尚能說的出來的話。」

  「老衲只是說了該說的話,佛祖慈悲,可佛終究止不了惡。」

  「那只能說你的佛不管用,本使就不同了,下輩子本使保證不了,但這輩子便傾盡所有,也要保本使的人喜樂一生。」

  這個承諾如同一把尖刀刻在喬晚凝的心中,時刻提醒她,這樣的人有多珍貴,他能帶個自己想要的一切。

  「我後來才知道,那個時候宴度支是去求姻緣的。」喬晚凝自嘲地笑笑,「可惜啊,我始終沒有變成他心中的那個人。」

  說完,她目光清亮地看了一眼謝顏,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變化。

  可惜謝顏始終面帶微笑,不喜不怒。

  她心裡明白喬晚凝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可那又如何,謝顏從來都不信鬼神,她只相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宴徐行心中另有他人也好,幸得美人愛慕也罷,現在的宴徐行是她謝顏的人。

  而她只要抓住了,便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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