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項莊舞劍

  「喬姑娘，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麼？「謝顏誠懇地問道。

  」沒什麼，就是想說宴度支是個很好的人，望你能珍惜他。」喬晚凝也沒想著憑几句話能讓謝顏如何？她只是有感而發罷了。

  那畢竟是她求而不得的未來，任她心境再好，表現的再怎麼大度，也無法做到心平氣和地和謝顏說話。

  「他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會珍惜。」謝顏認真地回答道，看著喬晚凝的臉上驟然變的慘白，又道：「喬晚凝才貌雙全，家世又好，將來定遇到一個真心愛你之人。」

  說實話，謝顏對喬晚凝的感覺很複雜，一方面她的名字確實時常和宴徐行擺在一起，叫她醋意橫生，另一方面她並沒有做出十惡不赦之事。

  從今日的情景看來，她也是一個可憐人。

  也許喬王兩家的婚事對她來說是個不錯的機會，王家人性子直爽，王夫人待人和善，喬晚凝嫁過去也是一樁美事。

  「那便借宴夫人的吉言了。」喬晚凝笑容酸澀，面對謝顏乾淨又純潔的眼神，她覺得自己的樣子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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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自己在這裡會忍不住想要破壞這種美好。

  就在這時，劇烈的碰撞聲響起，船身不知怎麼晃了一下，兩人身子一抖，下意識地扶住了對方。

  另一邊的呂文娟察覺到船體動了起來，心裡樂開了花，她佯裝站不穩，跌跌撞撞地在船尾晃來晃去。

  在這麼一瞬間，她的心裡湧現出無盡的欣喜和期待，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她的精心安排總得以實現了。

  她的婢女應該已經去喊人了，現在她只要假裝不小心掉到水裡，等著霍珩來救她便大功告成了。

  呂文娟的眼前仿佛浮現出霍珩抱著她上船，所有人都對他們說著恭喜的情形，還有那宴箏謝顏咬牙切齒的模樣，真是太讓人愉快了。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霍珩來了。

  呂文娟臉色一喜，腳步一扭，身子往河水中倒去。

  她已經看過了，這裡的水不急，便是掉下去一時半會兒也不礙事，正好給霍珩救她的時間。

  「咚！」的一聲，呂文娟轉身時不經意間似乎是碰到了什麼東西。

  她並沒有在意，假裝自己站不穩，搖晃著要跌入水中。

  水面波光粼粼，呂文娟似乎從水中看到了她倒下的影子，臉上的得意表情在水波的映照下燦爛又猙獰。

  「撲通」一聲，有人掉入了水中。

  「阿顏！」霍珩的呼喚在下一刻響起。

  雜亂而又喧譁的吵鬧聲傳入呂文娟的腦海中，她神色恍惚，不敢置信地看著霍珩在她的面前跳下水，游向那個落水之人。

  而她，這個本該落水被救的人，一隻胳膊被人拉住，臉貼著水面，整個人像是倒掛在船上一樣。

  她錯愕地回過頭，看見了宴箏那張同樣驚訝的臉。

  ……

  霍珩這廂正被喬家大公子拉著喝酒暢談。

  喬家人並非都和喬六郎一樣無禮，大多數還是熱情好客的，都是年輕人，幾杯酒喝下肚便也熟悉了。

  喬家人對霍珩很感興趣，尤其是關於邊關的戰事，追著霍珩問個不停。

  霍珩嘴上功夫不行，只能撿著幾個記憶深刻的戰事粗略地說了一遍，就這樣也叫這些只會紙上談兵的少年人佩服不已。

  就在眾人說的開心的時候，船身突然晃動了幾下，打斷了眾人的興致。

  喬家大公子正想叫來船夫責問，冷不丁被一聲尖叫穿破耳朵。

  一個婢女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高聲喊道：「霍小將軍，不好了不好了，宴夫人落水了！」

  霍珩一聽，那裡還顧得上其他，丟下酒杯就往船尾跑去。

  他在喬家大公子的勸說下喝了不少酒，來到船尾的時候還有些不清醒，恍惚間只看見有一個少女從船上跌下去，他想也沒想便跟著跳了下去。

  河水冰涼，霍珩憑著朦朧的波光找到落水之人，拽著往水面上浮去。

  船上有人提著燈籠照明，有人丟下來繩索，還有人在大呼小叫。

  霍珩咬著牙，一隻手抓住繩索，一隻手攔腰抱著人，在眾人齊心協力的運作下一點點往船上爬去。

  好不容易將人送到船上，喬家大公子一把奪過霍珩懷裡的人，抱著喊道：「來人！來人！快去準備熱水被褥！婢女在哪裡？快去替姑娘更衣！請大夫，快去請大夫！」

  婢女們被一聲聲吼叫嚇到了，手忙腳亂地去張羅起來，喬家人也跟著喬大公子去了裡間。

  「霍四哥，你沒事兒吧？」正當霍珩大口大口地喘息的時候，謝顏拿著一件借來的披風蓋在了霍珩的身上。

  霍珩怔怔地看著她的臉，狐疑地問道：「阿顏，……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霍四哥，你怎麼樣了？」謝顏面露擔憂之色，「身上都濕透了，還是趕緊去換身衣裳吧！」

  大戶人家出行總是會做足萬全的準備，衣裳也會有一套備用的，喬家的船上應該會有霍珩能穿的衣服。

  「霍珩哥哥！你為什麼要救她！」呂文娟擺脫宴箏的手，尖叫著撲到霍珩的面前，面色蒼白地問道：「你為什麼要救喬晚凝！=？為什麼！」

  他怎麼能救喬晚凝？憑什麼要救她？為什麼落水的人是喬晚凝而不是她？難道她做了這麼多的準備，到頭來要給喬晚凝做嫁衣嗎？

  明明她都計劃好了，自己假裝落水，等著霍珩救她上來，兩人肌膚相親，便能順理成章地成婚了。

  為了保證計劃成功，她不惜自毀名聲，忍住噁心用謝顏的名字將霍珩騙過來。

  可現在呢？落水的人變成了喬晚凝，她什麼都得不到了！

  晚風從水面上吹起，霍珩打一個激靈，醉意昏沉的腦袋終於清醒了，他無視呂文娟的尖叫，訥訥地謝顏，「阿顏，你沒事？我，我救的是喬姑娘？」

  謝顏面色沉重點點頭，「喬姑娘不小心落水了。」

  天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事，她只看見霍珩從船塢里衝出來直接跳入水中的樣子，連一句提醒的話都來不及說。

  霍珩先是錯愕、震驚、不可置信，最終演變成苦笑，他借力站起身來，看著其他船上有人在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這一生像是走到了終點。

  「我，我得去和喬姑娘賠罪。」霍珩掙扎著站起身。

  「你還是先換身衣服吧。」謝顏道：「喬家現在未必能顧得上你。」

  喬晚凝被救上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了，她身子本就不好，現在怎麼樣還是個未知數。

  「那我也要和喬家人賠個不是。」霍珩執意道：「若是喬姑娘無事，我，我會娶她。」

  兩個人在水中掙扎了半天，又是摟又是抱，還被那麼多人看見了，想抵賴也抵賴不了，再說霍珩也不是那種推卸責任之人。

  「這種事以後再說吧。」就在這時，喬家大公子走了出來，冷聲道：「在下的妹妹不會平白無故落水，在事情查明之前，只怕幾位要多擔待了。」

  宴箏當即不滿了，「什麼意思？你喬家的船開的不好，竟然要怪罪我們這些客人？」

  喬家大公子神色自若，「宴姑娘不必拿話激在下，喬家的船夫都是經驗老道之人，斷不會出現如此失誤，在下已經派人去問詢了。」

  他的眼神在眾人的目光上掃過，最終落在霍珩身上，神情邊的複雜，這個人確實救了他的妹妹，可同樣也害得她失去了名節。

  他定了定神，道：「船身晃動之前，有人報信說是宴夫人落了水，可救上來的卻是我妹妹，難道霍小將軍就不覺得可疑嗎？」

  要是沒有錯船消息，即便是喬晚凝落了水，她的兄弟們都在這裡，也用不著霍珩去救。

  謝顏驚訝地看向霍珩，「喬大公子說的是真的？」

  「等等。」宴箏突然開口，疑惑地問道：「方才喬大公子說有人去報信，說是我嫂嫂落水了？可霍小將軍到的時候，喬姑娘分明才掉下去。」

  眾人反應過來，是啊，假設落水是因為船晃動的緣故，可這邊剛剛晃完，那邊就已經有人報信了，還能說出落水的是誰，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驚慌失措之際，她們只想著站穩，誰還能看清誰落了水？更不用說跑去報信了。

  喬大公子一頓，將目光鎖在角落裡的一個婢女身上，抬手一指道：「就是她！」

  「不是我，不是我！」婢女高聲喊道。

  立刻有人上前抓住了她，壓著跪在了眾人的面前。

  霍珩在看清婢女的臉後，猛地看向呂文娟，「是你？」

  「什麼是我？我不知道啊！」呂文娟連聲否認，「我，我方才也差點兒掉下去了，還是宴姑娘拉住了我。」

  那慌張又狡辯的樣子，任誰都能看出她的心虛。

  在上喬家畫舫的時候，季夏等人留在了呂家的船上，只有呂文娟死活要帶婢女上來，說是不習慣旁人伺候。

  當時謝顏等人還覺得呂文娟實在任性的厲害，現在看來，只怕是項莊舞劍，別有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