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大朝會上
2024-09-30 12:37:14
作者: 三七之間
繼劉國舅刺殺宴度支未遂、宴夫人押送刺客去宴府之後、劉國舅將刺客押送至上京府衙的消息將整件事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百姓們開始想這件事是不是當真不是劉家做的,畢竟劉家敢將人送去衙門,就說明他們心中坦蕩,經得起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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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官場相見的魄力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但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見,「那又如何?這位可是皇親國戚,便是去了衙門,哪個知府縣令敢對他不敬?」
其他人也覺得是這個理兒,都說官官相護,這些京官怎麼可能會得罪權勢滔天的劉國舅呢?
但這樣的不利傳言在喬丞相接手此事後便銷聲匿跡了。
這可是公正無私的喬丞相!便是再不信其他人,喬丞相的話也是要信的。
聽說當年喬家的子孫犯了事,喬丞相非但沒有袒護,還大義滅親,親手將人送去流放,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徇私呢?
喬丞相的介入很快讓上京城的流言蜚語消停了下來,百姓們雖然還會時不時地跑去衙門偷偷看一眼,打聽官府的動靜和,再也沒有胡編亂造了。
上京知府頂著壓力,在喬丞相的支持下開堂審理好幾回,皆無所獲。
想也知道,刺殺一案本就很難查明,送到他手裡的除了幾十具無名無姓的屍體之外,只有一個勉強會喘氣兒的活人。
他就是把所有的刑具都用上都沒敲開那人的嘴,除了張口閉口是劉國舅指使的,再也沒有旁的證據,他能查清個鬼!
在這樣一派「祥和」的氣氛中,時間悄悄地往前走,不知不覺間,春天已經接近尾聲。
大地復甦、萬物生長,上京城被包裹在春繁葉茂、百花齊放的美景中。
隨處可見的不知名小花在風中搖曳,像是一個個靦腆的孩童,羞澀地張開臉,好奇地探索者新的世界。
又是每月一次的大朝會之日,天不亮百官們便身穿官袍、神色肅穆地站在紫宸殿門前,等著聖上召見。
這本是一個極其枯燥又無趣的過程,大早上頂著寒風晨露跑去上朝,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覺得不爽。
但今日卻有些特殊,朝臣們不在掩著衣袖打呵欠,而是將目光在幾個人的身上來回流轉。
其中一個大家都十分熟悉,被污名纏身一個多月的劉國舅站地筆直,他似乎是習慣了朝臣們異樣的眼光,老神自在地閉目養神,謝絕一切攀談。
於是眾人便將目光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度支郎中宴徐行,這個在朝堂上消失了大半年的人。
也不對,他中間還上過一次朝的,就是被責令在家中休養的那一次。
只見這位宴度支對這樣的等待絲毫沒有陌生感,面含微笑地對著所有的打招呼的朝臣們一一見禮,看起來斯文有禮。
朝臣們覺得有些稀奇,天老爺啊,莫不是他們眼花了,這個從來不把人當人的宴度支竟然轉變了性子?
他不是一項視規矩如無物、對上誰都是「此人蠢笨,別來煩吾」的模樣嗎?什麼時候這般懂禮、好說話了?
看來聖上的提點是對的,男兒應當先成家後立業,這宴度支自打娶妻之後,性子都變好了!
小心翼翼地觀察完宴徐行之後,眾人微微抬頭,看向他身旁的那個人。
此人身高八尺、身材魁梧,和他站在一起,所有人都變的矮小起來,尤其是此人開口說話,聲如洪鐘,端的是響亮,連打瞌睡的宮人都被驚醒了。
這樣的人很容易讓人誤會他是一個征戰沙場的武將,實際上此人卻是一個正兒八經的文官。
還是一個諫官,右司諫司馬詹。
本朝除了御史台之外,還另設有一諫院,行監察百官、商議國事之職,必要的時候,連聖上的決議都會參合一下,屬於不要輕易招惹的存在。
諫院和御史台合稱「台諫」,兩者職責略有偏差,卻有多有重合,常常在朝堂上「大放異彩」,懟的百官啞口無言。
這右司諫司馬詹以「鐵口直言」著稱,彈劾起百官來那叫一個威風,是真正的舌戰祖宗!
他不是跑去巡查地方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也沒個風聲。
朝臣們顧不得其他了,紛紛在心裡反思自己和家族小輩這段時間到底有沒有做錯了什麼,有沒有小辮子露在外面。
卯時一到,傳令官三聲高喝,紫宸殿宮門大開,百官魚貫而入,開啟大朝會上的爭鋒。
聖上今日兒十分高興,高興到昨兒見到皇后大起來的肚子的煩悶心情都淡忘了不少
天老爺啊!你總算是開眼了,降天雷打醒了那個只顧在家裡和嬌妻你儂我儂、卻忘了他還有一個兄弟在宮中受苦的小人!
宴徐行上朝了,他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這種高興心情一直持續到他坐在龍椅上看到某個人的時候戛然而止。
司馬詹這個惹事精怎麼回來了?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他最近沒做錯什麼事兒吧?
此時,聖上的臉上出現了和先前朝臣們一樣的迷茫和後怕,總覺得今日的大朝會不太平呢。
大朝會就是吵架辯論的地方,大事不說,小事扯皮,先撿不重要的事兒說一說,等時間到了才是那幾個人的重頭戲。
在說了一連串雞毛蒜皮的小事之後,聖人清楚地看到司馬詹的眉頭輕輕皺了皺,配合他那張一絲不苟的臉,叫人感到滲的慌。
「聖上,臣有本啟奏!」司馬詹的聲音洪亮又清晰,他一開口,其他人皆不吱聲了。
來了,來了,他還是來了,聖上無奈嘆氣,維持著臉上的微笑,面露關切地問道:「司馬愛卿何時回來的?此行可還順利?怎麼也不休息幾日便來朝會了?」
「聖上,臣於昨日回到上京,想著有要事要呈奏,便直接來大朝會。」司馬詹站出來,恭敬道:「此番巡查地方,雖有不足之處,但大體上無甚過錯,但有一事臣十分痛心,還請聖上容稟。」
聖上虎軀一震,精神抖擻了起來,「愛卿……」要不要想好了再說?
「聖上!」司馬詹突然大吼一聲,「臣自南方回上京,取道江陵,一路上奇遇不斷,諸位地方同僚雖不能做到盡善盡美,但也拼盡全力治理百姓,看到百姓衣食無憂,老有所依,幼有所養的模樣,臣倍感欣慰。」
司馬詹上來便是一通好話,為聖上歌功頌德起來。
這句話也不是信口而來,本朝慈善制度健全,孤兒有「慈幼局」,老人有「居養院」,生子有助養、死後有殯葬,可以說刨除一些「不可抗力」之要素,百姓們生活的很舒心。
但這些很多都是表象,福利制度的完善也給了更多的人貪污的機會,許多撥款大都到不了百姓的手裡。
「但臣發現有一亂象委實不可忍!」司馬詹話鋒一轉,面露怒意,「本朝國庫本就虛弱,民生之工程樁樁件件都需要銀錢,可有人竟胡亂挑撥商人稅收,將本該收入國庫的稅銀全部免去!這不是拿國庫里的銀錢慨他人之慷嗎?」
聖上在司馬詹開口的時候都已經想好了要如何應對了,總不過是哪個不怕死的又貪墨了銀錢叫他給抓到了,這樣的人無需多言,直接殺了便是。
「既然如此,那朕…… 等等?」聖上懵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司馬詹,問話的聲音都輕了許多,「司馬愛卿方才說什麼?」
「啟稟聖上,臣要狀告江陵知府以權謀私、私收商稅之罪!」司馬詹厲聲道:「還有鹽鐵使縱容商稅亂征、商人舞弊之罪!」
鹽鐵使「撲通」一聲跪下了,感情這一次是沖他來的,大呼道:「臣冤枉啊!」
朝堂上安靜了下來,少時,劉國舅輕嗤一聲,朝臣們接連發出幾聲窸窸窣窣的響聲。
司馬詹正想著怎麼回事呢,一個朝臣好心提了個醒,「司馬諫議,這江陵知府才上任不足三個月,想要謀私恐怕有些難。」
那個貪官敢在剛剛上任的時候就跑去貪污?還是私收商稅?這是嫌抓不到他的把柄嗎?
司馬詹一愣,遂又問道:「現在也不是官員輪調之時,怎麼換人了?」
「司馬諫議有所不知…… 」有人悄悄地將江陵府發生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司馬詹恍然大悟,但眼神再次便的銳利起來,「雖說原來的江陵知府和通判已經伏法,但商稅有誤卻不得不提。」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縮的鹽鐵使一眼,「鹽鐵司主管天下商稅,如今江陵一地稅收混亂,所收商稅不足一半,此乃鹽鐵使監管不力之過。」
司馬詹取道江陵到時候,發現了一個很不正常的現象,突然有大量的商人齊齊湧入江陵,說是要去江陵府做生意。
做生意不稀奇,稀奇的是商人大老遠地跑到江陵去做生意。
本朝的商賈大多是家裡世代經商,先輩們多年在外拼搏才能在殺出一條經商之路。
這些「路」大多是固定的,每家商行都會有自己固定做的生意和進貨、賣貨線路渠道,非萬不得已不會輕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