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真兇是誰
2024-09-30 12:37:11
作者: 三七之間
不遠處的茶肆二樓包廂里,一邊喝著茶,一邊聽著莫林「高談闊論」的的謝顏做了一個很不雅的動作。
「噗——!」地一聲,將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
宴徐行無言地挑了挑眉,拿起一旁的帕子遞給她。
謝顏接過帕子擦了擦嘴,掩唇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好戲?」
今日一早她便被宴徐行挖了起來,說是帶她去看一場好戲,不曾想這齣戲竟然是自己人搭台唱的。
「難道不好看嗎?」宴徐行反問道,抬眸透過低矮的窗戶將劉府門口的事情收入眼底,「瞧,不止是我覺得有趣,那些百姓也覺得這戲好看呢。」
謝顏撫了撫了額頭,「莫林和莫聽真不像是親兄弟。」
她之前只覺得莫林活潑了些,今日才發現此人也不可小覷,單是那利索的嘴皮子功夫,就不是旁人能學的來的。
宴徐行身邊果然都是藏龍臥虎之輩啊!
「這算什麼,你若是見到……」宴徐行腦海里浮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什麼?」
「沒什麼,你且看下去,好戲才將將開場呢。」宴徐行懶洋洋地搖起了摺扇,一副」你保重不會失望「的樣子。
謝顏難掩好奇,低頭看去。
這邊在看好戲,那邊的劉家兄弟快要被氣死了。
宴徐行搞這麼一出實在叫人猝不及防,誰家好人會把刺殺這種事擺在明面上說的?還把兇手給送到家裡來了?
劉家兄弟看著眼前的認罪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們就是再混,也知道這個人是存了心來找茬兒的。
「我倒要看看裡面到底寫了什麼!」劉浩一把奪過認罪書,一目十行地掃了一眼,暴喝道:「這簡直是信口雌黃,無中生有!」
劉瀚也沒忍住,接過來一看,也是一臉怒容,「荒唐!」
只見上面洋洋灑灑地列了好幾十條罪責,不但包括這一次的刺殺,還有那犯人之前做過的許多骯髒事,樁樁件件都夠將他們劉家滿門抄斬了!
這罪怎麼敢認?
「我們主子也是這麼想的。」莫林攤手,「可是這刺客受盡刑罰也不肯說出幕後真兇是誰,一口咬定就是劉國舅指使的,咱們也沒辦法,索性將人送過來交給國舅爺親自審問,少不得要自證清白不是?」
莫林這話說的漂亮極了,不但表達了宴徐行的誠意,還給足了劉國舅的面子。
但劉家兄弟卻不能答應,這人要是真留在他們劉家,無論是最後改口或是承認,這件事都能叫他們惹一身腥。
就算能證明這些認罪書上說的是假的又怎樣?旁人只會說是他們為了脫罪編造的謊言。
而且誰能保證這不是宴徐行設下的圈套,等他們「解釋」一番後,再拿出另外確鑿的證據倒打一耙?
這樣一來,他們劉家名譽盡失不說,還要擔上污名。
可現在不接也不是,宴家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們要是不接,那便是做賊心虛!
一時之間,事情便僵在了這裡,任憑莫林怎麼挑釁,劉家兄弟也不願意鬆口。
正當莫林想著再說些好話刺激刺激的時候,劉家的大門裡走出來一個面色冷然的中年男子。
莫林等人沒什麼反應,倒是謝顏在看清來人的面容之後,驚訝道:「是他?」
「你認得?」宴徐行扭頭問道。
謝顏頷首,「之前在宮中見過一次,他就是接霍伯伯去仁明殿的那個人。」
「那最正常不過。」在謝顏疑惑的神色中,宴徐行淡然道:「他是太后的人,還記得我和你說過嗎?太后想掌控皇城司無果,便親手建立了一個與之對抗的組織,名曰:黑雀,此人就是他們的首領。」
「哦……」謝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們最顯著的標誌就是會隨身攜帶一塊刻有黑色鳥雀的令牌,以此來表明身份。」宴徐行叮囑道:「你若是遇見這樣的人,儘量遠離。」
「可是殺手不都應該隱藏身份的嗎?」謝顏問道,她總覺得黑色的鳥雀圖案像是在那裡見過。
「你還真是什麼都好奇。」宴徐行笑笑,意有所指,「皇城司也在宮中行走,可見不得光的事兒一樣不拉。」
謝顏恍然,是啊,有的時候擺在明面上的東西比黑暗中的更叫人害怕。
中年男子一出來,眾人的視線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趙統領。」管事忙不迭地湊過去喊道:,「趙統領,你可算是來了。」
因之前無人做主,管事便派人去請了趙統領,現在總算是趕來了。
趙統領沒有理會管事的話,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莫林身上,和劉家其他人不同,趙統領的身上帶著幾分霸氣和果決,一看便是大人物。
「既然宴度支好心提醒國舅爺,那劉府豈有怠慢之理?少爺將東西收下!」趙統領一開口,便給此事做了決斷。
劉家兄弟很不服氣,劉瀚直言道:「這是什麼話?我劉家怎能被一個小人拿捏?依本少爺之見……」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趙統領打斷了,「此事,在下會親自同國舅爺解釋,少爺只管做便是。」
管事也摸到劉家兄弟的身邊,小聲勸道:「少爺,咱們就聽趙統領的吧,太后娘娘那邊…… 」
劉瀚咬咬牙,不甘心地將認罪書收下,咬著牙道:「那便多謝宴度支好意,待真相查明,定會給宴度支一個交代!」
若說劉家兄弟在劉家作威作福,沒有怕的人,那皇宮中的太后娘娘是他們唯一不敢得罪的。
畢竟,當年太后退居後宮之前,可是放下狠話,若是他們兩個再惹是生非,那她不介意從旁枝過繼個小輩來接手劉家。
宴徐行!這個小人叫他們劉家在百姓面前丟了這麼一個大臉,他們兄弟記下了!
莫林才不管他們會怎麼想呢,他的目的只是將這些屍體和囚犯交到劉家的手裡,然後在弄得滿城皆知就行了。
「哎呦,那最好不過了!」莫林拍了拍手,故作驚喜道:「倘若真能找出幕後真兇,還國舅爺一個清白,那真真再好不過了,我家主子也能安心些。」
「莫侍衛只管放心,劉家和太后娘娘定不會放過幕後之小人。」趙統領淡淡說道。
莫林對於趙統領能叫出他名字一丁點兒也不意外,笑眯眯道:「如此,那便恭候國舅爺的好消息了。」
到這裡,宴徐行已經沒有聽下去的欲望了,他站起身來,對著謝顏伸出手,「走吧,該回去了。」
謝顏點點頭,借力起身,與宴徐行並肩離開。
「你還不準備上朝嗎?」
「上什麼朝?在家裡陪你不好嗎?」
「男兒大丈夫,當以救萬民於水火為己任……」
「打住,這話誰教你的?聖上又給你寫信了?」
「……他說你再不回去,下次見到他只能是在他駕崩的時候了。」
「那我會給他多燒兩柱香。」
……
翌日,兩則驚天消息傳遍了整個上京城:一是度支郎中宴徐行遭到刺殺,幕後真兇竟是劉國舅!
二是宴夫人胸懷大義,口稱有人污衊,竟然將抓到的刺客送到劉國舅府中!
至於為什麼是宴夫人派人送過去的?
那還用問嗎?自然是因為宴度支危在旦夕,宴府只能是宴夫人做主了呀!
「哎,宴夫人糊塗啊!女兒家就是目光短淺,丈夫遭到刺殺,做妻子的應當將兇手送去公堂,為他討還公道啊!」
「你這話說的不對,劉國舅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會聽公堂的傳召呢?應該將此事稟明聖上,請聖上做主才是!」
「依我看,宴夫人做的沒錯,那劉國舅能對宴度支下手,自然也能對宴家其他人下手,宴度支若是死了,宴家無人庇佑,豈不更慘?還不如明哲保身,把人交出去示以好意。」
「不對不對,要我說…… 」
總之,各人有各人的說法,謠言傳到最後,竟然說宴徐行已經死了,宴夫人為了替丈夫申冤,將宴徐行的屍體拉到劉府的門前哭喪!
謝顏聽到後,特意帶著季夏跑去找莫林。
「你就這樣傳的謠言?」謝顏一臉無奈。
「冤枉啊夫人!」莫林委屈道:「我只是派人宣揚劉國舅刺殺主子和夫人一事,可從未說夫人的不是!」
他只是在宣揚的時候,稍稍偏頗了些,說夫人對主子如何情意深重,祈禱主子聽了之後能給他些好處,萬萬沒想打傳言傳到最後竟然是夫人成了主角。
「那姑爺病重是怎麼回事?還,還說人已經……」季夏問道,這不是在詛咒自家姑娘嗎?
她在那日突然感染風寒,沒有一道跟過去,回來又受了一大波驚嚇。
「哎呀,這我更不知曉了!」莫林急急道:「我壓根兒沒說這回事兒啊!」
只能說上京城的老百姓太無聊了,無聊到聽到一點兒風吹草動就自個兒腦補。
左右兩個人都不是好官,能看到他們這樣對上,老百姓也不知道有多高興。
傳言越來越離譜,但大概的核心意思不變,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刺殺宴度支的兇手是劉國舅指使他們。
百姓們看不懂真假只覺得有趣,但御史們不幹了,他們最先發了難。
劉國舅還在家中跳腳呢,御史們彈劾他的摺子便堆滿了御書房的案桌。
這種情況似曾相識,埋在摺子後都聖上頭疼地捂住了腦袋。
「宴徐行到底在幹嘛!」聖上以頭搶地,發泄著心中的不滿,「好好的,他去招惹劉家做什麼?這些御史也是的,跟著瞎湊什麼熱鬧?」
皇后懷孕一事已經叫他忙的焦頭爛額了,宴徐行又在搞什麼鬼?
他就知道這廝的好處不是白拿的,剛剛才答應他說要重回朝堂,轉身便搞了這麼一出,是嫌他不夠煩心嗎?
聖上在心裡反覆念叨:「此人是我這邊的,是我這邊的。」
喬丞相閉眼合目,等聖上發泄完,這才淡淡道:「這件事也不怪不得旁人,宴度支遭此橫禍,御史們為其叫屈最正常不過。」
彈劾劉國舅的御史除了宴度支授意的,還有不少是中立派系的,他們才不管兩人怎麼斗,單純是覺得不能助長此等惡劣行徑。
若是看不慣一個人便能派人刺殺,那還有誰敢做官?尤其是他們這些諫官,最容易得罪人。
「那依丞相看,此事如何是好?」聖上虔誠地問道。
他是真的懶得管這種破事啊!宴徐行若是真的看不慣劉國舅,那也直接派人刺殺好了,他的皇城司是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
「老夫剛剛收到消息,說劉國舅回府後大發雷霆,揚言是小人誣陷於他,為證清白,他已經將那些屍體和刺客全都送去上京府衙,上京知府不敢輕易決斷,只好送到了老夫的手裡。」
上京府知府可以算是高官中的高官了,按理說這種出了人命的官司他是有權查證道,但這件事他表示無能為力。
一個是備受寵信的天子近臣,一個是手握重權的皇親國戚,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審吶。
於是他便在上朝之前堵住了喬丞相,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言明他如何不易,請求丞相救他於水火之中。
聖上頭更痛了,在這裡一刻他萌生了一種詭異的想法,要不,這個皇帝他不當了,太后喜歡就送給太后吧?
當然,這也只能是想想。
「丞相救朕!」聖上兩眼汪汪,看著喬丞相的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和期盼,配合他身上的赤金龍袍,竟然不見一絲違和。
「聖上說笑了。」喬丞相面露慈愛地看著聖上,「為君分憂是臣下的本分。」
「那丞相可有什麼好主意?」聖上連忙高聲問道。
「好主意不敢當。」喬丞相面目含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既然這件事已經鬧開了,不如直接敞開了說,就讓上京知府去查一查吧!」
「可…… 」聖上猶豫了,旁的他不知道,但區區一個知府跑去查皇親國戚的案子,他未必敢查的仔細。
「聖上只管放心。」喬丞相拱了拱手道:「此事,老夫會親自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