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劉府門前
2024-09-30 12:37:07
作者: 三七之間
皇后懷孕一事讓劉家陷入欣喜若狂中,儘管太后下令,說皇子不滿三個月,不宜對外宣告,可這個好消息還是在劉家陣營中傳開了。
他們轉憂為喜,奔走相告,賀禮像是不要錢似的流入劉家的大門,連帶著劉家子弟出門都得意了起來。
劉國舅育有三子四女,最大的女兒已經為人母多年,最小的女兒卻剛剛及笄,唯一的嫡女成了皇后,可謂是風光無限。
可到了兒子這邊卻出了岔子,大兒子和小兒子先後離世,只留下一個幼小的孫女,唯一的二兒子確是個胸無大志的,一心只想吃喝玩樂,擔不起重任。
兒子靠不住,那只能靠孫子了,好在老二生了一對雙生子,總算讓劉家有了企盼。
可這對雙胞胎卻像被慣壞了,看起來斯斯文文,骨子裡卻已經壞了,整日仗勢欺人,無惡不作。
當年害的太后退居幕後的真兇便有這對雙胞胎的一份,那些旁枝子弟不過是做了替罪羔羊。
劉國舅為此掉光了頭髮,一大把年紀,還要操心子孫後輩的破事。
這日,劉浩劉瀚這對兄弟像往常一樣從勾欄里溜達回來,恰好看見自家門口聚集著一頓人。
他們圍做一圈,捂著口鼻,對著裡面議論紛紛,指指點點,其中還夾雜著女人和孩童的哭聲。
「這是在做甚?」劉浩先一步推開眾人,氣勢高昂地喊道:「劉家的大門也是你們這些刁民能隨意圍觀的嗎?」
這種調子百姓非常熟悉了,聞言立刻讓開開了路。
劉浩在看清裡面情形的時候,瞬間驚呼出聲,「這是怎麼回事兒!」
弟弟劉瀚慢了一步,聽見兄長的叫聲,連忙快步扒開眾人,然後也愣住了。
只見劉家大門口停放著好幾輛驢車,每一輛車架壘的老高,一張張白布蓋上上面,差點都遮不住了。
一陣微風吹來,將白布掀開,露出裡面已經腐爛的屍體,刺鼻的味道幾乎讓每個聞到的人都忍不住乾嘔幾聲。
在那些驢車中間,還放著一輛囚車,裡面是一個昏迷的男子,他靜靜地躺在囚車裡,衣不蔽體,血肉模糊,只有起伏的胸口證明他還活著。
「誰?誰幹的!」劉瀚怒從心來,大喊道:「敢在我劉家的地盤上撒野,是嫌命長了嗎?」
聞訊趕來的管事連滾帶爬,呼喊道:「二位小少爺,你們可算是回來了,這,這如何是好?」
「到底怎麼回事?」劉浩抓住管事的衣領吼道:「你怎麼做事的?就任由這些不乾淨的東西擺在這裡?還不快將他們弄走!」
「趕緊丟到亂葬崗!」劉瀚也跟著叫道:「還有,立刻派人查清楚是誰幹的,本少爺要他們一起去餵狗!」
管事被兩人一陣責備,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少爺,少爺你聽老奴解釋…… 」
「有什麼好解釋的!」劉浩怒不可遏,「這可是我劉家的門面!」
管事被揪住了衣領,差點兒喘不過氣來,要不是劉國舅去了朝會,夫人和姑娘們看了一眼便被嚇暈過去了,府中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他才不想面對這兩個暴怒無常的主子。
「哎呀,做主的人可算是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救了管事的小命。
劉浩兄弟循聲望去,卻見一道略顯熟悉的人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你是誰?」劉浩丟下管事,沉下臉問道:「就是你把這些髒東西丟到我家門口的?」
莫林臉上掛著笑,故作詫異道:「這位小衙內的話我怎麼聽不明白?這可都是一個個 人,怎麼能叫髒東西呢?」
「你說他們是人?」劉瀚走上一步,緊迫相逼,「那你叫一聲,本少爺倒想聽聽他們應是不應?」
「死人也是人嘛!」莫林無所畏懼地聳了聳肩,來到囚車旁,用力一拍,笑嘻嘻道:「這不是還有一個活著的嗎?」
這種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實在叫人厭惡,脾氣暴躁的劉浩忍不住了,手一揮道:「跟他廢什麼話?來人,給本少爺抓住他!」
劉府的護衛早就忍不住了,得了命令,手持棍棒就要來拿人。
「等等!」莫林趕緊出言制止,揮著雙手道:「我可是好心奉我家主子的命令給你們劉府送人來著,怎麼能不問青紅皂白就抓人呢?」
「等本少爺將你拿下嚴刑拷打之後,便能知道你主子是不是好心。」劉浩壓根兒不打算聽他辯解,「上!」
「是!」下人們不在遲疑,舉著棍棒沖了過去。
百姓們見當真要動手,尖叫著四處跑遠了。
若是他們稍微冷靜些,便能聽到管事嘶啞著嗓子在拼命地勸說。
莫林原本是想狐假虎威一番的,哪知道劉家兄弟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在他的設想里,他們不應該先問自家主子是誰,然後等他報出主子的名號,他們再驚慌失措嗎?
怎麼連問都不問直接拿人了?
為了不搞砸主子的安排,被好幾個護衛圍攻的上躥下跳的莫林一邊接著招,一邊喊道:「度支郎中宴徐行前來拜見劉國舅!」
他這麼一喊,劉家兄弟自然也聽見了,劉瀚揮手讓護衛們停下,冷聲問:「你是宴徐行的人?」
「是啊是啊!」莫林抹了一把汗水,心虛不已,早知道就帶幾個人來撐場面了,「屬下是奉宴度支的命令前來拜見劉國舅的。」
雖然說是宴徐行要拜見劉國舅,可實際上兩個人都沒露面,也只是一個說法罷了。
當然,就劉國舅而言,他現在還在上朝,想出面也出不了。
莫林是絕對不會承認他在接到命令後特意趕早、只等劉國舅上朝之後便來「拜見」的。
「哼,滿嘴胡言。」劉瀚冷哼一聲,「宴徐行不是已經被貶官了嗎?現在插手我劉家的事,未免逾矩了?」
「劉小衙內此言差矣。」莫林也不惱,肅聲道:「我家主子只是暫時在家中休養,聖上未曾革職,而且屬下此次是奉命來給劉國舅提個醒的,可沒什麼壞心思。」
「你……」劉浩正要開口,卻被劉瀚攔住了。
「既然宴度支來的這般大張旗鼓來我劉家砸場子,那我劉家可不能小氣了。」劉瀚聲音中充滿了刺骨寒意,「有話不妨直說,本少爺只希望宴度支能為此事給了解釋,不然這些死人只怕要出現在皇宮門口了。」
作為劉家寄予厚望的後輩,哪怕劉家兄弟再怎麼不爭氣,最起碼的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那是自然。」莫林像是沒聽出他話里的威脅似的,抱了抱拳,朗聲道:「諸位父老鄉親,大家都來聽一聽,看一看啊!」
本來都跑遠了的百姓聽到莫林如此這般喊叫,紛紛駐足圍觀——無論什麼時候,這世上從來不缺八卦之人。
「想來諸位也聽過前段時間城外有刺客行兇一事,不瞞諸位,這些人便是那刺客,他們刺殺的正是我家主子和夫人吶。」莫林也不管有沒有人回應,用誇張的語氣道:「想我家主子和夫人何其無辜?只是想去寺里上個香罷了,竟然遭此橫禍,要不是我家主子和夫人福大命大,只怕此刻都去見了閻王爺了!」
前兩天城外有人遭遇刺殺一事,大多百姓是不知道的,但對於上京城時不時地整兩齣殺人案、鬥毆案,上京百姓覺得太正常了。
因此即便是無人見過,但光聽莫林這麼一說,上京城的百姓激動了,你一言我一句地議論起來。
雖然劉家不好惹,但這種大家秘辛,百姓們表示你只管說,他們一定豎起耳朵好好聽。
劉家兄弟雖然恨的牙根痒痒,也很像立刻把那些屍體弄走,但礙於宴徐行的臉面,他們只能強忍著。
不要輕易惹怒宴徐行,這件事是劉國舅和太后耳提面命了無數遍的事,劉家兄弟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但也不敢違背。
莫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越多人知道越好,最好宣揚的眾人皆知,也省的派人張羅了,「我家主子千幸萬苦才抓了這麼一個活口,你們猜怎麼著,這個不要命的傢伙竟然說,他們是受到劉國舅指使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懷裡掏吧掏吧,掏出來好幾頁紙,單手揮舞了幾下,「你們看,他還寫下認罪書,妄想嫁禍給劉國舅,其歹毒之心可誅啊!」
「胡說八道!」劉瀚聽到這裡,立刻矢口否認,「我劉家做事光明磊落,豈會做出這等……這等小人行徑!」
「對啊!可不就是胡說八道嗎?」莫林順勢道:「這事別說是你們劉家了,便是我家主子那也是不信的,我家主子和劉國舅同朝為官,那可是推心置腹、肝膽相照之交情,劉國舅怎麼會對我家主子下手?定是那個無恥之徒想栽贓嫁禍!」
「這不,我家主子二話不說,連活人帶死屍送到貴府,為的就是證明我家主子對劉國舅信任之極,非小人能離間的了!」
莫林說完,將手中的認罪書恭敬地遞到劉家兄弟面前,笑道:「兩位小衙內,你們看,要不要先過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