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皇后有喜

  聖上直起身子，拂衣落座，「今日政務處理的早，想著多日不曾給太后請安，便過來瞧瞧。」

  

  「難得你有心，不過我這裡一切都好。」她說著拉起滿臉羞澀的皇后的手拍了拍，欣慰道：「可巧你來了，我正有一件喜事想告訴聖上。」

  「哦？」聖上故作驚訝，「那朕倒想聽一聽。」

  她看了一眼皮笑面不笑的聖上，滿心歡喜道：「是皇后，她啊，有身孕了！」

  聖上神色一凜，脫口而出道：「此話當真？」

  「這還能有假？」太后笑容不改，「方才袁御醫剛剛把過脈，說是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哎呀，真是天佑我大仁，太子要出生了！」

  袁御醫是聖上信賴之人，找他把脈也就等於把這件事定實了，說明皇后懷孕之事沒有半分作假。

  聖上的心涼了半截，他不是不希望有孩子，只是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他的母親可以是其他任何妃嬪，唯獨不能是皇后……

  「聖上，臣妾有了身孕，聖上不高興嗎？」察覺到聖上的臉色不大好，皇后收斂了面上的羞澀，小心翼翼地問道。

  聖上回過神來，朗聲道：「怎麼會？朕高興壞了，來人，賞！宮中所有妃嬪和宮人皆有賞！」

  底下的妃嬪宮女連忙拜謝，「恭喜聖上、恭喜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謝聖上賞賜。」

  她們的各自想法無人知曉，但面子上得一同歡喜。

  「皇后最是辛苦，朕讓內務府給你挑些好東西，喜歡什麼直管拿去。」聖上又對皇后和聲細語道：「回頭再把御醫都叫來請個平安脈，定會平安生下麟兒。」

  皇后溫柔地撫摸著肚子，微笑道：「多謝聖上關心，臣妾定會護太子平安降生。」

  聖上淡笑著點頭，皇后懷孕不是一件小事，最起碼對他來說是個壞消息，很多計劃得從長計議，他相信劉家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若皇后這一胎是個皇子，那他的皇位恐怕岌岌可危。

  想到這裡的聖上坐不住了，又簡單地說了些暖心話後，便尋了個藉口匆匆離開。

  皇后連忙起身相送，妃嬪們見狀也各自離去。

  在眾人離開暖閣後，一個小太監小跑進來，低聲在太后面前說了幾句話。

  太后聽完，聲音陡然變冷，「沒用的東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也上的了台面？」

  「姑娘們也是心急了。」小太監道：「她們也是想著為太后盡點孝心。」

  「什麼盡我的孝心，是想著早點爬上龍床吧？」太后譏笑道：「這麼多年，兄長就教了她們這些下作手段？」

  太后執掌前朝近十年，憑藉的可不是後宮的那些骯髒手段，她的心胸早已凌駕於很多人之上，看的從來都是廣闊天地。

  現如今她雖然被困在後宮，但眼裡最厭惡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她貪念權利的味道，可也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劉家人身上。

  可是她沒有選擇，如今的她早已和劉家綁在一起，生死與共。

  「怪不得聖上今日來我這裡，原來是這樣。」太后鳳眸輕抬，傲然又帶著欣慰道：「果然是長大了，若是以前，他定會與我鬧一鬧。」

  太后對聖上的感情很複雜，現如今的皇室人口凋零，旁枝基本上都已經封王辟府，遠離朝堂，在那些段孤寂的歲月里，只有太后和懵懂的聖上相依為命。

  她還記得那時候當年聖上第一次上朝時，她牽著他的手，走向龍椅時的樣子，乖巧又聽話。

  如今他長大了，已經學會了反抗她這個「母親」了，他們漸漸地走向了兩個不同的路。

  也怪當年她太過手軟，不然也不會有今日的煩惱。

  可惜她已經無法回頭，她真想知道在這場兒子和母親的較量中，是她棋高一籌，還是聖上青出於藍。

  「告訴兄長，這個時候不能太過高調，無論發生什麼，都得等皇后的孩子生下來再說。」太后鳳眸擰起，「至於那兩個丫頭，既然這般不成事，那就趕緊送回去吧，免得驚擾了皇后的胎氣。」

  「是。」小太監捏著嗓子應下了。

  ……

  宴家。

  「你是說，那個人交代了？」晚食過後，宴府中的幾個人難得聚在一起說話，納蘭擎聽完莫聽的話後，忍不住露出驚訝之色。

  「皇城司的刑具很管用。」莫聽簡單粗暴地解釋道。

  「那按照他的說法，是劉家的人指使他們去刺殺阿顏的？」宴徐行說的輕描淡寫，可話里的寒意卻毫不掩飾地泄露了出來，「此話可信？」

  「不知。」莫聽言簡意賅，「那人受了重刑，一口咬定是劉國舅派人指使他們做的，甚至還說可以去和他當庭對峙。」

  「這不是誠心給我們添堵嗎？他明知道我們不可能直接將人送到公堂上。」納蘭擎插嘴道。

  對簿公堂之事，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萬一那個人臨時反悔，他們手裡又沒有其他證據，豈不是要落一個污衊皇親國戚的罪名？

  「那也不能這麼算了。」莫聽道：「他說的若是為真，說明劉家盯上了夫人，若是假的，那便是有人藏在暗處伺機下手。」

  真假不論，但既然那個黑衣人敢把劉家供出來，就說明這件事與劉家脫不了干係。

  「劉家的人越發猖狂了。」納蘭擎嘆了一口氣道：「再這樣下去，只怕喬丞相也要壓不住他們了。」

  要不是喬丞相有些威望，每次都能在劉家犯渾的時候壓上一壓，恐怕他們也不能堅持到現在。

  宴徐行聽罷，沒有說什麼，而是思索片刻後，突然對納蘭擎道：「先前師兄來找先生，可與先生說了什麼？」

  說到納蘭真，納蘭擎的火氣「蹭」地一下冒了出來，「他與我能說什麼，左不過一些胡言論語罷了，早知他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當年就不應該管他死活。」

  「先生何必氣惱，師兄又不是小孩子，他自小便是個心思通透之人，不會亂來的。」宴徐行笑著安撫道。

  「太有主意了也不是好事。」納蘭擎擺擺手，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疑惑地問道：「好好的問他做什麼？他不是已經回江陵了嗎？」

  宴箏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納蘭擎告狀，細細說了納蘭真救了他們又不辭而別之事。

  納蘭擎聽了很是欣慰，當年他在得知納蘭真拜入喬丞相門下時，是又驚又怒。

  驚的是他竟然能入的了喬丞相的眼，成為他的門生，怒的是喬丞相處於中立派系，和宴徐行一方的衝突不會小，到時候他夾在中間，要如何選擇？

  好在喬丞相深明大義，很少會和宴徐行一方有矛盾，甚至隱隱約約還對他們有所偏袒。

  現在他又不顧自身安危救了宴徐行等人，說明他的心裡還是有他這個爹和師弟們的，這叫納蘭擎倍感欣慰。

  「先生既然這麼問了，那我便直說了。」宴徐行道：「我有意想請先生去一趟江陵。」

  「去江陵？」納蘭擎有些不解，「江陵，又怎麼了？」

  「先生還記得當時我們當時去江陵所為何事嗎？」宴徐行道：「當時聖上派我去江陵，一方面是想讓我躲一躲上京城的風頭，另一方面則是想讓我查一查江陵府的異常。」

  「不錯，你曾說過只要江陵府事情結束，再回上京之日便是你掌管三司之時。」納蘭擎低聲複述，「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你閒賦在家，三司之事更是虛無縹緲。」

  不進一步也就罷了，還把自己現在的官職給搭了進去，生生白忙活一場。

  哦，也不算，最起碼他得了一個溫柔賢淑的夫人。

  「現在時辰到了。」宴徐行面含微笑道：「我前段時間給岳父大人去了一封信，希望他能協助我在江陵做些事，但他畢竟是一縣父母官，不好隨意離開安陸，做多只能叫謝柏幫忙。」

  納蘭擎立刻會意，「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去協助他們？」

  「勞煩先生了。」宴徐行點點頭，「這個想法我考慮許久，一直未曾和先生明說，就是怕先生會介懷師兄在江陵，要知道這次在江陵起碼要呆上三個月……」

  納蘭擎瞭然，他就覺得這似乎不像是宴徐行果斷的性子，原來是擔心他會和納蘭真不會好相處啊。

  「無妨，我走一趟便是。」納蘭擎擺擺手道：「我是他爹，有什麼好介意的？正好我也想知道他這些年到底學了什麼。」

  「那就拜託先生了。」宴徐行站起身，拱了拱手，「先生此去任務繁重，我讓莫聽隨你同行。」

  「好！」納蘭擎滿口答應下來，對於這個決定沒有絲毫意外，莫聽性子沉穩，辦事穩妥，確實適合和他一起行動，只是，他還有些擔憂，「那你這邊……」

  「沒事兒。」宴徐行搖搖頭，「我們手裡有人，想來只要不主動招惹是非，他們暫時不敢對我們如何。」

  未知的總是最恐怖的，在不知道他們手裡掌握了多少證據的情況下，相信對方也不是傻子，上杆子來送。

  納蘭擎再次欣慰地點點頭，對於宴徐行行事方式，他放一百個心，他是不會將自己的軟肋暴露出來的。

  納蘭擎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上京的三日後，宴徐行便差人找上了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