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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你與青山

2024-09-30 12:36:49 作者: 三七之間

  宴徐行冷哼一聲,懶得理會他,要不是他刻意縱容,宴箏怎麼會在上京如此放肆而無人找茬兒?

  莫聽恐怕也是早有猜測,聰明地選擇了沒有多嘴,反而是順著他的心意來做事。

  「那你還隨著她?」納蘭真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

  宴徐行瞥了他一眼,「她是我宴徐行的妹妹,只要不是那喪盡天良之事,其他的想如何便如何。」

  宴箏從很小的時候便沒有安心之感,他依稀地記得他剛回到宴家夫妻身邊的時候,宴箏小小地人躲在門後面,眨巴著眼睛,叫了他一聲「哥哥!」的樣子。

  也許是因為那對沒用的父母給她帶來的傷害太深了,小時候的宴箏對他很依賴,十分害怕失去唯一能保護她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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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會去挖野菜、去撿糞便,去想方設法從宴家夫妻嘴裡摳下來一點糧食,然後捧到自己的面前。

  如果說謝顏的存在是救贖了他的光明,那宴箏就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

  宴徐行不是忽視她,只是當年接回宴箏的時候,宴箏表現的太過防備,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與她相處。

  久而久之,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宋提司說過,如今的上京城跟龍潭虎穴也沒什麼分別了。」納蘭真突然道:「修停,不如你和宋提司一樣,暫時離開上京,避一避吧。」

  宴徐行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師兄莫不是好日子過多了,有些糊塗了?我已身在泥潭,怎可輕易脫身?」

  上京城如今亂成這樣,也有他的一份功勞,他就是想走,也走不掉。

  納蘭真對他的回答沒有半分意外,又問道:「我瞧你弟妹關係親厚,想來這樁婚事你應當十分滿意。」

  宴徐行差點兒沒有跟上他的節奏,蹙眉道:「她是我的妻子,我與她關係親厚不也是應當的嗎?」

  「是啊。」納蘭真恍恍惚惚,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開始不知所云,「你一直是一個恪守不渝之人,若是我有你的半分勇氣,也不致於落得如此境地。」

  「師兄到底想說什麼?」宴徐行有些不耐煩了,今日的納蘭真很不對勁,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

  「沒什麼。」納蘭真瞬間驚醒,語長心重道:「我只是想告訴你,弟妹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她。」

  「師兄!」宴徐行突然站起身,神色肅穆道:「當年師兄任性出走,先生最是傷心難受,現如今你回上京,一不與先生和解,二不願與我等細說情況,你今日又追著我來此地,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到底意欲何為?」

  納蘭先生這麼多年一直放心不下納蘭真,表面上看似無所謂,恨不得不認這個兒子,可實際上,他一直在默默地尋找他。

  若不是當年來上京的時候,他知曉納蘭真拜在了喬丞相的門下,恐怕早就崩潰了。

  面對言辭犀利的宴徐行,納蘭真很想告訴他,他遇到了一個心儀的姑娘,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那種,可是這個姑娘只把他當作一個工具,而她真正想嫁的正是他宴徐行。

  這一次在見到了那樣痛苦的喬晚凝之後,他想,若是他出面,宴徐行會不會看在他的面子上一併娶了喬晚凝,哪怕是她另嫁他人,只要她幸福他便知足了。

  他匆匆忙忙跑來見宴徐行,為的就是這個目的,可是在見到宴徐行如同珍寶般對待謝顏之後,他遲疑了,作為宴徐行的師兄,他怎麼能有這樣荒唐的想法?

  謝顏是個好姑娘,他又怎麼能提出這樣背德忘義、甚至傷害到它的要求呢?

  納蘭真為自己之前的臆想感到無地自容,他猛地站起身道:「時候不早了,你還是去陪弟妹吧,我,我也要休息了,明日一早還要趕路呢。」

  「師兄!」宴徐行不明所以,提高嗓音,喊了一聲。

  納蘭真理都沒理,狼狽地逃離了房間。

  宴徐行目送他離開後,獨自靜坐了許久許久,他想不明白納蘭真到底怎麼了?

  一直到月亮高高掛起,他這才回到廂房。

  原本以為謝顏已經睡著了,卻沒想到床簾拉開的時候,她那雙慌亂又害怕的眸子映入他的眼眸。

  「你回來了?」見來人是宴徐行,謝顏連忙撐起身子。

  宴徐行見狀,坐在床邊上扶著她,「怎麼還不睡?」

  就著微弱的燭光,他看見謝顏的臉色白的嚇人,身上也有些發抖,「做噩夢了?」

  「沒有。」謝顏搖搖頭,實話實說,「我就是有些害怕,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睛,白天的場景和那個被鮮血糊滿臉的黑衣人便會交替出現在她的腦海里,攪的她不得安寧。

  宴徐行也想到了這一點,突然脫去鞋襪和外袍,掀開被子,上了榻,又用被褥將兩人緊緊地裹在一起。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發頂,柔聲道:「對不起,我應該早些回來陪你的。」

  謝顏躺在他的懷裡,睫毛顫了顫,小聲道:「是我太沒用了。」

  連這麼「小」的場面都能被嚇到,她覺得自己只會拖他的後腿。

  「別這麼說。」宴徐行蹭了蹭她頭頂的青絲,「對我來說,你從來都是獨一無二的。」

  天下勇敢堅強的女子有之,美麗可人的女子亦有之,可是他獨獨貪戀一個謝顏罷了。

  我見眾生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

  在見到了你的樣子後,其他的人再也入不了我的眼,如果說世界上沒有了謝顏,那麼宴徐行只會成為一個孤獨終老的可憐人。

  所以不要否定自己,只要你願意陪在我的身邊,我已是滿心歡喜。

  「阿顏,阿顏!」宴徐行啞著嗓音喊道,今晚的納蘭真給他的感覺很不舒服,尤其是他提前謝顏的時候,更叫他心生煩躁。

  謝顏感受著宴徐行滿溢而出的情愫,感覺自己要被一種莫名的舒心包裹著,她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

  那些血腥和危險的畫面不在出現,唯有和宴徐行那些點點滴滴的過往如流水般在心湖靜靜流淌。

  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謝顏想,也許她用不著試探了,宴徐行這個人啊,註定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第二天一早。

  莫聽滿身疲憊地回來了,身上還帶著微微的濕氣,應該是來之前沐浴了一番。

  他衝著在用朝食的宴徐行搖搖頭。

  宴徐行對這個結果並沒有不滿,招呼他坐下一起用朝食。

  莫聽抱了抱拳,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四下張望,尋找宴箏的身影。

  「兄長,嫂嫂,不好了!」宴箏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舉著一封信道:「師兄又不見了。」

  經過一夜的好眠,謝顏精神已經恢復了不少,她小口小口喝著粥,聞言好奇地問道:「師兄已經走了嗎?」

  宴徐行放下碗筷,接過信,慢悠悠地打開看了一眼,他神色微動,又若無其事地將信合上,「他只是有要事要回江陵,用不著大驚小怪。」

  宴箏賭氣坐了下來,「師兄總是這樣,連招呼也不打,說走就走。「

  「彆氣了,快吃點東西,我們一會兒還要回上京呢。」謝顏連忙勸道:「這不是留了信嗎?不算不辭而別。」

  「哼,等下次見到師兄,我定不會放過他。」宴箏惡狠狠道,她還想著找她多要些「好東西」呢。

  宴徐行的面露微笑地看著她們說話,一隻手卻牢牢地壓在那封信上,眼底划過一絲深沉之色。

  那些未曾見面的歲月里,納蘭真到底經歷了什麼,現在的他又是什麼樣的人?

  ……

  江陵府。

  上巳節也叫「三月三」,已經延綿了兩千年之久,是古老的祭祀之節。每年的這個時候,人們會結伴去「祓除畔浴」,舉行祭祀宴飲、曲水流觴等活動。

  據說這一天是上古黃帝的誕辰,所以還可以招魂辟邪、祓禊去穢。

  江陵城也在為這次祭祀做著準備。

  自從前任魏知府被抓,已經過去快半年時間了,新任知府是個勤勤懇懇的好官,曾多年在地方任職,有著極大的耐心和寬容,對百姓的態度如同春風化雨般溫厚。

  江陵府已經換了一副新的風貌,雖然依舊清貧,但百姓的臉上已經有了笑意和對生活的期盼,顯得生機勃勃。

  今日的王微語很高興,宋尋難得休沐,答應她陪她吃喝玩樂的承諾又可以實現了。

  一大早,她便拉著宋尋出門了,連親弟弟王微九都被她無情丟下。

  江陵城水域豐沛,上巳節與水分不開,於是王微語便拉著宋尋去了城外的河邊。

  河水附近熱鬧非凡,男女老少皆穿著最得體的衣裳,在水邊嘻鬧玩耍,王微語還見到好幾處飄起來紗幔,這是一些大戶人家特意搭建的遊玩帳篷。

  「夫人,要不要買柳條?」一個年邁的老婦人攔住兩人,笑容和善地問道。

  「柳條?」王微語一愣,這東西不是哪裡都有嗎?有什麼好賣的?

  那老者沒有答話,而是從一旁的小姑娘挎著的籃子裡拿出幾支柳條。

  柳條在她的手裡上下翻動纏繞,不一會兒便編成了一個小巧的圓環,圓環依次交接,中間呈現出精緻有序的紋路。

  「吶!這柳環帶在身上,可以驅邪納福。」老婦人笑眯眯將柳環遞給王微語。

  王微語接過,好奇地把玩了一會兒,好奇地道:「我在上京城只會在身上帶一截柳條,這裡竟然可以編成這樣?」

  「上巳節落寞已久,上京等地已經不怎麼重視了。」宋尋一邊從懷裡掏出銅錢,一邊解釋道:「會這樣編柳條的人也少了。」

  若不是江陵城之前遭了難,百姓想要清污去穢,恐怕這節日只會像往常一樣平淡潦草地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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