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醋意橫流
2024-09-30 12:36:11
作者: 三七之間
宴箏離的不算遠,眼神銳利地盯著兩人,早在見霍珩靠近謝顏的時候,她就生了衝過去阻止他的想法。
她早就看出來這個霍珩對她嫂嫂有些旁的心思,現在看來果真不假。
就在她抬起腳,準備過去拉人的時候,面前突然走過去一個筆直的身影。
「兄長?」宴箏驚訝地喊出了聲。
宴徐行像是沒聽見似的,徑直從她眼前走過,一步一步靠近那兩個人。
修長挺拔的背影在料峭的春風中宛如一道亮麗的風景,瞬間奪去了眾人的視線。
謝顏還沒從那股突如其來的心理變化中回過神,肩頭便被一隻大手攬住,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響起,「等了你許久,怎麼還不進去?」
謝顏身子一動,側目對上宴徐行含笑的眼睛,她心裡的波浪突然平靜了下來,「這就過去。」
她愛上宴徐行了嗎?這似乎並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反而叫她生出了淡淡的喜悅與憧憬。
宴徐行定定地看了看她,眼裡射出迫人的視線,仿佛要將她的心思全部拆穿,赤裸裸地擺在他面前。
「那便走吧。」他合下眼,擁著她轉身,不帶一絲遲疑。
「等等!」被無視了半天的霍珩連忙叫住他們,「阿顏,我…… 」
可惜宴徐行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他裝作才看見霍珩的樣子,親昵地靠近謝顏,驚訝地問道:「這不是霍小將軍嗎?阿顏,你認識?」
謝顏對宴徐行的幼稚的行為頗為無奈,「他是我兒時的好友,像我兄長一樣。」
「兄長?」宴徐行眉頭一挑,神色變得輕鬆自在,「原是這樣,那便多謝兄長送阿顏過來,若是兄長閒來無事,不如與我這個做妹夫的一同把酒暢談?」
「誰是你兄長?」霍珩下意識地反駁道。
他在家中排行最小,還不曾被人喚做兄長,宴徐行比他略大幾歲,這樣稱呼虧他能毫無芥蒂地叫出來。
「你既是阿顏的兄長,那便也是我的。」宴徐行沒有覺得自己說錯了,眉眼微沉道:「還是兄長連阿顏這個妹妹都不想認了?」
「你……」霍珩被氣的無話可說,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在逼他承認把謝顏看作是妹妹嗎?
論武力,宴徐行不是他的對手,論給人挖坑,他一個常年在邊關行軍打仗的少年郎心思單純,十個他也不是宴徐行的對手。
謝顏看不下去了,圓起了場,拍了拍宴徐行道:「你在胡亂說什麼呢?」
又對霍珩道:「霍四哥,你莫要理他,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不如你先去找霍伯伯,他還在等著你呢?」
她生怕宴徐行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什麼越矩的舉動。
已經有不少人偷摸著往這裡看了,霍珩再怎麼單純也知道宮裡不是起爭執的地方,適才是他衝動了。
「那好,我先去找我爹,過兩日再去找你。」霍珩妥協了,到底他年紀輕狂些,愛惜臉面。
宴徐行就不一樣了,他向來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只知道霍珩這張臉他看著心煩,「不必,等曲宴過後,我和阿顏夫妻二人會一同去拜訪霍老將軍。」
他在「夫妻」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還把謝顏摟緊了些。
霍珩剛想反駁,卻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許是因為宴徐行的力道重了些,謝顏不舒服地掙扎了一下,宴徐行紋絲不動,她被逼急了,便直接揪住了宴徐行的衣袖,示意他放開。
宴徐行的一處衣袖被她拽的筆直,臉上的不滿和遲疑反覆出現。
謝顏不高興地皺了皺鼻子,宴徐行的表情由抗拒轉變成無奈,肩膀上的手輕輕放開,但一直護在她的身後。
那是一種寵溺的神態,如果說一個人的行動可以偽裝,但眼睛會泄露他最真實的想法,即便偽裝的再好,下意識的眼神卻騙不了人。
霍珩突然意識到,和自己的喜歡和不甘相比,宴徐行對謝顏的感情可能更深更濃,那霸道的眼睛下里藏匿著的感情,像火焰一樣炙熱。
他感覺到了自己之前的話語中淺薄和狼狽,磕磕絆絆道:「我,我先走了。」
謝顏見他的身影走遠,以為他被宴徐行刺激到了,抱怨道:「霍四哥只是擔心我,你平白惹他做什麼?」
「他對你說什麼了?」宴徐行沒有回答她,轉而問道:「那小子實在叫人討厭,要不是看霍老將軍的面子,本使才不會同他客氣。」
能讓他叫「兄長」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他動不了。
「能說什麼?」謝顏理直氣壯道:「這不是還沒說兩句話,你便過來了嗎?」
總不能說霍珩打算帶她去邊關、她情急之下駁了回去,還因此開了竅,意識到自己愛上某個胡亂吃醋的人吧?
「當真?」宴徐行面露懷疑,撇過頭向宴箏求證。
宴箏看了看宴徐行,又看了一眼謝顏,垂眼道:「我方才沒聽見。」
她站的確實有點兒遠,確實什麼也沒聽見,這樣回答也不算是欺騙兄長。
「你們兩個現在倒是學會齊心合力了。」宴徐行眯了眯眼睛。
「好了,這些都不是要緊的,曲宴結束了嗎?你怎麼出來了?」謝顏連忙轉移了話題。
「再不出來尋你,宴會就要結束了。」宴徐行覷了她一眼,滿臉嫌棄,「從慈寧殿到玉華殿不過兩刻鐘,你們竟然走了半天?」
天知道他在曲宴上有多無聊,左等又等也不見她們人影,還以為她們出了什麼事,同聖上告罪出來尋人。
誰知道他出來的時候,便看見她與霍珩「親密」地說著話,尤其是那霍珩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全然一副見到自己喜歡姑娘的毛頭小子模樣。
他當時便快步走過去了,連他們在說什麼都沒有聽清。
「我們找不到人帶路。」謝顏笑笑,主動拉著宴徐行的手道:「咱們進去吧。」
柔軟細膩的小手落入宴徐行的掌心,勾的他心裡痒痒的,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大腦停滯了。
「嗯。」他輕咳嗽兩聲,反手握住謝顏的,與她並肩走了進去。
……
與此同時,仁明殿。
霍老將軍在中年男子的帶領下,緩步踏進殿內,又順著一處長廊走了許久,才到一處偏廳前停下。
「霍老將軍,這邊請。」中年男子將人送到地方,行了一禮後,退下了。
中年男子離開後,偏廳里只剩下霍老將軍一人,周圍只有風吹樹梢的聲音,空寂的有些可怕。
霍老將軍絲毫不懼,自顧自地走到一把椅子上坐下,端起一盞茶水,輕抿一口。
茶是熱的,用的是上好的茶葉,看得出請他的人很講究。
但和清淡雅致的茶相比,霍老將軍更愛酒,北方寒冷乾燥,下雪的時候最痛快的事,莫過於來一碗辛辣的酒。
但今年是個例外,西夏來的氣勢洶洶,他雖拼死頂住了他們的攻勢,可自身也死傷慘重,更不用說朝廷的糧草和軍餉一拖再拖,凍死逃跑的士兵不計其數。
若不是因為他受了傷,他只怕連回來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將士們在前方戰場拼死拼活的時候,那些文人竟然還在後方為了權利你爭我斗,真是一場笑話。
但想到自己回來後,邊關的將士能得到糧草救濟,霍老將軍似乎也沒那麼難受了。
「久等了,久等。」
就在霍老將軍開始不耐煩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來人一邊走近,一邊大笑道:「方才去見了太后娘娘,耽誤了些時間,還望霍老將軍莫要怪罪。」
霍老將軍連身子都沒動彈一下,放下茶盞道:「劉國舅嚴重了,太后召見,怎能推辭?只是宮中人多眼雜,劉國舅約老夫在此地相見,老夫怕有人會亂嚼舌根,壞了劉國舅的名聲。」
劉國舅道眼裡閃過一絲不屑,繼而掛著笑道:「霍老將軍不必緊張,雖說宮中有幾隻臭蟲愛胡亂打聽,但我那妹妹和女兒好歹也是後宮之主,若是有人不識相,聽了不該聽的話,說了不該說的事兒,自會有人管教。」
霍老將軍神色一凜,抱拳道:「那便有勞劉國舅費心了。」
「哈哈哈。」劉國舅大笑一聲,坐在霍老將軍的身側與他寒喧了起來,「霍老將軍身子可好些了?軍中事務繁忙,將軍又要帶兵抵禦外敵,還是要保重身子呀。」
「劉國舅有話不妨直說。」霍老將軍從來都不是一個會拐彎抹角之人,直言不諱道:「你廢了半天心思請老夫來此,不會只想著關心老夫的身子吧?」
劉國舅神色一頓,意識到與霍老將軍來文人的那一套是沒用的,「既然霍老將軍問了,那我便不瞞著了,此次回京,霍老將軍只怕再也回不去邊關,不知想將手中的大軍交託給哪位將軍?」
霍老將軍哼了一聲,「劉國舅這話老夫聽不懂了,老夫乃是大仁的武將,手中的將士們自然是聽從朝廷的調遣,老夫這把老骨頭雖然不中用了,但上陣殺幾個敵人還是可以的。」
「命只有一條,霍老將軍何必上杆子去送呢?」劉國舅輕蔑道:「你我皆知,此次老將軍吃了敗仗,將士們死傷慘重,能回京治傷,已經是聖上開恩了,霍老將軍還指望能掌控住那三十萬大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