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明爭暗鬥
2024-09-30 12:36:04
作者: 三七之間
太后笑笑,「到底是你貼心,慣會哄我高興。」
「臣妾說的可是實話。」皇后不過雙十年華,舉手投足間盡顯皇室風範,在太后面前卻像個小孩子似的,她眼眸往下一抬,俏皮道:「不信,您問問她們。」
底下的命婦紛紛開口贊道:「就是,太后宅心仁厚,當是我等表率。」
「我前兒個去上香,那寺廟裡去替太后祈福的百姓絡繹不絕,可見其心意。」
「此番春雨降臨,必是因為聖上孝感動天,太后慈愛萬民之故。」
太后垂簾聽政十餘載,豈能聽不出這些命婦華中的奉承之意?但她依舊很高興,「你們啊,就是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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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命婦們其樂融融地說了一會兒話,太后這才將目光移到年輕女郎的身上。
謝顏已經做好了被點名的準備,哪知道太后的目光只從她的身上微微略過,便移向了別處。
「晚凝也來了,你身子可大好了?」太后問道。
謝顏側目一看,卻見前方一個溫柔又贏弱的女子款款起身,行禮道:「多虧娘娘送去的靈藥,臣女身子好多了。」
這不是謝顏第一次見到喬晚凝,卻是她最在意的一次。
喬晚凝的大名上京城無人不知,她與宴徐行的傳言,謝顏也聽過不少,只是當時她也是抱著八卦的心思聽的,並沒有在意。
果然不愧是名滿上京的美人,只是簡單的行禮動作便能窺見其優雅之態,淡粉色的衣裙襯的她嬌艷美好,輕緩的嗓音更將她的溫柔體現的淋漓盡致。
別說是男子,便是女子都要沉浸在她的溫柔中了。
宴箏見謝顏兩眼迷瞪似的地看著喬晚凝,她沒好氣地揪了一下她腰間的軟肉,低聲道:「她可是要和你爭奪兄長的人,你哪是什麼樣子?」
她之前還怕喬晚凝會把兄長迷惑了,現在看來,謝顏會最先被迷住才對!
細肉被揪了一下疼的謝顏瞬間回過神,她壓低聲音道:「好好,我不看就是了。」
看美人可是她和王微語參加宴會的最大樂趣,當然,能挖出她們的八卦就更好了。
太后眼中露疼愛之色,嘆道:「你我都是苦命之人,空著滿腔熱情,可身子忒差,有心無力啊。」
「許是娘娘記掛,如今娘娘痊癒,臣女身子也好了許多。」喬晚凝真誠道。
「好好,這樣便好。」太后先是欣慰地笑笑,突然話鋒一轉,「你年紀也不小了,如今身子也好了許多,我給你指個婚事如何?」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皆譁然一片。
喬晚娘的娘親劉夫人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顫聲道:「小女年紀尚小,體弱多病,臣婦還想留在身邊照顧兩年,還請太后三思。」
喬晚凝也跟著跪了下來,捂著胸口道:「多謝太后關愛,晚凝自知與心上人無緣,暫時無心婚配。」
她雖然跪在地上,可是脊背挺直,像是風中摧折了無數次依然挺立的殘菊。
太后目光深沉地看了良久,嘆息一聲,揮手笑道:「罷了,原是想著我那侄兒已到弱冠之年,與你家世、年紀正好相配,想給你們做個媒,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好強求。」
喬晚凝身子一抖,放在兩側的手緊了緊,低頭垂眼道:「謝太后體恤。」
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了出來,「喬姐姐心中愛慕的誰,上京城眾人皆知,如今情深緣淺,不知宴夫人對此可有想法?」
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便落在了謝顏的身上,上京城誰不知曉喬晚凝口中的「心上人」是宴徐行?
而這位宴度支放著好好的美人不要,娶了一個親手貶了官的御史的女兒,著實叫人意外。
從宴徐行和謝顏回上京開始,關於兩人的傳言便有了數道說法,有人說謝庭不甘被貶,叫女兒修了狐媚之術,在宴徐行去江陵的時候蠱惑了他。
有人說謝庭被貶後,怒罵宴徐行卑鄙無恥,後者懷恨在心,把謝顏娶回家後加以報復。
諸如此類的流言數不勝數。
而現在看來,這個傳言似乎有些不實,最起碼說宴徐行想要報復謝顏是不對。
謝顏坐在那裡,落落大方,氣質出眾,單是從外表上看,就能推測出她在宴府過的不錯,更不用說宴箏還陪在她的身邊,十足的維護之態。
「這位便是宴夫人?」太后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謝顏,「宴度支好眼光,宴夫人溫柔賢淑,與宴度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謝顏連忙行禮,不卑不亢道:「多謝太后誇獎。」
太后眉眼微動,想到宮人傳來的話,心裡有了計較,「謝庭是個有福氣的,養出如此出色的女兒不說,還找了這麼一個好女婿。」
謝庭做了五年的御史,自然也輔佐過太后的,對於那個動不動就死諫的御史中丞,太后可謂又愛又恨。
一方面他確實才學過人,盡忠職守,一方面他的古板清廉勁兒也叫她看不慣。
不曾想他一朝被貶,竟然將女兒嫁給了宴徐行,是迫不得已,還是有意為之?
謝顏並不知道在這短短的片刻功夫,太后的心思已經百轉千回了,她低聲回道:「爹爹和夫君也常說太后慈愛仁善,乃大仁百姓之福。」
太后輕抿了一口茶,「聽說你和宴度支在江陵成的婚,那裡不比上京隆重,倒是委屈了你,這樣,叫內務府準備一份賀禮送去宴府,全當是我的心意了。」
「多謝太后娘娘。」謝顏拜謝。
太后這般作為,不管目的是什麼,單從表面上來看是好事。
她認可了謝顏宴夫人的身份,表明了態度,此後若是有人拿這件事說話,想來也要掂量一下。
偏偏有人看不懂臉色,見謝顏得了太后的賞識,怒從心生,大聲嚷道:「宴夫人,咱們上京城可都知道喬姑娘對宴度支一片痴心,非卿不嫁,不如你做個好人,讓宴度支一併娶了喬姑娘,娥皇女英,豈不是一段……」
「呂姑娘慎言!」謝顏突然打斷了她的話,臉上滿是肅穆,她喝道:「宴度支乃是朝廷重臣,君子如玉,愛慕也是人之常情,我亦傾慕良久。」
她抬眼直視呂文娟的眼睛,道:「呂姑娘口齒伶俐,想必喜愛之人夜不知凡幾,難道呂姑娘也要擇一個有婦之夫嫁了嗎?」
「你在胡說什麼?我乃尚書之女,怎能與他人共侍一夫?」呂文娟怒道:「你安的是什麼心?」
謝顏莞爾一笑,並未解釋。
呂文娟還要說話,她的娘親呂夫人突然衝出來,跪地哀求道:「太后娘娘,是我這個做娘的教導無方,叫她衝撞了喬姑娘,還請太后娘娘恕罪!」
呂文娟猛地一哆嗦,駭然想到她只顧著嘴上痛快,卻忘了喬晚凝可是喬丞相的孫女,不是她能隨意編排的卑賤之女。
她心驚膽寒地跪下,訥訥道:「太后娘娘,臣女,臣女不是這個意思。」
她注意到喬家的人的臉已經沉了下來,更不敢看太后的眼神。
喬丞相可是三朝元老,積威甚重,便是太后有意讓喬晚凝嫁到劉家,也不敢越過喬丞相,直接下諭旨。
喬夫人也一臉怒容,「呂姑娘是要毀了我家晚凝的名聲嗎?」
太后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身在高位的人單單只是一個眼神便能叫人心驚肉跳,「胡說八道,口無遮攔,呂尚書身為吏部重臣,竟然連自己的女兒都管教不好嗎?」
呂夫人嚇的不知所措,連聲求饒,「太后娘娘,小女知錯了,請太后娘娘息怒!」
太后心裡憋了一團氣,呂尚書是劉家這邊的人,代表的也是她的立場,可是瞧瞧他養出來的女兒,簡直是丟人現眼。
「既然不會說話,那便回去好好將《女誡》《女訓》抄寫一百遍,我要親自過目!」太后直接下了懿旨。
這是連之後的春雨曲宴也不讓呂文娟參加了,直接打發回去。
呂文娟還想求請,在這個時候被太后遣送回去,她以後要怎麼在上京城立足?「太后娘娘……」
呂夫人哪能讓她再開口,連忙按住她的腦袋,謝恩後帶走了。
呂家人走後,太后又好生安撫了喬晚凝,「好孩子,這些個嘴巴沒把門的話,你莫要放在心上,緣分這東西就是這樣虛無縹緲,你以後定能遇到一個誠心如意的郎君。」
喬晚凝看了一眼謝顏,小聲道:「正如宴夫人說的那樣,宴度支風度翩翩,女兒傾慕也是人之常情,怪只怪我命不好,錯過了便錯過了。」
聽到這裡的宴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討厭喬晚凝是有道理的,又沒人對不起她,現在這幅旁人虧欠了她的樣子做給誰看?
「可不是嗎?」太后笑道:「咱們上京城風水最是養人,男子俊俏威風,女子都生的伶俐可人,將來都是一段段好姻緣。」
皇后將這句話在腦子轉了一轉,陪笑道:「太后所言極是,回頭臣妾辦個百花宴,將那些未婚了女兒郎君叫在一處,都相看相看!」
「也好。」太后拍了拍皇后的手,「這些就辛苦你了,還有,皇帝到現在也只有兩個公主,也該充盈一下後宮了,好歹再生個一男半女,為皇室開枝散葉才是。」
皇后臉上的笑頓住了,宴席上陡然響起的私語聲更叫她心煩。
太后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是在告訴這些命婦們,可以將女兒送到後宮了嗎?
她難堪極了,她也是劉家女兒,與聖上成婚已有三年,太后一直想有個劉家血脈的皇子出生,奈何她的肚子不爭氣,到現在也無兒女傍身。
太后多次說過,要劉家再送兩個女兒進宮幫她,可實際上若她們有了孩子,那這皇宮便再也沒有她的立足之處了。
她一定會被劉家拋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