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權臣為謀> 第九十七章:春雨曲宴

第九十七章:春雨曲宴

2024-09-30 12:36:01 作者: 三七之間

  宴箏一直很聰明,所以當她晚上出現在謝顏的院子裡的時候,謝顏沒有半分意外。

  「我,我是想來謝謝你的。」宴箏跨進屋裡後,扭扭捏捏地說了這麼一句。

  謝顏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怪我多管閒事。」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宴箏悶悶不樂道:「你幫了我,我若是還怪你,豈不是笑話?」

  她雖然心高氣傲,但並非是那種蠻不講理之人,對旁的人來說,她興許會覺得此人不懷好意,但謝顏她是了解的,只是「爛好心」罷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謝顏解釋道:「你性子要強,我以為你不想讓我幫你。」

  宴箏靜了靜,撇過頭道,許久之後開口道:「我也不是一直要強的,可是你也瞧見了,我有這麼一對恬不知恥的爹娘能怎麼辦?兄長不計前嫌收留我們,我若不是要強些,怎麼回報的了他的大恩大德?」

  謝顏想了想道:「二叔二嬸,也許不是你想的那樣不堪。」

  「哼,你莫用替他們說話,我太了解他們了,他們的眼裡只有賭,他們為了賭錢,連家裡的房子、田地都能買掉。」宴箏攥緊拳頭道:「當年我和兄長連一口吃的都沒有,他們還要去賭…… 」

  想到那對父母,宴箏幾乎都要將牙咬碎了,「我已經叫人去準備馬車,明日便將他們送去莊子上!」

  當年他們找到自己的時候,她就不該心軟,求兄長收留他們,讓他們自身自滅,也比現在四處惹禍強。

  「他們這次…… 也許是情有可原。」謝顏試圖替宴家夫妻說話。

  宴箏的眉眼裡染上了幾分不愉,賭氣似的道:「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要替他們說話?」

  謝顏嘆了一口氣,她就知道這件事有點為難人,她根本無從開口,「是莫聽委託我,要我解釋一下的。」

  總的來說,這件事確實是宴家夫妻惹出來的禍端,但莫聽在打聽的過程中,發現事情似乎不是那麼簡單。

  起初,宴家夫妻被設計輸了多次後,心裡慌亂的不行,這時賀三提出一個要求,只要他們答應出面指控宴徐行不孝,賭注便會一筆勾銷,並且還會給他們一大筆銀錢作為報酬。

  「想都不要想!」宴家夫妻嚴辭拒絕了,他們滿身狼狽,從賭坊里鑽出來,劈頭喊道:「就知道你們沒有安好心,什麼莫須有的罪名都要扣在旁人的頭上,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賀三自然不肯放過他們,好生威逼利誘一番,但宴家夫妻怎麼都不肯同意。

  折騰了幾日後,許是怕事情鬧大,他們這才將人放走,並讓他們準備好銀錢。

  「雖說這件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想他們並未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謝顏道。

  古人云,百善孝為先,宴徐行的父母離世後,宴家二叔二嬸作為他的唯二的長輩,只要他們肯出面指正,那宴徐行必然會受到責難,最壞的情況還會丟了官。

  宴家夫妻雖然不長進,但底線尚在。

  「此事……我並不知曉?」宴箏想到那時候宴家夫妻的臉上卻是有些淤青,但他們經常受些小傷,她並未放在心上,「莫聽為什麼不告訴我?」

  「當時你正在氣頭上,莫聽說你什麼都聽不進去。」謝顏解釋道,按理說她這個做侄媳婦兒的不該插手此事,但莫聽求了她許久,她不忍拒絕。

  「箏姑娘看著堅強,其實最重感情。」莫聽道:「屬下希望她能在清醒的時候做決定。」

  謝顏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而是認真道:「此事只告知你一聲,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和你兄長都不會過問。」

  「兄長……他也知道這件事了嗎?」宴箏呢喃道。

  「不錯。」謝顏點點頭,一件事是說,兩件事也是說,此事畢竟關係到他本人,他知道也是應該的。

  「那兄長可有說什麼?」宴箏連忙問道。

  謝顏想到宴徐行的那句「跳樑小丑。」輕咳一聲道:「你兄長的意思隨你安排。」

  「我,我知道了。」宴箏突然覺得心很亂,本來她都已經下定決心將父母送去莊子了,現在她竟然有些動搖了。

  正如謝顏的猜測那樣,無論宴家夫妻做了多少錯事,她的心裡總保留了一絲希望,哪怕微渺,她都不想放棄。

  她忽然覺得在謝顏的面前有些自卑和難堪,急匆匆地站起身道:「我,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要做,先走了。」

  「好。」謝顏知道宴箏需要時間考慮清楚,也不留她,「今日你也累了,什麼決定不必急著做,先回去休息一晚再說。」

  「嗯。」宴箏答應了,她抿了抿唇,嘴裡小聲地吐出幾個字,「嫂嫂,謝謝你。」

  這一次,她是真心叫的。

  ……

  今年的第一場春雨曲宴在宮中的玉華殿舉行,欽天監測算的分毫不差,宴會當日,天空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馬車在宮門前便停了下來,還沒下車,便有宮人撐傘上前,為貴人們領路。

  謝顏下了馬車,一身翠綠色襦裙襲身,外搭同色系的深綠色披帛,頭上髮髻高挽,點綴著髮簪和珠飾,看起來大方又沉穩。

  而她身側的宴徐行並沒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深紅色的常服,上面繡著的金絲紋路,即便是在陰沉的天氣中也顯的奢華貴重。

  他並沒有像大多男子一樣頭戴簪花,而是拿著一柄牡丹盛開的摺扇,一路上打開又合上,無趣極了。

  天霧蒙蒙的,朝臣和家眷大多躲在油紙傘下,悶頭朝宮中走去,誰也不想在雨中和人寒喧。

  跨過一道又一道宮門後,引路的宮人定身,恭敬道:「宴度支,這邊請,宴夫人和宴姑娘便隨這位宮娥去覲見太后。」

  這個時候的宴席都是男女分開的,他們會先各自拜見聖上和太后,然後再去玉華殿的前廳和後宅歡聚。

  宴徐行沖謝顏點點頭,小心地撥了撥她落在臉側的髮絲,「你先過去吧。」

  謝顏被宴徐行突然的親密動作搞的有點尷尬,微微撇開頭道:」知道了。」

  宴徐行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羞赧似的,莞爾一笑,又轉頭對宴箏道:「照顧好你嫂嫂,若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了她,你只管打回去。」

  宴箏重重地點點頭,抱住謝顏的胳膊道:「兄長放心,我定會看護好嫂嫂的。」

  謝顏有些無奈,很想說她並不是三歲孩童,也不是第一次來皇宮赴宴。

  雖說她爹不受聖上和百官待見,但官位擺在那裡,該去的宴會她也去過,委實用不著這般小心謹慎。

  但謝顏不知道的是,在宴徐行做完這些動作後,迎接的宮娥的眸子閃了又閃,心裡多了幾分計較。

  而藏在陰暗處的那些探子,也會將這裡的消息傳到各自宮中。

  皇宮裡的鬥爭,在她們踏進宮門的一刻便開始了。

  太后住的慈寧殿乃是上京城乃至皇宮中最好的宮殿,內里丹楹刻桷,富麗堂皇。一副極盡奢華又尊貴的模樣。

  命婦們在宮娥的陪伴下步入正廳,有不少人也看見了謝顏兩人,但因其身份特殊,沒有人上來打招呼。

  謝顏全當她們不存在,在宮娥的引導下,落落大方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宴箏跟在她的身側,本想給她介紹一下眾人,但又想到這些人謝顏怕是都認識,便歇了心思。

  謝顏借著喝茶的間隙,悄悄打量起來,朝中大部分朝臣的命婦都來了,正交頭接耳地攀談的,她尋了片刻,果然在前方不遠處找到了人。

  王夫人正沖她含笑點頭。

  她淺笑著回了一禮,往日參加這種宴會,她大多時候都是和王家人走到一處的,兩人常常躲在王夫人的身後,嘀嘀咕咕地說著八卦。今日王微語不在,卻是少了幾分寂寞。

  謝顏注意到有不少人衝著她們的方向看了好幾眼,然後同身邊的人耳語一番。

  有的是衝著宴箏的,也有的是衝著她的,其中的關係謝顏心知肚明。

  謝顏和宴箏來的不算早,剛坐下沒多久,便有宮人高聲喊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駕到!」

  眾位命婦紛紛起身行禮,「拜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行禮完畢,一道溫和的聲音道:「免禮。」

  「坐!」宮人尖銳的嗓音再次響起,命婦們各自回到位置上坐下。

  謝顏微微抬頭看去,高位上坐著的太后,如同往日一般神態肅穆、氣勢威嚴。

  當今太后出身世族大家劉氏,先帝在位時,劉氏一族便是皇親,先太后暴斃後,年僅十六歲的太后接替入宮。

  後先帝纏綿病榻,朝廷政局不穩,皇子們爭權奪勢,展開一場血淋淋的皇位之爭。

  先帝醒後皇室子嗣已所剩無幾,先帝痛定思痛,將八歲的六皇子被立為太子,憋著一口氣強撐了五年方才駕崩。

  聖上登記後年紀尚小,且生母早逝的緣故,太后垂簾聽政長達數十年。

  直到兩年前,太后以身體不適為由,將朝政還給聖上,但實際上,現在的她也才三十多歲,正是風姿萬千的年紀。

  此時的太后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樣,臉上雖然還殘留著病態,但神情似乎還不錯,她坐在鳳榻上,笑盈盈道:「到底是病了一場,走兩步便覺得累了。」

  她身側坐著的是同出身劉家的皇后,聞言笑道:「太后記掛著百姓,身子剛好便要來為民請恩,這等心意,臣妾是萬萬比不過的。」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