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懲罰條件
2024-09-30 12:35:56
作者: 三七之間
宴府書房。
宴徐行撐著臉,悠閒自在地看著前方的謝顏和莫林,語調輕緩道:「我原以為你們會一直瞞著。」
冷淡的語氣讓跪在地上的莫林抖了抖,顫聲道:「屬下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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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顏站在他的身側,同樣低眉順眼,「我錯了。」
他們是來認錯的,這件事是瞞不住的,便是她不說,莫聽也會說。
更不用說還有莫林這個嘴巴沒有把門的,鬼鬼祟祟的樣子,只消宴徐行一個眼神,他便全供來出來。
「你是怎麼想到這一出的?」宴徐行看著一站一跪、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兩人,差點兒氣笑了。
犯錯的時候膽子倒是挺大的,認錯的時候就慫成這樣了?
老實說,他當真很意外,在聽完此事的來龍去脈後,他對謝顏簡直要刮目相看。
謝顏完全不像是善於謀算的樣子,認識她這麼久,她的一舉一動在他的眼裡幾乎都是透明的。
可是這樣的一個女子,竟然能如此心思縝密,僅憑几句話,一個假的官印,便能轉敗為勝,扭轉乾坤。
別以為她只是解了宴箏的圍,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那間賭坊可不是一般人能威脅的了的,更不用說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謝顏的這一招只能說用計大膽,賭的成分很大,考驗的是雙方的氣勢和心態。
要是宴箏和莫聽的氣場不足,或是吳老四執意拿出官印驗一驗,定能發現它是假的,那麼所有的一切條件便都不會成立。
「其實,也不單單是我的功勞。」謝顏心虛地捏了捏鼻子,「莫聽打探過賀三的情況,挖出吳老四的身份和性子。」
不錯,莫聽所做的事,都是謝顏指示的,莫聽是見過官印的,根據他的描述,連夜找人打造出來,再找人雕刻上字,只要不細細檢查,便能糊弄過去。
吳老四常年混跡在上京城各個賭坊中,接觸到五品官印的可能性極小。
他為人謹慎小心,善於揣測人心,但其心高氣傲,盲目自大,凡事他認定的事從來不會覺得有錯。
這樣的人有著為人不知高傲性子,自以為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是不會當著旁人的面拿出官印來驗證的,更不會叫人看出他不認識官印的窘態,這是其一。
其二,從字條上寫著可以用三千兩銀錢來換取這個賭注來看,吳老四的本意可能也沒想著一定能成功拿到官印,更多的可能是想試探一下宴家的態度。
這樣一來,他們直接拿出「官印」會打個他們措手不及,再以律法和皇城司作威脅,想來吳老四也不會冒這個險。
謝顏這才大膽地用了這個計策,是禍水東引,也是圍魏救趙。
「主子要罰就罰我吧。」宴徐行的笑臉讓莫林覺得寒毛倒立,他生性跳脫不假,但也最擅長察言觀色,主子這種似笑非笑的樣子是他最害怕的神情。
一邊是不會辯解的傻子哥哥,一邊備受寵愛的柔弱夫人,哪個遭了主子的責罰都叫他於心不忍,他只能自己出來扛。
他就說應該早早告訴主子,現在好了,主子只是一眼便看出他的心虛了。
「不,這是我的主意。」謝顏深吸一口氣,誰知道莫林這麼沒用,宴徐行只是問了一句,「何事瞞著我?」他便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宴徐行的笑不達眼底,「怎麼?你要替他們領罰?」
宴徐行很不高興,非常不高興,不就是拿他的官印刻了個假的嗎?不就是拿他的名號去威脅人了嗎?多大的事兒啊,用得著她這般謹慎小心嗎?
宴箏也就罷了,可她為兩個大男子出頭是什麼意思?
還是在她的心裡,他宴徐行就是這樣的一個蠻不講理、面目可憎之人?
宴徐行高興的時候會笑,不高興的時候也會笑,只是他的笑里通常都是藏著刀子的。
謝顏也有點害怕,宴徐行氣勢外露,帶著一股「殺氣」撲向她和莫林。
兩個慫包瑟瑟發抖,不約而同地向對方靠了靠。
宴徐行的臉更黑了,咬牙道:「你們,在做什麼?」
莫林一個激靈,扯了扯謝顏的衣袖,哀求道:「夫,夫人,你快說句話啊。」
謝顏垂眸,便見莫林那雙眼睛像是被狼盯上的小鹿一樣,就差沒把「救救我!」寫在上面了。
反觀宴徐行,依舊是那樣的遊刃有餘,仿佛他們就是他手上的螞蚱,任其揉捏。
「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謝顏上前一步,大膽開口,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她也算看明白了,此人心胸狹窄,利益當前,凡事都喜歡談條件。
「條件?」宴徐行把這兩個字反覆咀嚼,突然覺得這兩個字美妙極了。
他想到前兩日,皇城司指揮使帶來的聖上的命令,這不就是個機會嗎?
這可是她自己送上來的。
「說起來,還真有一個件事非你不可。」宴徐行眯了眯眼睛,「你之前是不是不愛赴宴?」
「赴宴?」好好的,怎麼跳了個話題?謝顏有些不明所以,老老實實地回答,「也不是不愛去,只是很少有人邀請我去。」
說來慚愧,除了必須要去的宴會和與謝父走的近的官員家眷的宴會之外,邀請謝顏出席的宴會少之又少,間接地導致她寫話本子的時候少了好多素材。
「既然如此,那後日的宴會,你便同我一起去吧。」宴徐行突然提議。
「後日,什麼宴會?」謝顏狐疑地問道,若是有人邀請她,應該早就發了帖子才對。
「曲宴,為慶賀春雨恩澤,聖上特舉辦春雨曲宴,」宴徐行頓了斷,緩緩道:「屆時,霍老將軍也會出席。」
對大多數權貴來說,春雨可能不算是好事,可對百姓來說,春雨貴如油,為了感恩上蒼,聊表聖心,聖上會在春雨降臨之際召開春雨曲宴,邀請群臣祈福遙祝。
「此次曲宴,官員夫人也要出席嗎?」謝顏問道,這類曲宴每年都有,可很少需要帶女眷參加的。
「本是不要的,但太后大病初癒,為感念上天垂憐,便邀請各位朝臣的家眷一同前往。」宴徐行別有深意道:「聽太后的侄女也會前去,此外,還有霍小將軍、喬丞相的孫女喬晚凝等人。」
這些人的名字一出現,就能知道此次宴席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作為宴徐行的夫人,按道理說謝顏應該也是在邀請之列的。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宴徐行被暫停官職的緣故,太后和禮部齊齊忽略了他們。
前幾天皇城司指揮使來宴府做客,為的就是傳達聖山的命令,邀請宴徐行一同前往。
宴徐行本來不打算帶謝顏去,那些打著」喝酒煮茶、吟詩作對「的曲宴,基本上都是另一個戰場,刀光劍影,殺人於無形。
但是他今日突然改變了主意,經此一事,他覺得謝顏似乎不是柔弱之人,她的腦海里有著千謀百計,也有著深思熟慮。
那一環又一環的計謀策略,那一次又一次的人心試探,雖不成熟,但足夠大膽。
也許,她需要的不是在他的羽翼下享受安寧,而是和他一同飛向雲端。
謝顏莫名,這算是哪門子懲罰,便是他不提,她作為宴家的女眷,也得跟著去不是,她滿口答應道:「成交!」
有便宜當然要占一下。
「那便說好了,這可是你答應的,不許反悔,對了,曲宴人多眼雜,你可不能跑去跟霍珩敘舊!」宴徐行在「霍珩」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意有所指道:「他可是有很多人盯著。」
謝顏真想翻一個大大的白眼兒,她又不是小孩子,這些規矩還是知道的,用不著他再三提醒。
見謝顏答應,宴徐行滿意極了,他目光微垂,看著莫林道:「至於你,就罰你…… 」
「兄長息怒!」門口「哐啷」一聲巨響,宴箏不火急火燎地衝進了宴徐行的書房,大喊道:「要罰就罰我!」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宴箏定神一看,也有些恍惚,她方才太著急了,只聽見一個「罰」字,還以為是宴徐行要罰謝顏,便急忙沖了進來。
哪知道謝顏完好無損地站在一旁,一臉錯愕於驚訝,而莫林則跪在地上,兩眼汪汪地看著她,似乎見到了再生父母。
「嗯?」宴徐行的手指在書桌上一點,重重地敲出了一個清脆的響聲。
宴箏回過神來,身子一縮,彎腰曲背道:「驚擾了兄長,是妹妹的不是。」
大意了,她竟然這般不守規矩,擅闖兄長的書房,這不是她這個乖巧聽話的妹妹能做出來的事。
「你來做甚?」宴徐行冷聲問道。
「兄長,我,我是來認罪的。」宴箏訥訥道:「這件事都是我的錯,不關嫂嫂的事。」
又是這種話,今日一個兩個都來請罪,宴徐行已經有些厭煩了,他起身拉著謝顏道:「我們先回去了,莫聽,這件事交給你處理。」
此話一出,莫聽便知道宴徐行的意思了,他沉聲答應,「是。」
沒有對宴箏等人做出具體懲罰,那這個「處理」指的應該就是賭坊的那些人了。
謝顏還沒來得及和宴箏說兩句話,便被宴徐行拉著離開了書房,後者的力道控制的很好,既不會抓疼她,也叫她反抗不得。
她回眸一看,見宴箏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無助又可憐。
這對兄妹都白長了一張嘴,遇到事都懶得多說一句的。
她側著身子,邊走邊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太陽,往西方一撇,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院子。
宴箏嘴唇微動,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