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挨天殺的！家裡的雞和豬都被狼禍害完了，我們拿什麼過年啊！」李氏見家裡的豬和雞被狼啃的只剩個骨架子了，滿屋子血腥味，一下子嚇得癱在地上。

  「娘！這豬可是要殺了給鈺哥兒湊束脩的，現在可怎麼辦啊！」王氏見這一院子的慘狀心痛得滴血，要知道一頭豬殺完賣能掙個七八兩，能頂鈺哥兒半年束脩了，這一下子少了七八兩要掙多久才掙得回來啊？

  大房張氏內心愈發崩潰，自從二房分出去後，家裡貢鈺哥兒讀書的人又少了一個，三房的人又好吃懶做，收入除了種地就是她家漢子、兒子去鎮子上找苦力活干和賣家裡這頭豬了，她每天倖幸苦苦餵豬餵雞不就是為了減輕她家漢子的負擔嘛，這一下子全完了，不知道她家漢子要多辛苦才能補回來，她大兒子已經十五了，女兒也十二了，如今連一點私房錢都沒有，鈺哥兒又還沒考上秀才，何時才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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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鈺一出屋子就見滿院子血跡，差點沒吐出來，聽見王氏的話愣住了，他讀書這些年一直沒操心過束脩，沈家人自會幫他安排得妥妥噹噹，自然不知道家裡的窘迫。

  「鈺哥兒你回屋裡休息吧，放心，咱家就算是借，也不會讓你沒書讀，」沈老爺子見孫子臉色蒼白安撫道。

  沈清鈺厭惡地掃了一眼院子，便順勢進了屋子，此刻他再也不想在這待下去了，一想到學院同窗總是衣著光鮮亮麗，而自己總是就幾件衣服輪流換，還要操心束脩，心裡一陣厭煩，為什麼自己不能投個好胎，白白便宜了那些蠢貨，不行，自己以後肯定會出人頭地將他們踩到腳下。

  沈家老宅的遭遇沈清遠他們並不在意，這次沈從林幫村里趕狼，又分到了不少狼肉，如今大雪封山，也出不去，只能將狼肉內部消化了，這些肉加上之前的野豬肉，倒是能過個好年。

  「二姐，手部放鬆些，別崩太緊了，」沈清遠和詢問程青一些鍛鍊身體的建議後，每天都在院子裡活動熱身，再帶著兩個姐姐練弩箭。

  「行了，吃飯了！」陳氏將飯菜準備好後就將他們叫了進來。

  畢竟是過年，今天的飯菜格外豐盛，肉菜不少，屋子裡種的蔬菜也能湊出一碟，院子裡還凍上了不少包的餃子。

  沈清遠在這個世界頭一次過年就在屋子裡窩著烤火和去程青家串門渡過了。

  過完年後雪已經很少下了，雖然還沒融化，但是天氣好歹沒再冷下去。

  「砰！砰！砰！」

  「誰啊？」陳氏一拉開院門就見沈家三房王氏和她小兒子虎子站在外面，「你們來這幹嘛？」

  「喲！瞧你這話說的，我們也才沒分家多久就連門都不串了？」王氏兩手空空，牽著自個兒小兒子就擠進了院子，屋子裡的人見她進來臉色都變了。

  「這屋子修得不錯呀，看來你們分出來之後過得挺好的，這還得感謝咱爹把你們分出來了，不然哪來的好日子，二嫂你說是吧！」王氏拉著兒子坐在炕上，「哎呦！沒想到你們屋子裡這麼快就盤上炕了，咱爹本來今年想盤個炕給鈺哥兒，結果在村里都沒排上，這要是鈺哥兒有了這炕兒，讀書得多舒服啊！二哥你說是吧？」

  屋裡的人沒接她話，讓她一時臉上有些掛不住。

  「娘！我要吃糖！」虎子見桌子上放著糖口水都要流了，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幾塊糖，這東西往年只有過年才有，但今年沈家根本沒有買什麼零嘴。

  「喲！還真是，唉呀，二嫂不會是知道我和虎子要來吧，還把糖擺出來了，」王氏一手將糖撈手裡再塞到虎子手上。

  「那是我的糖！」沈巧巧氣呼呼地瞪著虎子，以前在沈家老宅虎子老是霸著家裡為數不多的糖不讓她們吃，結果分家了還來搶她的糖，真可惡！

  「這小丫頭片子，怎麼說話呢！他可是你弟弟，你是姐姐，讓著點怎麼了，一個女娃娃吃什麼糖？二嫂也真是的，村裡有哪個女娃娃像你家巧姐，還跟虎子搶吃的，」王氏逮著沈巧巧一通埋汰。

  「夠了！這是我家，我們家巧姐怎麼樣不用你說，倒是你，過年空手串門就算了，還連吃帶拿的，有什麼資格說我家巧姐，」陳氏從王氏進來就憋著一股氣，這下更加憋不住了。

  「好啊！我好心好意過來看看，你還這樣對我們，要不是為了鈺哥兒，呸！我才不來你這破屋子呢，實話告訴你吧，爹讓你們二房出點錢貢鈺哥兒讀書，要不是爹讓我來，我才不來，省得什麼阿貓阿狗到時候都想來沾我們家鈺哥兒的光！」王氏自覺已經降低身價來二房拿錢，她兒子以後可是秀才，她以後就是秀才娘，到時候誰不想跟自己沾關係，要不是大房不願意來，她才不來這破地方。

  「那就好走不送，我們也沾不起你兒子的光，怕折壽，」沈清遠直接出口趕人，這兩人從進門開始就眼珠子亂轉，眼底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小病秧子說什麼呢！你們什麼意思！到時候別後悔，夫子說了，我家鈺哥兒過兩年肯定能考上秀才，到時候可別哭著求我！」王氏叉著腰凶相畢露，虎子在一旁有樣學樣。

  「趕緊離開我們家！管你什麼秀才狀元，這錢我就是扔了也不給你！」陳氏這幾個月過著當家做主的生活，早就看透了，就算鈺哥兒考上了秀才，也不會幫扶她們二房，自家又何必巴巴貼上去，靠自己也能賺錢。

  王氏母子被趕出來後罵罵咧咧地回了沈家老宅。

  「爹！娘！你們可要為媳婦兒我做主啊！我帶著虎子去二房那，好心好意給他們機會，到時候鈺哥兒也能記得他們一份好不是，結果進門連口水都不給我喝，虎子拿塊糖都要被巧姐那個丫頭片子說，看不起我們家鈺哥兒還把我們母子倆個趕了出來，你們一定要好好說道二房，」王氏對著兩人一番哭嚎。

  沈清鈺聽完母親的哭訴後心頭一緊，沒想到還有人竟折辱他家人至此，二伯一家憑什麼看不起他，明明他才是沈家的未來，竟然如此，那就別怪他以後不客氣，全然沒想到分家之前他二伯為了供他讀書付出了多少。

  「哼！我早就知道二房的人狼心狗肺，當初就該早點把他們分出去，」李氏拉著一張老臉狠狠罵道。

  「既然他們不識好歹，那我就當沒有這個兒子，你們記住，以後沈家只有大房三房，二房在外頭是死是活都別管！」沈老爺子板著一張臉道，在他看來沈清鈺就是他們沈家以後的依靠，瞧不起沈清鈺就是瞧不起他們。

  大房一家低著頭不語，張氏內心十分煎熬，這意思是以後只有大房供鈺哥兒讀書了，要是鈺哥兒考不上秀才她兩個兒女豈不是成不來婚？一時之間更是心亂如麻，她不知道她男人什麼想法，只好捏著手心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