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讀書

  「當家的，我們是不是該考慮孩子上學的問題了？」眼見天氣越來越暖，很快就到種田的時候了，到時候忙起來怕會把這事忘了，陳氏連忙提醒道。

  「村裡的學堂倒是每年收人，不過鎮上的學院才有秀才先生，村裡的只有個童夫子，年紀也大，精力自然就不好，我過幾天帶栓子去問問。」

  等到冰雪初融後，沈從林便帶著沈清遠去鎮上，而沈清遠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求學了，反而還在想著帶他老爹看看腿能不能根治。

  賣糖錢和盤炕的分層錢，加起來也差不多五十兩了，剛好是當初那個大夫說的治腿錢，錢沒了還能掙，總不能讓他老爹一直坡腿。

  沈清遠直到沈從林將他帶到學院外才知道他老爹想讓他去上學，只好現在跟著他老爹進去。

  兩人說明來意後便被帶到夫子那裡。他們需要見的是一個叫凌夫子的秀才，那秀才端坐在椅子上，見兩人來到屋子裡眼皮不抬，慢悠悠喝了口茶，見二人衣服破舊，不由得更輕慢幾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年歲幾何？可識字？」

  沈從林原來只是一介農民，哪裡見過這架勢，當下連話都說不利索：「秀才老爺，我家孩子過完生日就五歲，書倒是沒讀過，但是這孩子腦子聰明……」

  「行了，按理說我們學院不該收這般小的，不過你要是交得起錢，丁字班倒也能上，不過略貴些，一年二十兩，」凌夫子並沒有一句話堵死，畢竟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這個鎮子就他們的學院辦得是數一數二的好，也不怕別人不出錢，有的是人想來。

  「是，是，明天我們就帶錢來，」沈從林這時也顧不上別的，只要能讓他兒子讀書就不是問題。

  「爹……」沈清遠都沒說話就被沈從林拉走了，他真心不覺得這秀才能教好人，但是沈從林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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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我們不去那個學校，錢留著給你治腿，」沈清遠終於跟他老爹說上話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傻話，這學必須上，其他的都由著你，這件事聽爹的，」平時沉默寡言的沈從林一句話就把沈清遠堵死了。

  兩人離去的身影被來學院讀書的沈清鈺看到，猶豫了一會兒便往凌夫子那兒趕去。

  「怎麼樣？夫子收嗎？」陳氏等了一天心裡不踏實，見人回來連忙去問。

  「成了，只要把學費交了就行，」沈從林一改在凌夫子面前的拘束和妻子分享喜悅。

  「我就知道，弟弟這麼聰明，怎麼可能不收，是吧？」沈巧巧一臉驕傲地拉著大姐的手圍著沈清遠嘰嘰喳喳。

  沈清遠無奈只能放棄掙扎，如今他並不是很想去念書。

  就這樣，第二天一早，沈清遠換上陳氏給他準備的新衣服跟在他老爹屁股後面老老實實去學院報到。

  「麻煩小哥兒幫忙跟凌夫子說一聲，我們是來交錢報名的，」沈從林被攔在學院門口有些著急。

  「凌夫子說了，今天不能放閒雜人進去，你們快走吧！」那人不留情面道，絲毫沒有昨日的熱情。

  「我們昨天都說好了的，怎麼還騙人？」沈從林不知道為什麼今日就變了，想要討個公道。

  正逢午間下課，書院學生聽到動靜紛紛駐足。

  沈清遠看出是書院不懂為什麼不願意收他，不過正合他意，因為凌夫子，他對這書院觀感也不是很好便想拉著沈從林離開。

  「趕緊離開，別在學院門口扎堆散了散了，」凌夫子見聚的人越來越多不想鬧大。

  「凌夫子！昨日不是說好了帶二十兩報名就收我家栓子嗎？怎麼現在又不收了？」沈從林拉著凌夫子不讓他離開。

  「哼！你們竟然想鬧就別怪我不客氣，實話告訴你，你兒子我絕對不會收，有人告訴我你們不敬父母兄長，不孝不悌德行有虧，我們學院絕不可能收他，」說完便甩手離開。

  周圍學生聽見後一臉恍然大悟，鄙夷不屑地看向父子倆。

  沈清遠見到不遠處站著的沈清鈺頓時明白了凌夫子為什麼變得這麼快，想通後便想拉著備受打擊的沈從林離開。

  「爹，你先別急，這鎮子上又不是只有這一個學院，不是還有其他學院嘛，」沈清遠拉著沈從林坐在茶水鋪上安撫他的心情。

  「這怎麼能不急，都怪爹沒用，這青凌書院是鎮上數一數二的好書院，雖然學費貴，但是我們縣出的秀才最多的就是這個學院了，」沈從林並沒有沈清遠這麼樂觀，沈家人之前之所以咬緊牙關貢沈清鈺上這個學院就是因為它出的秀才多，如今文人最是重視孝道，栓子受他影響被青凌學院拒收，其他書院估計也不會收了。

  「兒子剛才看到堂哥了，知道我們被分出來的只有村裡的人，村里就他能在青凌書院讀書，這事十有八九是他幹的，」沈清遠原以為自己遠離主角就不會受到影響，沒想到現在還是沒逃過，如今看來，也只能跟主角槓上了。

  「他這是看不得我們二房好！我實在沒想到貢他讀了幾年書竟貢出了個白眼狼！」沈從林雖然被分出來了，但是並沒有把大人之間的矛盾算到小孩子頭上，以前只覺得這侄子是個好的，沒成想竟是看走了眼，如今只能另尋辦法了。

  現在只能等牛車回家再想別的辦法了，沈清遠坐在椅子上喝了杯茶水，正思索間，掃到對面坐著對主僕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

  兩人穿著普通，但是沈清遠卻注意到其中一人對旁邊坐著的人動作格外恭敬，另一中年男人留著一把美須，氣質逼人，姿態優雅，在這周圍普通人的襯托下十分突出，腰間還隱隱看到塊玉佩，足以證明這人身份不簡單。

  「老爺，這鎮上最出名的便是青凌書院，普通人進學一年至少要交二十兩束脩，多是富裕人家才上得起，而且學院內按甲乙丙丁分班教學，甲字班一般都是富貴人家並且有資質的學生，乙字班則是富貴人家資質普通的學生，由秀才來教導，丙班和丁班的學生都是些普通交得起學費的學生，由一些老童生啟蒙，有資質的倒也能升上乙班。」一旁的老僕在一旁將調查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哼！沒想到這般偏遠的地方都搞這一套，這青凌書院也不過爾爾，倒是不如先前的雲竹書院，」宋遠道心中鬱郁，原以為來到了個偏遠地方能遠離京中那套令人厭惡的做法，沒想到還是一樣，也不知道陛下什麼時候才能肅清朝堂。

  沈清遠父子兩沒在縣裡多留，回家後面對陳氏的追問也只說書院沒收人，怕她跟著擔心。

  然而沒過多久，村里突然開始議論起沈清遠求學的事，王氏在村里扇風點火，嘲笑沈家二房不識好歹，心比天高，一時之間流言四起，雖然沈清遠家離村子遠一些，但是還是傳到了陳氏耳邊。

  村里雖然大多數人知道當初沈家二房被分出來是沈家二老不想給他治腿，然而還是有些不知情的人跟風嚼舌根。

  「要我說啊，沈家二房就是泥腿子的命，這麼多年了，我們村也就鈺哥兒進了青凌書院，十有八九以後就是秀才公了，沈家二房那病秧子拿什麼跟人比，妹妹你就等著當秀才娘了，」一臉盤子黝黑身材壯實的婦人巴結地朝王氏說道。

  「就是就是！王妹子好福氣咧！」

  王氏被眾人捧得醺醺然，嘴角的笑遮都遮不住：「哎呀，這都是我家鈺哥兒爭氣，要是像二房那病秧子似的，我早就一頭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