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沈清遠在吃了幾天野豬肉之後，總於能吃上自己發的豆芽了。

  盆子裡發成的豆芽嫩生生的，沈清遠讓陳氏將其清炒剛好夠一碟。

  陳氏夾著豆芽都捨不得下嘴，這冬日裡的蔬菜著實是珍貴，更別說他兒子弄出來的這個豆芽，又脆又鮮，就是量太少了，一碟子都不夠夾。

  沈清遠見家裡人都是一根一根夾的，有些無奈，只好承諾以後多發一些才得以改變。

  更令他驚喜的是，種屋裡的菜種已經冒芽了，嫩綠嫩綠的，在這白茫茫的冬天裡格外養眼，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吃上菜了。

  「娘！弟弟種的菜真的長了！」沈巧巧十分震驚，沒想到在吃完一次豆芽後以後還能吃新鮮蔬菜，興奮得喊了起來。

  「什麼！真種成了？」陳氏聽見沈巧巧的聲音連忙放下手中的繡活趕去兒子房間看，連一旁的沈柔都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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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真的長了！兒子，你怎麼做到的，冬天竟然能種菜，不行，我得把這消息告訴你爹，咱多種些，你看娘的屋子能種不？」陳氏一臉期待地問沈清遠。

  「我也要我也要！」沈巧巧可不想放過這次機會，她還沒在冬天裡種過菜呢，每年冬天都是吃紅薯土豆大白菜，以前還不覺得如何，現在竟覺得膩得慌。

  「應該是可以的，只要屋子裡不冷，讓爹多做幾個箱子搬到屋裡種就好，」沈清遠也希望能多種些蔬菜，吃不完還能拿去買，肯定能賺一筆。

  於是他家又興起了一股種菜風，算是在這無聊的冬天裡增添了一項樂趣。

  安逸的日子沒過多久，沈清遠就從程青那裡知道了村裡的消息—村裡有幾戶人的屋子被雪壓塌了。

  「這麼冷的天，屋子被壓塌了人住哪？」陳氏憂心忡忡，但也慶幸自家屋子加固過，不然她們家也要糟災了。

  「在村裡有親戚的就住親戚那，沒有的就借住在交好的人家裡，受傷的人現在還在大夫那，」程青說完又提醒了一句，「要每天清理屋頂的雪才行，今早有一戶房子被壓塌的人家家裡的老人小孩都被凍死了。」

  「這冬天怎麼越來越冷了，再這樣下去估計很多人斷糧了，之前又被野豬糟蹋了這麼多糧食，」陳氏憂心忡忡道。

  「斷糧那幾家現在靠每戶人家捐贈一點，大家冬天都有存糧的習慣，主要是天冷，往年都沒有這般大的雪，還好我們家盤了炕。」沈從林這時也不由感到後怕，如果不是栓子的提議，說不定被雪壓塌的就是他們家了。

  「是啊，現在那幾戶家裡修了炕的人家問讓我幫忙問問能不能幫其他人盤坑，最近村里很多人想盤炕，這個是栓子想出來的，到時候分給他兩成收益，他們家都是有老人小孩的，這時候才知道炕的好處，每年冬天都是老人孩子遭罪，」程青一掃剛才沉重的心情高興道。

  「行啊，不過給一層收益就夠了，他們大冬天裡工作太辛苦了，我就是個閒人，哪好意思收兩成，」沈清遠見待在家裡都能來錢當然不會將錢往外推。

  「好！我現在就去告訴他們，」程青又風風火火地趕了出去。

  ……

  又過了幾日，沈清遠發現屋裡的蔬菜苗又長高了一節，想到不久就能吃上蔬菜忍不住滋溜一下口水，突然就想吃碗麵，要是再來兩片菜葉子就更好了，實在不行，家裡不是有野豬蹄嗎，來碗豬腳粉也不錯。

  「娘，你會擀麵嗎？我好想吃麵啊，我們把上次那野豬蹄也煮了，做豬腳粉，豬腳粉可好吃了！」沈清遠為了吃到豬腳粉扒著陳氏撒嬌，至於面子，面子是什麼？能吃嗎？

  「你這孩子，大冬天裡，誰家能吃那麼好的，而且你上哪琢磨的豬腳粉，娘也不會啊，」陳氏無奈道，難得兒子朝她撒次嬌，心都軟了。

  「我知道怎麼做！娘，我在旁邊教你，放心吧！」沈清遠見有戲，連忙拉上兩個姐姐一起幫忙。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小饞鬼，」陳氏一臉好笑地看著三個孩子在她面前撒嬌，這是她以前從未見過的，沒想到分出來了倒是有了些孩子樣，心裡也十分高興。

  沈清遠站在一旁講做法，兩個姐姐和面，陳氏頓豬蹄，幾人在小小的廚房裡忙的熱火朝天。

  陳氏照著他說的做法再按自己以前做飯的經驗將豬蹄焯水摸上鹽和白醋，再將其下鍋油炸，炸至金黃再將豬蹄撈出泡在清水裡，泡軟後切小塊，再加入調料和水將豬蹄燉至軟爛。

  豬蹄還沒燉好，陳氏就開始煮湯，家裡材料不多，清湯就好，等她忙完，兩個姐姐已經將麵條做好了。

  清湯煮麵，再撈上兩塊豬蹄，撒上醬汁，一碗豬腳面就製作好了，廚房裡蔓延這一股霸道的香氣，空氣中能聽到幾人咽口水的聲音。

  五碗豬腳面端上桌子，每碗面上都堆著份量十足的豬蹄，看著都食慾滿滿。

  沈清遠總覺得差了點啥，又跑回房裡扒拉了幾張小小的蔬菜葉子，將其洗乾淨後切碎撒到面里，大功告成！

  一時間，屋裡安靜得只有滋溜滋溜的吃麵的聲音。等所有人都放下碗時，碗裡已經連湯都喝光了。

  「這是我吃過最好的面了！娘，下次還能吃嗎？」沈巧巧徹底被豬腳面征服，已經開始盤算下次吃麵是什麼時候了。

  「想得美，這次的豬腳面用的還是上次那兩隻野豬蹄，咱家哪有那麼多錢買豬蹄啊？」陳氏敲了敲她的頭道。

  「弟弟肯定有辦法，是吧！」沈巧巧又轉向沈清遠。

  「二姐，這大雪天裡，有辦法也用不了，等天氣暖和了，我們再想辦法賺錢，」沈巧巧這才作罷。

  屋外的雪紛紛揚揚地下著，然而並沒有影響到屋內人的心情。

  ……

  「程大兄弟，先讓他們給我家修炕，我家還有老人孩子呢，我家老母親最畏寒了。」

  「唉唉唉！怎麼回事，上次不是說好了讓我家先來嗎？」

  「別擠我，趕著投胎呢！誰家沒老人孩子，你還想插隊，要臉不？」

  村里人鬧鬧嚷嚷地擠成一團，在見識過今年雪災的厲害和坐過程青家燒得暖呼呼的炕後，誰還坐得住自己的冷板凳，尤其是家裡有老人孩子的，恨不得立馬讓人來家裡盤炕。

  「好了！好了！大家別急，我們都是按先前來報名的順序盤炕的，不會落下誰，都別急，」程青沒想到村里這麼多人想盤炕，也許是今年太冷了，都有人被凍死了，在見過他家的炕之後，村里人也坐不住了，連隔壁村都來排隊盤炕。

  得益於沈清遠教他們盤的炕，今年幾個村子凍死的人只有個位數，還是在盤炕之前被凍死的，盤了炕後的人家裡老人小孩竟都平平安安度過了冬季，這在往年幾乎不可能，得知這一情況後，請人盤炕的人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