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不必跪我

  夜已至深，寒風持續的在空蕩的荒野之中叫囂，那聲音尖銳刺耳，如同鬼哭狼嚎。

  在淮南府城郊的一處別院，有一健碩的英俊男子，迎著寒風翩翩起舞，在如此凜冽的寒風之中，他僅僅是身著一件月白色的單薄衣衫，可更為驚奇的是，這衣衫緊貼的皮膚，似乎一直被汗水浸透。

  待到他順著光亮而站立，依稀可見那豆大的汗水從額間划過臉頰，緩緩墜落地面，幾縷髮絲被汗水浸透，貼附在了面部的皮膚之上，卻仿若一絲墨線，將這男子英俊的輪廓稍加勾勒，眉宇間的英氣，更是彰顯的淋漓盡致。

  「莫公子，已至亥時，您該休息了！」趙侍衛從屋中走出，看了看已然是大汗淋漓的莫雲琅，不禁眉頭輕皺，突生出一絲心疼之感。

  可莫雲琅似乎是沒有聽見趙侍衛說的話，手持鐵劍，更是用力的揮舞出招式，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可驚奇的是，他那陰沉的眸子裡，似乎是空洞的。

  趙侍衛：「莫公子？您該休息了，明日還要趕往學院研習，您長此以往會累壞了身子的！」

  所謂忠言逆耳，大概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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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雲琅這次倒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手便將手中的鐵劍插/入地面，巍峨有力。

  他抬眼看了看趙侍衛，默然道：「可是張先生又又是找我？」

  趙侍衛踏步向前，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披在了莫雲琅的身上，本想著直接為莫雲琅繫上，但此舉實在越舉，便只是在披上了披風之後，再無動作。

  隨之，站定了身子，恭敬道：「無事，公子滿腹經綸，已是先生認可的，只是擔心您的身體罷了，你其實不必如此勞累練功，末……我可以保護好公子的。」

  莫雲琅：「……」

  隨之看了一眼趙侍衛，話雖聽進了耳朵，但卻為將人看在眼裡，涼薄的眼神之中，盡透著蔑視與不屑。

  而這一切趙侍衛自然是看在眼裡，心中自然也是明白，因為自己對顧小意的態度莫雲琅對自己才會冷淡至此。

  不過現在這情況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這樣了：「公子，明日先生要講學，您都已經學得通透了，先生說你可以休息一天，明日不必前往。」

  莫雲琅：「那邊留在別院練功吧，再教我學別的招式，這道劍法……學會了。」

  聽到莫雲琅這一頓，趙侍衛便直接想到了他接下來會說些什麼？果不其然，這些日子都如此拼命的莫雲琅，如此天賦異稟，自然學的通透快速。

  可這卻不是他想感嘆的，縱使他心身擔重任，也不必如此拼命。一邊兼顧學業，一邊又要練武防身，著實是勞累了些。

  趙侍衛：「公子，不如將練舞的事先放一放，先解決了鄉試……」

  「你若不教，勞煩先生給我請一個別的老師吧。」莫雲琅並沒有體會他所謂的好意，反倒是一臉漠然，對如此關心仿若未聞。

  趙侍衛聞言大驚，撲通一聲便跪倒在了莫雲琅的面前，驚呼道：「末將知錯，望公子懲罰，只是、只是您千萬不要趕我走！」

  不得不說，莫雲琅真的變了，從前他講究禮制，絕不會如此不恭敬的對這趙侍衛說話，更別提是他冷眼相待。

  而如今，這趙侍衛跪拜在莫雲琅的面前，莫雲琅卻始終都毫無波瀾，頷首俯視，冷眼相待。

  「起來吧，不必跪我。」

  說完便轉身進了屋，乾淨利落，一跡絕塵，若不是寒風將他的衣袂吹起，隨風搖曳，這眼前的莫雲琅，恐是會被人當做是一座最美的冰雕。

  地上的趙侍衛聞言起身，有些無奈的看了看莫雲琅，到吸了一口冷氣之後，似乎是平緩住了情緒，還不至於面容僵硬。

  自上次的事件過後，已有三兩日的時數，莫寒同憫生的關係俞漸好了起來，就像是從前的江波和逐流，形影不離。

  為何說是從前的江波和逐流呢？實在是因為逐流有些消氣，就因為江波多照顧了幾次憫生，別一時賭氣，單方面斷絕了和江波的關係，無論江波和逐流說些什麼，逐流都不予理會。

  更有甚的是，莫寒成了憫生的小保但凡逐流有出言不遜的地方，主要是背莫寒聽了去，就必定會聽到莫寒，在他耳邊誇誇其談的講著自己的大道理。

  「等下！這個動作慢點兒，我沒看明白！」

  除了吳少卿，當真是沒見過哪個學武的，敢對自己師傅說這樣的話，可顧小意嫌棄歸嫌棄，教還是要教的。

  默默地甩出了一個白眼，顧小意便將剛才的動作，重新又打了一遍。

  可一個模糊的轉身，她似乎是發現了憫生的身影，不由得停了下來，像剛才那模糊的身影看去，還當真就是憫生，笑問道：「你若想學，便過來光明正大的學，偷摸站在角落裡，能學到精髓嗎？」

  可顧憫生聞聲一愣，便立即躲到了亭柱之後，也是忐忑，心跳都加速跳躍了起來。

  他不是沒想過跟顧小意明說，只是真的是怕了逐流的那一張嘴，其實又說出什麼難聽的，他不是怕，只是聽著會心塞而已。

  「這孩子！」顧小意見憫生不知聲也不出來，竟一時被他氣笑了，只得自己走了過去，站到了憫生面前。

  這秀美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憫生一驚，瞬間將臉憋紅，竟還打起了嗝。

  「我……嗝！那個，我不……嗝！」

  如此反應當真是說不上來的好笑，就連不遠處的吳少卿看見，都實在是忍俊不禁，於是笑著問道：「憫生，你說，是不是晚飯過後偷吃雞腿兒了？哈哈~」

  顧憫生窘態，實在是不知如何言語，只得赧然的低下了頭去，惴惴不安的小眼神兒，卻一直向上漂來漂去「……我沒有。」

  「當然是知道你沒有，你少卿哥哥，那是在同你逗趣兒呢，走吧，站到院子裡去，那練功寬敞。」顧小意柔聲笑道，尚未說完話便牽起了憫生的手，走至庭院之中。

  沒有理會憫生的詫異，顧小意便自顧自的開始示範招式，一招一式之間，看似張亂無序，確實則勁力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