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他屬於她
2024-09-29 13:02:25
作者: 巒
腦子瞬間一轟,快速轉身,背對宋猷烈之前所站位置。
恍然想起,人……人都走了,其實,其實也沒什麼的,她沒少和潔潔一起泡澡,潔潔沒少看過她的大白饅頭。
「戈樾琇,我再次和你糾正,那不是大白饅頭!」卡羅娜的聲音此時在腦海中響起。
卡羅娜一再加重強調「breast」這個單詞,把這個單詞重複不下三遍,好的,好的,不是大白饅頭,是breast。
關於被卡羅娜著重提及的那個單詞,在卡羅娜口中有著神奇能量,是能創造屬於男人和女人共同的歡樂源泉,問卡羅娜怎麼通過它,獲取關於男人和女人間的快樂源泉呢。
「通過撫摸,時而渴望,時而占有,時而溫柔時而粗暴,時而毫無章法的撫摸。」卡羅娜說。
垂下頭,緩緩鬆開手,垂首。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大白饅頭的形狀像阿爾卑斯山的雪峰。
有人踩著落葉而來。
是不是宋猷烈意識到他之前,不理不睬罪大惡極,賠禮道歉來了?
心跳節奏驟然加快。
加快的心跳節奏讓戈樾琇心慌,逐漸朝著她逼近的腳步更是讓她心慌。
「別……別過來。」小聲說著。
「怎麼了?」背後響起聲音。
一顆心瞬間恢復到之前狀態。
是潔潔。
接過潔潔遞上來的浴袍穿上。
潔潔得回一趟市區,本來答應前來和她一起用晚餐的卡羅娜,因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戈樾琇已經連續五天一個人用晚餐,這很討厭。
於是,她讓宋猷烈留下來陪她吃晚餐。
宋猷烈之所以在周六出現,是他周日得啟程前往俄羅斯參加青少年國際圍棋賽,據說,他此次的對手有卡達王室成員。
和宋猷烈一起用晚餐等同於和空氣一起用晚餐。
他不會主動說話;不會和共同用餐的人有任何眼神交流;用餐期間,餐具發出的聲響,他可以精確把次數控制在五次之內。
所以,和宋猷烈吃晚餐無趣得很。
但終究那是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坐在她面前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但不知為何,這頓晚餐戈樾琇吃得中規中矩,沒和往常一樣找宋猷烈麻煩,更沒肆無忌憚看著他。
甚至於,下意識間迴避他。
迴避他,卻又忍不住偷偷觀察他,宋猷烈一如既往,戈樾琇心裡惱怒了起來,她都沒找他麻煩,他怎麼還和以前一樣,溫泉發生的那一幕,也才過去幾個小時。
晚餐過後,不管宋猷烈樂不樂意,拽著他就往湖邊走,名曰陪我散步。
她的鞋踩在泥道上,他的鞋也踩在泥道上,往泥道橫伸的青草和花朵時不時擦過他們的褲管。
花這會兒看著順眼極了,讓宋猷烈給她摘花,她靠在一株巨杉上,看著他給她摘花時的模樣。
怎麼形容宋猷烈給她摘花時的狀態呢?
一如他看著窗外給她朗誦《卡門》很是無趣,就好像那是他必須完成的功課,完成功課,就可以回家了。
這太討厭了。
宋猷烈把花編成花束遞到她面前。
她應該按照計劃中那樣,把花隨隨便便往一邊一丟,但沒有。
不僅沒有,還拿起花束輕輕一嗅,低低說出一句真香。
花香和著青草味,有很好聞的味道,湖面上的霧氣一圈又一圈繞著樹幹。
背靠在樹幹上,拿著花束髮呆,而他,在看她手裡的花束,落在花束上的目光像在爬樓梯,往上是她的衣領,再往上是鎖骨,是下顎,再往上是……舔了舔唇瓣,不約而同抬頭,四目相對,又不約而同移開。
沉默。
片刻。
「我得走了。」宋猷烈說。
「嗯。」應答。
說要走的人沒移動腳步,答應讓走的人腳底生根般。
拿著花束的手輕輕搭上他肩膀,他一直垂立於左側的手頓了頓之後,擱上她腰側,她踮起腳尖時恰逢他低下頭。
這一次,有點著急。
像初次接吻的人,匆忙間磕到彼此牙齒,這原本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但他和她都沒笑。
沒笑,站位稍微拉近一點,映在各自瞳孔里,除了彼此的面容,還有翠綠的山色。
鼻尖和鼻尖完成了打招呼,抖動的雙唇再次貼在一起,步驟比往日來得從容,從撬開彼此牙齒開始,但到了後面似乎有點不一樣了,比如說,比如說他唇瓣落在的方向,沿著嘴角一寸一寸移動,在移動間運用身體的優勢,把她往樹幹上重重擠壓,花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落在地上,腿在打顫,一副快要站不住的樣子,即使是這樣,腳尖還是直直踮起著。
「砰——」的一聲,來自於湖畔。
那聲聲響響起時,他頭正埋於她頸部上,而她的頸部呈現出不同往日的後仰弧度。
又一聲「砰——」
埋於她頸部的頭顱急急忙忙離開,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急急忙忙整理起頭髮來,他剛剛把她頭髮弄亂了。
兩人往回走的腳步快得如後面有人追趕似的。
不時間,從湖畔傳來拍水聲和孩子們快活的呼叫聲,這些小傢伙,把這個湖當成公共浴場,等回去一定弄一個標註湖是私人財物的牌子立在湖邊,戈樾琇想。
宋猷烈走了。
想起什麼,急巴巴追上,敲打著車門,車窗玻璃被拉下。
不去看他的臉,看著司機的後腦勺說,宋猷烈你一定要把那個卡達王室成員幹掉,說完,匆匆忙忙跑回。
戈樾琇也不明白自己追上來說這話的意義,大約是那個卡達王儲長相她看著很不順眼。
決賽為美國時間周四,戈樾琇通過網絡收看現場直播。
宋猷烈和卡達王儲被安排在最後出場,其原因除了二人都是各自代表隊的一號種子,還因這二人是參賽選手中年齡最大和最小的,卡達王室成員剛剛年滿十八,而宋猷烈很快將迎來十四歲生日。
屏幕中,穿白色襯衫配褐色西褲,低頭沉思的宋猷烈,讓戈樾琇產生了陌生感,那還是那個從格陵蘭島來的孩子嗎?
最後一場比賽異常劇烈,全場鴉雀無聲。
宋猷烈以用時長達八十三分鐘排出的組合對卡達王室的成員的陣容形成封鎖,卡達人憤然站起,全場掌聲雷動。
結束了,比賽結束了。
在雷動的掌聲中,宋猷烈和對手,和裁判現場計分員一一握手。
那一個時刻,被鑲在電子屏幕里的那張面孔一點也不像,她偷偷種在花園裡的紅莓,而是……很多很多人的宋猷烈。
和宋猷烈一起站上領獎台地是一名相貌甜美的韓國女孩,這兩人是宋猷烈所在隊贏下比賽的關鍵人物。
下了領獎台,宋猷烈和韓國女孩勾肩搭背接受媒體採訪,二人接受採訪很是默契,韓國女孩問宋猷烈她到洛杉磯會不會帶她到迪士尼玩。
「當然。」宋猷烈微笑回答。
當然!戈樾琇氣呼呼拔掉網線。
下午,潔潔和戈樾琇提出,她需要請假一個禮拜回菲律賓處理她和未婚夫的事情。
菲律賓姑娘在提起她未婚夫時表情悲傷,她的未婚夫這階段和一名女招待走得很近,目前,潔潔的未婚夫在攻讀博士學位,其生活花費大部分來自於潔潔,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他要是敢用摸過我的手去摸別的姑娘,我會殺了他。」潔潔無比憤怒說著。
潔潔告訴戈樾琇她和未婚夫從小一起長大,十五歲時兩人就把男女間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他一再承諾,除了她他不會碰別的姑娘,潔潔說在他們家鄉,男孩摸了女孩的身體,就只能屬於這個女孩,從身體到靈魂。
潔潔離開後。
「男孩摸了女孩的身體,就只能屬於這個女孩。」這句話也不知道怎麼的,一直在戈樾琇腦海中停留著。
晚秋、初冬。
潔潔明年將和她的未婚夫在家鄉舉行婚禮;卡羅娜和她現任男友依然一起生活;戈鴻煊的個人財富在福布斯排行榜中又串升了;賀煙上個周末成為聯合國慈善大使;宋猷烈是洛杉磯的一名初二年級生,還有三天,他將迎來十四歲生日。
戈樾琇為她的甜莓準備了禮物,這還是戈樾琇第一次操心宋猷烈的生日。
「奧菲娜現在精神狀況良好,很快她就可以離開這裡了。」這是數天前卡羅娜和戈鴻煊說的話。
「戈樾琇,很快,你就不需要卡羅娜了。」說這話時戈樾琇和卡羅娜正並肩坐在湖畔長椅上,她脖子圍著卡羅娜編織的圍巾,值得一提地是圍巾本來是毛衣,但卡羅娜是一個懶鬼,結果,毛衣變成圍巾。
這天,戈樾琇偷偷告訴卡羅娜一個秘密。
「卡羅娜,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討厭你嗎?」
「為什麼?」
「因為我媽媽的名字叫做菲奧娜。」
那真是一個可人兒,她說那我要感謝我媽媽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不討厭卡羅娜很大原因,是因為她的名字有一個娜字,給自己取名菲奧娜是在提醒著自己,不能忘記媽媽。
媽媽從前之所以老是忽略她,不是因為討厭她,恰恰,忽略她是因為愛她,因為媽媽有遺傳性精神分裂症。
她的到來讓媽媽開始接受治療,遠離她是因為怕病發時,會控制不了自己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來。
這些都是外公告訴她的。
「坨坨長大了,有些事情必須讓你知道。」外公當時是這麼說的,那時她還不大了解,但伴隨一年年長大,那些話的原理逐漸清晰。
宋猷烈生日前一天恰逢周六,在戈樾琇要求下,宋猷烈的慶生會移到她住的度假屋。
布置生日會的工人,周六一大早就來了,宋猷烈和賀煙下午才到,戈鴻煊和外公,以及若干嘉賓等周日才到。
面對她時,小姨還是和以前一樣,善良柔弱知性,溫言細語詢問她近況,親自給她調果汁,給她整理衣櫃事無巨細,而那圍著她轉的身影已經變味了。
但戈樾琇沒生氣沒憤怒,因為……
因為在小姨欺騙她的同時,她也在欺騙著她。
當小姨把果汁端到她面前時,戈樾琇眼睛透過玻璃窗搜尋著宋猷烈的身影,他正在幫一名工人弄燈光設備,初二年級生和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站在一起,除了身體強壯度之外,身高沒落半點下風,而且,由於接受空手道跆拳道訓練,宋猷烈的站姿非常標準,儀態也是一流。
面對小姨的噓寒問暖,看著宋猷烈的身影,心裡想及上個周末,她和他雙雙跌倒於草堆上,周遭一個人也沒有,是接吻的好時機,閉上眼睛,獻上嘴唇。
接過果汁,衝著賀煙甜笑。
小姨,假如知道我和你的心肝寶貝接吻了,你會不會把這杯果汁潑到我臉上。
目前,相互欺騙遊戲還很有吸引力。
趁賀煙張羅晚餐,戈樾琇打開宋猷烈房間。
宋猷烈正在複習功課,安靜坐在他身邊,他複習功課,她托腮看著窗外,初冬林間一片蕭索。
有點無聊來著。
要不,就看宋猷烈吧,宋猷烈又變好看了,這個階段的宋猷烈像媽媽畫的畫像,明亮雅致。
看著,看著,心裡不樂意了,挑一縷長發,發末在他臉上蹭著,幾下,被他拍開,想去摸他臉,被他冷冷的目光逼回。
莫不是,因為媽媽來了,和表姐平日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讓他坐立難安?
這麼想來,她還真是邪惡的人。
但,宋猷烈,你要知道,是你媽媽先騙人的,想想賀竺這個女人,想想那個明媚的清晨。
眼睛一眨,聲音可憐兮兮的:「阿烈,你討厭我了嗎?」
這問題無需問。
宋猷烈可以很快找出一百個討厭戈樾琇的理由,但讓宋猷烈找一個喜歡戈樾琇的理由的話,怕是很難。
「我嚴重干擾到我的學習。」宋猷烈說。
「阿烈,我昨晚做噩夢了。」謊言手到擒來,其實戈樾琇昨晚睡得很好,想到她即將給她甜莓送出的生日禮物,睡夢也快活。
宋猷烈沒再說話。
「我夢到被海水吸走了。」可憐兮兮說著,這時,深海恐懼症很好變成謊言的幫凶。
說完,一雙眼睛盯著宋猷烈看。
片刻,他垂下眼眸,低聲說了句「你也說是在做夢。」
抿嘴,瞅著他。
片刻。
他摸了摸從她肩上垂落至他課本上的頭髮。
頭一歪,靠在他肩膀上,這個動作她做得自然極了,他沒推開她。
翻頁聲沒再響起。
周遭安靜極了,窗外很快變成花灰色。
頭靠在他肩膀上,側眼看他,此時,他也在看她。
不學習了?
手悄悄落在他襯衫衣扣處,四片唇瓣即將貼上時,敲門聲響起。
賀煙進來時,戈樾琇趴在書桌上「呼呼大睡」,而宋猷烈正在「學習」。
「阿樾怎麼在這裡了?」賀煙語氣還是有一些些訝異。
宋猷烈沒說話。
賀煙又以善良的聲音叮囑她的孩子:「阿樾平時沒什麼朋友,性格又像孩子,要是她來找你了,你就花點心思陪她說說話。」
說完,輕拍她肩膀:「阿樾,吃完晚餐再睡覺。」
晚餐他們還維持之前的座位位置,賀煙和宋猷烈坐在一邊,戈樾琇坐在宋猷烈對面,戈鴻煊沒來,正中間位置空缺了。
晚餐用完一半,戈樾琇忽然想到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