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八歲看老武則天露相別有蹊蹺袁天罡預言

  武則天隨父母在利州度過了四歲到八歲的童年。因為她後來做了女皇帝，難免就會有一些傳說，預示她之後的命運。

  其中最為驚人的是《舊唐書·袁天罡傳》，記載了一段他為武士彠一家看相算命的故事，預示武則天有帝王之相。此事在《大唐新語》里也有記載。反正就是說她為什麼能成武則天呢？她命好，命中注定，是不是這樣呢？慢慢看來。

  說是貞觀初年，袁天罡、李淳風是極為有名的星相家，看相無不應驗，準確如神。袁天罡從成都奉唐太宗的詔命進京，途經利州。武士彠認為機會難得，就請他到自己府中，給家人相面。

  武士彠令前妻相里氏所生二子讓袁天罡觀看，袁說：「此二子貴可做到刺史，堪為保家之主。」他又端詳了楊氏長女說：「此女亦大貴之相，但恐有不利之事。」

  

  此時，年方四歲的武則天也由乳母領著站到袁天罡面前。當時武則天身著男孩服裝。袁天罡看了半天不說話，突然大驚道：「這個郎君神采爽澈，將來實不可測！」接著，他提出讓武則天走兩步，尋思半晌才說：「此子龍睛鳳頂，貴之極也！」他又圍繞武則天轉了一圈，前後端詳一會，搖著頭表示不敢相信，似自言自語：「如果是個女孩，將來當為天下之主的！」武士彠聽後嚇得心驚肉跳，叮囑全家，誰也不許向外透露。

  這段神奇的記載是否可信呢？

  袁天罡為武則天相面之說，在當時頗為流行，古籍經典亦多採用，筆記、雜述更繪聲繪色。但是，相面者膽子再大，也不敢說誰能當皇帝，那是要被殺頭的。何況，武則天之前就沒有一個女皇帝，能預測出來實在詭異。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這些記述是武則天做了女皇之後，人們附會編造而已，沒準兒就是武則天自己授意編造的。她一向不缺乏創造力，後面還多著呢，就是這種飄忽不定的感覺，讓李治目不暇接。

  其實每個小孩天生都差不多，之所以後天境遇不同，取決於素質、智能、環境等各種因素，好孩子是培養出來的。

  那麼，武則天的童年究竟是怎麼度過的呢？她應該就像同時代的所有官僚人家的少女一樣，過著無所用心、養尊處優的生活。如果說有什麼不一樣，那就是她比一般的少女多走了一些路，也多讀了一些書，從小當作男孩養大。

  上回講過，武則天的父親武士彠最初是三品的工部尚書，在長安當官，後轉任揚州都督府長史，武則天因為年紀尚幼，和母親留在了京城長安。此後，武士彠陸續擔任利州都督、荊州都督，最後死在荊州都督任上。按照中國人的習慣，死後靈柩返回自己的老家并州。

  從我們今天的地理概念來看，長安在陝西，利州在四川，荊州在湖北，并州在山西。武則天也就隨著父親跑遍了半個中國，也就是「行萬里路」。她不像同時代的官家小姐一樣，養在深閨之中，學做針線女紅，而有更多接觸外界的機會。

  年少時期的武則天，雖然跟著父親東奔西跑，但她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父親喜歡她的聰慧和機智，常常給她講一些官場上的逸聞趣事，為官、做人的道理。她的求知慾和好奇心也極其強烈，幾歲時就喜歡坐在父親的膝上，擺弄父親的官服，同父親一起看文件，看著父親寫奏疏，也詢問著一些稚拙的問題。父親很愛這個天真聰明的女兒，總是耐心地解釋。

  武則天尤其愛聽父親隨高祖、太宗打天下的事。後來她教育兒子的時候，總以太宗為楷模，希望他們都能像太宗那樣治國愛民、威服四方、駕馭百官。她自己做了女皇，也儘量向太宗看齊，做一個流芳後世的明君。

  除此之外，母親楊氏還賦予她長壽的基因，楊氏享年92歲，武則天82歲，在古代這是異乎尋常的高壽了。健康在某些時候甚至比才智更重要，不戰而把人靠死，絕對是最高境界。

  母親楊氏出身貴族，文才、書法都很優秀。即溫婉賢淑，又頗具北朝女子精明強幹的作風，不好針線女紅，喜詩書，善屬文。她對於文學的愛好和才華無疑來自母親的影響，善屬文工書，醉心於詩賦文學，審美觀上喜歡宏大壯美的事物。姑且稱之為「讀萬卷書」。

  在這種氛圍的影響和陶冶下，她成了一個飽讀詩書、才思敏捷、心懷抱負、落落大方的美麗少女。舊史記載她後來因為「美容止」被召入宮，指她容貌與舉止俱佳；另有「素多智計，兼涉文史」，「有才貌，招入宮」等記載，都反映出她不僅貌美，且有才學。

  武則天有多種詩文見諸史冊，收入《金唐詩》的四十多首。文集有《臣軌》《金輪集》《垂拱集》等。書法真草兼備，韻味十足，自成一體。音樂天賦很高，入宮後寫了很多祭祀配曲和歌詞。她的騎術尤其高超，幼時多穿男裝，喜愛烈馬。這些技藝，都和少年的家庭教育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