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辦公室里，楊震疑惑地盯著唐輝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或者他是在故意陷害？

  唐輝說：開始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可仔細觀察，他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在說謊，從他的話里，也找不出任何漏洞。

  楊震冥想著，沉沉地嘆了一口氣道：會有這種可能性嗎？

  唐輝說：那套房子的戶主是他兒子，可是他兒子的人生幾乎是在複製他的，別說他兒子自己是不是有這個經濟實力，就是他們爺兒倆加起來，恐怕也難以承受那套房子的價格。這樣分析，有人假借他兒子的名字買房，應該是事實。但到底是不是黃天祥，現在還不好說。

  何勁松說：說不定就是有人在背地裡暗示過他們，想用這種手段嫁禍。

  唐輝說：可是，咱們把後果說得非常清楚，看那老實本分的樣子，他們應該沒有這個膽子。

  楊震問：你們什麼意見？

  氣氛一下子安靜很多。

  唐輝說：我有種預感，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案子。

  

  楊震說：你們相信，一個勤勤懇懇、受人愛戴的好市長是能靠偽裝來實現的嗎？

  氣氛再次安靜了。

  馬晴家客廳，談話還在繼續。

  葉雯婕說：我們還想再問你一些問題，對於王健公司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馬晴說：剛開始創立這個公司的時候，他經常會對我說，後來公司越來越大，他就很少對我說了，我們倆的關係越來越僵，都是錢鬧騰的啊。

  葉雯婕說：我們想知道，王健平時來往最密切的人是誰，除了公司的人之外。

  馬晴說：那個小狐狸精啊。那還有誰？

  葉雯婕又是一陣茫然，問：除了這方面，還有嗎？

  馬晴說：那我就不知道了，他最好的朋友就是現在公司的股東。不過，現在也不是朋友了，因為那些人在七八年前經常來家裡做客，現在是逢年過節派個司機來送點兒東西。這都是錢鬧騰的啊。

  葉雯婕看了一眼徐航，示意可以了，兩人站起來起身告辭。

  葉雯婕說：對不起，打擾了。謝謝您的配合。

  葉雯婕、徐航離開馬晴家，走進電梯。

  電梯裡，徐航抱怨：等於是白來一趟。

  葉雯婕說：我倒不覺得是這樣，她給了我們一個新思路。

  徐航問：什麼？

  葉雯婕笑道：那個小狐狸精啊。

  電梯門開，葉雯婕率先走出。

  徐航說：關鍵是，王健連妻子都不說，會對她說？

  楊震辦公室，唐輝、何勁松正在向楊震匯報工作。

  葉雯婕敲門而進，匯報導：楊主任，基本上是白跑一趟。不過，我倒是有個新思路，王健的小情人也許能成為突破口。

  楊震說：之前也想到過這一點，但考慮到王健的性格，猜測可能性不大。

  不過，還是有必要落實一下，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葉雯婕答應一聲，準備離開。

  楊震喊住：雯婕，你和徐航先休息吧，最近比較累，把這個事情交給唐輝、小何他們就可以了。

  葉雯婕疑惑。

  徐航說：沒說累啊，頭兒。再說都是女性，還是我們倆去比較合適。

  楊震說：先這麼定，你們倆先休息。

  葉雯婕愣了一會兒說：楊主任，是不是有什麼情況了？

  楊震說：暫時沒有。

  葉雯婕離開。

  唐輝說：楊主任，你這樣安排會讓葉雯婕心裡起疑的。

  楊震說：我知道，但如果事情真如剛才分析的，真正的幕後是黃天祥的話，是絕不能讓她再去調查了，無論是從工作上還是個人感情上。

  唐輝說：你這樣會傷害到葉雯婕的感情。

  楊震說：我心裡很清楚，但這個時期，最好還是讓葉雯婕先暫停參與案子。如果猜測變成現實，一頭是親如父女的關係，一頭是恪守堅持的職業原則，想想就能知道，那種情況下，葉雯婕能有多糾結。

  何勁松表示贊同。唐輝有些悲傷。

  某高檔小區外，唐輝和何勁鬆快步走著，停在小區街道上，張望著樓號。

  何勁松問：你確定是這個小區？

  唐輝說：跑不了。

  何勁松說：這也沒有16 號樓啊？

  唐輝指著走來的一個居民說：你去問問。

  何勁松很快跑回來了，對唐輝說：就是這樓，15 號樓。

  唐輝和何勁松走進電梯間，按下了最頂層。

  電梯上升。電梯上升到18 層。電梯門開了。

  唐輝和何勁松走出電梯，走進樓道走廊里，兩人邊走邊小聲地聊著。

  何勁松問：這對付女人，你有沒有經驗？

  唐輝笑了，說：經驗？你別忘了，你老唐哥閱女無數。開玩笑啦，對付女人，經驗我沒有，有的是教訓。

  何勁松說：不過，我有預感，這種被包養的女孩，一定油嘴滑舌，滿肚子心眼兒。

  兩人停在一扇門前，唐輝按響門鈴。

  門開了，一個長相一般卻很文靜的女孩站在他們面前，兩人不禁驚訝。

  女孩問：你們找誰？

  唐輝問：李紅是吧？

  李紅點點頭說：你們是？

  何勁松亮出證件，說道：我們是濱海市監委的工作人員，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希望你能配合。

  李紅想了想說：那請屋裡坐吧。

  坐在李紅家客廳的沙發上，唐輝掃視著這個家，很乾淨整潔，茶几、沙發上的裝飾圖案顯得很溫馨。他看了眼何勁松，也是同樣的表情，不可思議。

  李紅端來茶水說：請喝茶。

  唐輝問：你一個人住這兒嗎？

  李紅說：平時是，我未婚夫偶爾也會來陪我。

  唐輝問：未婚夫？

  李紅說：對，王健，他在一家地產公司工作。我們定的明年結婚。

  唐輝和何勁松對視一眼，驚訝。

  唐輝正色道：是這樣的，王健現在涉嫌犯罪，已經被我們立案調查了。

  李紅卻很平靜地說：我已經知道了，我等他出來，不論什麼時候。

  唐輝似乎有種挫敗感，目光投向何勁松。

  何勁松想了想說：那我們就不繞彎子了，我們想知道你是不是了解王健私下都和什麼樣的人來往，還有劉鴻達的事情，王健有沒有對你說過？

  李紅搖搖頭說：不用問了，我什麼也不知道，他從來不說工作，我們在一起很簡單，我們有共同的愛好，我們最多的話題就是愛好。

  唐輝問：什麼？

  李紅說：影視文學。

  唐輝無奈地深吸一口氣道：這樣，你再仔細想想，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唐輝一邊詢問，一邊注視李紅的眼神，旁邊的何勁松正在記錄。

  李紅說：我知道他肯定有很多秘密瞞著我，但我並不在意，畢竟那是男人的事情，和我們的感情沒有關係。我喜歡給他自由，他也很享受這份自由，這也是他最終會選擇我的原因吧。

  唐輝說：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討厭原來的家了。

  李紅笑道：真不知道你是在表揚我還是在罵我。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知道他很羨慕劉鴻達，最大的原因就是劉鴻達結識了很多高官，其中還有關係很好的。

  唐輝問：你知道是誰？

  李紅搖搖頭說：不知道。

  唐輝說：那你剛才說那些話——

  李紅說：我猜的。

  何勁松說：我得提醒你，現在是在做筆錄，是有法律效力的，怎麼能胡亂猜測呢。

  李紅說：是這樣的，因為我能給他精神自由，他對我的心理戒備也就少了，我聽過他的夢話，不止一次。他說了很多，隻言片語地連在一起，我大體能明白是什麼意思。人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想那一定是他白天工作時常想的事情吧。

  唐輝說：他都說到誰了，請你好好想想。

  李紅說：沒有名字，但我記得裡面有區長，還有市長。

  李紅的話一下子刺激到了唐輝，他不禁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