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孔鳳家客廳里，厚實的窗簾被猛然拉開，一道陽光射進來，躺在沙發上的白廣坤條件反射地抬手遮擋。

  孔鳳說：坤哥，你不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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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廣坤說：今天周六。

  孔鳳說：今天咋安排？要不要到郊區轉轉？

  白廣坤說：我得到大老闆家一趟。近期要出國的事情，有些細節還需要敲定。

  孔鳳撒嬌道：出國，帶我一起去唄？

  白廣坤抱歉地說：真想帶你去。這是商務考察，不方便帶你。不過，我一定會帶禮物給你。

  孔鳳親了一下白廣坤。

  孔鳳說：不用禮物，你好好地回來就好。

  白廣坤起身迅速地穿戴整齊。

  楊震家。丁勵勤沒有上班，她明顯憔悴很多。她穿著睡衣正在等待電話接通，還不時焦急地踱步。而此時，豆豆還在酣睡。

  丁勵勤打電話給楊震，沒有接通。

  丁勵勤發微信給楊震說：喂，楊震，明天是孩子生日，你咋安排？方便時給我回個電話。

  楊震家外，一陌生人用望遠鏡監視著楊震家的動靜。

  省安全廳看守所訊問室里，楊震、文靜在與看守民警交談。

  楊震說：劉鴻達情緒怎麼樣？

  民警說：很沮喪。企圖自殺、絕食，不好管教啊。

  楊震說：有啥情況，隨時聯繫我們。

  民警說：好的，楊主任。周末了，你們也不休息，很辛苦啊。

  楊震說：你們不也是一樣嘛。

  走出省安全廳看守所，來到外面停車場，楊震打開手機，就收到了丁勵勤的微信，問明天孩子生日咋安排。楊震還沒有想好，猶豫了一下，就先上了車。

  早已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文靜提醒說：楊主任，給孩子好好過個生日吧，將來上大學就不理你了。

  楊震說：對了，文靜，你說買個啥禮物好？

  文靜說：看孩子需要啥唄。

  楊震說：我突然想起來，孩子的手機前幾天被搶了。給她買個新手機吧。

  待會兒我們回去，路過電信營業廳時停一下。你也幫我參謀一下，現在的孩子喜歡啥款式的。

  文靜說：好的。

  楊震電話響起，號碼顯示是唐輝。

  楊震說：唐輝，說。

  唐輝電話里請示說：我在市紀委監委辦案點訊問室呢。王健被我們抓了，是晾他一會兒，還是立刻訊問？

  市紀委監委辦案點訊問室外，唐輝在打電話。

  訊問室內，何勁松在審閱帳目清單。王健一臉沮喪地坐在何勁松對面候審。

  楊震電話里說：時間等不及，就現在吧。趁熱打鐵，乘勝追擊。

  頓了頓，楊震又說：對了……

  唐輝等待著。

  楊震想了一會兒說：哦，沒事兒，你和小何辛苦了。

  唐輝由疑惑變成笑臉：主任，別這麼客氣，我有點兒不適應，有話還不如直接說。

  楊震說：是這樣的，在查案子的同時，一定要多注意辦案安全。

  唐輝說：那是必須的。

  市紀委監委辦案點訊問室里，王健實際上腦子還處在被唐輝打蒙的狀態。

  劉鴻達出事，局勢大亂，群龍無首，多好的趁火打劫的機會啊，可各種可能性都算計到了，就是沒有算計到市紀委監委來人攪局。他一直在想，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所以腦子現在依舊麻木。

  等看到唐輝進來後，王健恍然清醒般的問：我這是在監獄嗎？

  何勁松說：目前不是，現在是訊問階段，你在市紀委監委辦案點訊問室。

  王健說：我會被定什麼罪名？

  唐輝說：這要看你犯的啥事，還有你的態度。

  王健說：態度？我有態度，給誰看？給你，給你，給你？

  王健的視線從何勁松掃到唐輝，然後苦笑。

  唐輝說：王健，冷靜點！先提醒你，如果你主動交代自己的犯罪行為和揭發檢舉他人的犯罪行為，而且態度較好，是有可能獲得減刑或從輕的機會的。

  王健說：你們想問什麼？我現在很糊塗，很迷茫，很無助，很憂傷，很惆悵——唐輝說：你都曾經向誰行賄過？

  王健說：記不清了。

  唐輝說：總有記得住的吧，比如你所送過的最值錢的物件是給誰了？

  王健想著，搖搖頭說：我沒行賄過。

  唐輝說：王健，放聰明點，這種前後邏輯不對的話最好不要再說。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記錄在案，剛才你已經明明承認行賄過了。

  王健激動地說：行賄怎麼了？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幹，所有人都這麼幹，我不干我還怎麼生存？你們難道都是傻子嗎？都看不到嗎？即便看不到，還想不到嗎？如果你們有證據就拿出來吧，我照單全收，但想從我的嘴裡往外套話，就別想了。

  唐輝指著一摞帳目、卷宗說：我們還用得著套你話嗎？這些帳目資金往來，你以為我們看不懂嗎？哪些房產做了內部交易，我們就查不出來嗎？

  王健一陣苦笑道：我想說的是，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們，而是不能告訴你們，對你我都沒有好處。你們也不要以為用著手裡的那點兒權力就可以誰都不放在眼裡，能左右你們的人怎麼可能等著你們去抓？

  唐輝說：你所在的公司行賄的房產都是經過誰的允許？

  王健說：那是集體意志，集體決策，和我個人無關。

  唐輝說：最後總有一個拍板的吧？

  王健說：那還用說，誰當家誰拍板，歷來如此，但那也不能代表是個人意志。

  唐輝點點頭，和何勁松互換了一下眼色。

  王健看到了這個場景，有些摸不著頭腦。

  唐輝挑眉問：這段時間，公司處於混亂時期，而你的生活好像並不比公司安靜多少。

  王健說：什麼意思？

  唐輝說：我們了解到，你一直包養著一個女大學生，她對你也算忠誠，沒有在你事業受阻的時候離開你。

  王健憤怒地說：這是我的私生活，和你們想要知道的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唐輝說：可是她可能不這麼覺得。

  王健疑惑地望著唐輝。

  唐輝說：她跟著你，無非是看重你的錢，如果你給她的很多東西是不合法的，也就是說可能有被收回的危險，我想她不可能不和你劃清關係吧。

  王健說：你是說舉報我的人就是她？

  唐輝說：我沒這麼說。不管誰舉報的，只要是你做的，你欺瞞得了嗎？

  王健愣愣地想著，投來懷疑的目光。

  唐輝正色道：我只想告訴你，你不說，總會有人替你說。我們辦過的每一起案子，總是最先擺出老實態度的人更有優待。

  王健動容，手在不斷搓著，最後似乎下定了決心，說道：好，我告訴你們，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也再沒有別的選擇。

  幾乎與此同時，葉雯婕、徐航在匆匆調查取證：葉雯婕和徐航走進某銀行總部，兩人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查閱電腦里的轉帳記錄；兩人走進地產公司售樓處，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查看房子信息和戶主信息；兩人走進某高檔小區里，在某居民戶前敲門，門開了，是個小時工模樣的女性，葉雯婕亮出了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