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王健煩躁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他對唐輝說：有屁快放，你們耽誤大事了，知道嗎？

  唐輝說：那就別想著繞彎子了，有話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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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健不屑地說：問吧。

  唐輝說：有人舉報你涉嫌行賄，私自挪用公款，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王健先是一驚，繼而暴怒道：沒有的事情，請你們考慮清楚，但凡是這麼說我的人，一定是想趁著現在混亂的情形鑽空子，把我壓下去。這準是惡意中傷。

  王健說著卻不自主地抽了抽袖子，像是在藏什麼東西。

  唐輝看在眼裡，說道：這一點我們當然也清楚，但如果沒有證據，或者沒有相關線索，也不會貿然來找你。希望你能如實交代，也好給你省點兒時間。

  王健說：我說過的話不會說第二遍，我沒有那麼做過，公司的領導層不止我一個，為什麼單單來找我？

  何勁松急了，說道：如果他們都有問題，一個也跑不掉，但現在我們知道的是你有問題，而不是別人。你也別想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王健說：如果你們認為我有必要找律師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讓他過來。

  和我談這些，我沒有時間，更沒有興趣。

  唐輝和何勁松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健說：我只給你們三分鐘時間，如果再不走，我只好請你們離開。

  王健轉過身，背對唐輝，而他的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擔憂。

  何勁松說：我明著跟你說吧——

  唐輝攔住何勁松說：好吧，我們現在離開，希望你想通後能來找我們，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說著，唐輝拉著何勁松走了出去。

  走廊里，唐輝和何勁松並肩走著。

  何勁松說：就這麼回去了？

  唐輝說：誰說的？

  何勁松問：那現在去哪兒這是？

  唐輝停下，面前是洗手間，他說道：上個廁所，好戲在後面呢。

  何勁松一時想不明白，跟在唐輝後面，也進了廁所。

  而此時，濱海鴻達地產公司會議室里，董秘像警察一樣監視著眾多股東，沒有一個人離開，安靜至極。

  王健推門而進，快步抽走了最後一根簽，落座。

  王健說：剛才出了點兒小岔子，可見一個集團公司一日沒有當家人的後果，最後再問一下大家，對這種方法有沒有異議。

  王健環視每個人，無人發言。

  王健說：也就是說到現在還沒有人反悔，想必都看到手裡的簽了。所有人的簽里，只有一個人是不同的，這個不同的就是咱們公司未來的掌門人。

  我再問一遍，有沒有提出異議？

  依舊是無人發言。

  王健望向董秘說道：那好，你去把決議拿來，讓每位股東簽字。

  董秘很快離開，又很快走來，分發文件。

  王健說：我真的希望再過五分鐘後，咱們的公司就此能恢復正常運營，至於劉總的股權問題，也要等董事局穩定後再說。

  王健收到了最後一份決議，看也沒看，簽字後交給董秘。

  王健抬頭望向眾人，說道：開始亮出手裡的簽吧。

  股東們紛紛亮出，一個接著一個的都是A，一個接著一個的臉上都露出驚訝或者惆悵的神情。

  王健亮出手裡簽，是B，他說道：事實已定，我就是集團公司未來的掌門人。

  有人忽然站起身，說道：我不服，這明顯有貓兒膩，我不相信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又有人拍響了桌子說：你出的主意，最終落到你自己頭上，過程很明顯都是已經準備好的，你把我們全玩了。你把我們全玩了，這是犯眾怒，最好放聰明點兒，把簽放出來，哪怕我們重新抽一次呢，你也要被排除在外。

  有人嚷嚷著：論資歷，論股權，論才能，你哪一點夠資格？對，放聰明點兒，不要犯眾怒。

  王健伸手，董秘把剛才簽訂的決議展示給大家後，交給王健。

  王健晃了晃這一摞文件，說道：這是一致的決定，不容反悔，既然已經簽字，就應該知道會承擔法律責任。可能你們沒有在意，在決議的最後一條是，如有反悔，視為自動放棄所持公司所有股權。

  會議室頓時安靜，剛剛站起來的人癱軟在座位上。

  王健說：今天所有過程都有錄音和視頻資料，另外，可能大家還沒有在意，整個過程我們集團公司的兩位律師都在場監督著呢。

  王健的話讓眾人驚訝，紛紛尋找，看到後面果然坐著兩位西裝革履不發一言的律師。

  眾人瞠目結舌。

  王健說：OK，新的董事會成立了，大家是不是該慶祝慶祝呢？

  王健自顧自地拍手，無人響應。

  這時，門忽然開了。

  眾人向門口望去，唐輝和何勁松走來。

  唐輝面帶笑容地說：王總，不，應該叫王董，恭喜，恭喜！

  王健收斂笑容說：你們怎麼還沒有走？

  唐輝說：走？這才哪兒跟哪兒啊？

  王健說：什麼意思？有話請跟我的律師說，現在是股東大會，不是你胡言亂語的地方。請你們離開，否則——唐輝笑得很狡黠，說道：是不是胡言亂語，是不是股東大會，都是說不準的事，幹什麼非這麼自信呢？

  王健沒有聽明白。

  唐輝走到他的身邊，趁其不備制伏了他，現場出現一陣混亂。

  董秘叫嚷道：你們這是人身侵害，必須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你們涉及暴力執法，請你們馬上放手。

  董秘邊說著邊去推搡唐輝，被何勁松擋住。

  唐輝從王健的袖口裡抽出了一個簽，放開王健，舉在空中，高聲說道：看到沒有，他也有個A。

  全場譁然，紛紛把目光集中在王健身上，此時他很狼狽。

  唐輝沖王健說：這種小伎倆，我八歲時就不玩了。你還指著蒙人，真是夠幼稚的。

  王健的目光里全是憤恨。

  唐輝沖全場說道：剛才我一直在門口聽著，也看到董秘走出去又走進來，我當時就知道他玩的是什麼把戲了，但我還是要忍著等他把戲演完。真讓我失望啊，都啥時代了，一點兒創新都沒有。

  董秘聽到這裡，很驚訝。

  唐輝說：別看我們，是你眼神不好，沒看到我們。

  董秘想溜走，再次被何勁松攔住。

  唐輝說：我現在倒是還有一個問題，他用這種小伎倆矇混集團公司的所有股東，而且還自作聰明地簽訂了協議，這種行為是不是涉嫌詐騙呢？還有，我個人認為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恐怕是你這個軍師在幕後點撥吧？我是不是有理由懷疑你是同謀呢？

  董秘故作鎮定地說：我們都有權保持沉默。

  何勁松說：那就跟我們回去慢慢沉默吧。

  何勁松用力推走董秘。

  唐輝盯著王健說：走吧，王總，這次如您所願，董秘跟著您一起走。

  王健麻木了，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股東們的神情、唐輝的笑容，整間會議室……